最終,季凜以“主臥床太小睡不下三個人”以及“需要給孩子們樹立良好榜樣”為由,無情地將試圖矇混過關的紀栩安踹出了主臥,並反手鎖上了門,任憑外麵如何哀嚎也置之不理。
紀栩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最終還是認命地走向了客房——雖然嘴上說沒收拾,但季凜的別墅裡,即便是客房也一應俱全,隻是缺少了點人氣。
主臥內,季凜的大床足夠寬敞。
他躺在中間,左邊是像隻八爪魚一樣扒著他的紀明煊,右邊是規規矩矩平躺,但悄悄將小手搭在他胳膊上的季明熙。
柔和的夜燈散發著溫暖的光暈。
“爸爸,講故事!”紀明煊精力旺盛,一點睡意都沒有,晃著季凜的胳膊央求。
季凜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床頭的繪本,用他那清冽而平和的聲音,開始講述一個關於星際探險的故事。
他的聲音有種魔力,連活潑好動的紀明煊也漸漸安靜下來,睜著大眼睛聽得入神。
就在故事講到一半,季凜放下繪本,伸手去拿水杯時,他睡衣的袖子往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了小臂內側。
紀明煊眼尖,立刻驚喜地叫了起來:“爸爸!爸爸!我也有這個!”隻見季凜的手臂上,有一個極其精緻繁複的印記——
那是一個由神秘未知文字構成的外圈,內部是一個被柔和火焰紋路環繞的五芒星圖案,整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彷彿星辰的微光烙印在麵板之下,帶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說著,紀明煊迫不及待地撩起自己的睡褲褲腿,在小腿的同樣位置,赫然有一個與季凜手臂上幾乎一模一樣的印記,隻是尺寸小了一圈,顏色也更淡一些。
季明熙聞言,也默默翻了個身,背對著季凜,扯開自己的領子,露出了他纖細後脖頸髮際線下方,那個同樣小巧而清晰的印記。
季凜看著兩個孩子身上的印記,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放下水杯,輕輕撫過紀明煊小腿上的印記,又摸了摸季明熙的後頸,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而溫和:
“這是我們星諭族與生俱來的印記,它不僅僅是一個標記。”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能讓孩子們理解的詞語,“它連線著我們的生命本源,也承載著我們獨特的魔法能量。可以說,我們的力量和生命,都與這個印記息息相關。”
他的話語彷彿開啟了某個塵封的匣子,引出了一段悠遠的歷史。
“在非常久遠的過去,人類還生活在矇昧之中,夜晚仰望星空,對那片浩瀚與星辰執行的規律一無所知。但其中,有一群格外聰慧的智者,他們癡迷於星辰軌跡的變化,並且……第一次隱約窺見到了星象之中,蘊含著一種支配萬物執行的、巨大的能量規律——我們稱之為‘星律’。”
“為了更深入地理解‘星律’,探尋宇宙的奧秘,這群智者中最傑出、最大膽的一些人,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儀式。他們以自身的血脈為引子,奇蹟般地成功與宇宙最本源的能量建立了連線。”
“這種連線,改變了他們的血脈,也讓我們這一族——星諭族,誕生了。進化讓我們天生就擁有操控魔法的能力,每個人都會覺醒屬於自己的獨特係術魔法。就像……”
季凜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像紀栩安,他的魔法屬性是光電。”
他接著解釋了星諭族獨特的體質:“我們的身體和普通人類有些不同。體內含有兩種特殊的物質,叫做‘厘子體’和‘科子體’。通常,‘厘子體’佔主導的人,外觀就是女性;‘科子體’佔主導的,外觀就是男性。”
“而生命的孕育,也源於這兩種物質的結合。不同的組合方式會孕育新的生命。比如,兩位‘科子體’主導的男性之間,他們的‘科子體’與‘厘子體’結合(簡稱科厘結合),就需要配合特定的魔法儀式才能成功孕育後代。而女性之間,或者男女之間的結合,孕育過程則相對不需要額外的魔法輔助。”
季凜盡量用簡單的方式解釋這複雜的生理機製。
季凜看著兩個孩子懵懂又好奇的眼神,語氣轉為嚴肅,低聲叮囑:“記住,星諭族的印記,最好不要隨便給別人看到。在外麵,也不要輕易暴露我們星諭族的身份和能力。”
兩個孩子都乖乖點了點頭。
紀明煊眨了眨眼,消化著這個資訊,隨即又冒出新的問題:“爸爸,那……星諭族能跟人類在一起嗎?”
他小腦袋瓜轉了轉,想到更遠,“也能生下小寶寶嗎?”
季凜被這超前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嘶,這個……”
他難得地卡殼了,斟酌了一下用詞,“理論上……或許有可能?但具體情況,爸爸也不清楚。畢竟,暫時還沒有星諭族選擇與人類結合併孕育後代的先例。”
他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背,結束了這個話題:“這些對你們來說還太遠了。現在,乖乖睡覺。”
季明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消化著這些資訊,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季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爸爸,那我的魔法是什麼?為什麼我現在沒有魔法?”
季凜摸了摸他的頭,解釋道:“一般要等到十歲以後,印記完全穩定,體內的能量積蓄到一定程度,才會自然覺醒屬於自己的屬性魔法。現在還早,不用急。”
解釋星諭族的事情耗時且複雜,涉及太多古老的歷史和生理知識,對於兩個孩子來說資訊量過於龐大。
季凜見紀明煊已經開始打哈欠,季明熙眼中也露出了睏倦,便及時打住。
“好了,關於星諭族的故事,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講。”
他替兩個孩子掖好被角,聲音放得更柔,“現在,很晚了,該睡覺了。”
他關掉了夜燈,臥室陷入一片黑暗與寧靜。
兩個孩子,一個帶著對魔法的憧憬,一個帶著對身世的思考,漸漸在季凜溫暖的懷抱和清冽安穩的氣息中,沉入了夢鄉。
而季凜,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感受著身邊兩個小生命的呼吸,手臂上那枚星諭印記彷彿在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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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灑進客廳。
季凜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正準備出門,紀栩安已經殷勤地拿著車鑰匙等在門口,而兩個小傢夥也背好了小書包,顯然是打算一起送爸爸上班。
季凜繫著袖釦,瞥了一眼笑容滿麵的紀栩安,忍不住開口:“兩個孩子跟著去酒店玩玩也就算了。紀栩安,我記得你名下不是還有個所謂的‘商業帝國’要打理嗎?怎麼一天到晚這麼閑,跟個無業遊民似的?”
紀栩安立刻湊上前,接過季凜手裏的公文包,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老婆,你這可真是不識好人心了。我那不是怕你工作辛苦,又要照顧孩子分身乏術嘛!我這是犧牲自己的寶貴時間,過來替你分擔,當你的專屬司機和後勤部長啊!”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自己做出了巨大犧牲。
就在這時,正在穿鞋的紀明煊抬起頭,毫不留情地大聲拆台:“纔不是呢,季爸爸!你別聽爹地瞎說!他平時壓根就不上班的!鑫宇叔叔說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和別的叔叔在處理,爹地就是個甩手掌櫃,可閑可閑了!他昨天還跟我說他快閑得長蘑菇了!”
小傢夥聲音清脆,語速飛快,把他爹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紀栩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6。真是生了個魔童。”
季凜聞言,挑眉看向紀栩安,眼神裡充滿了“果然如此”的嘲諷。
紀栩安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形象:“咳咳……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那叫知人善用,運籌帷幄!管理學的最高境界就是無為而治,懂不懂?”
季凜懶得聽他胡扯,整理了一下領帶,率先走向門口:“少廢話,開車。”
“得令!”紀栩安立刻應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對紀明煊做了個“你小子等著”的鬼臉。
紀明煊纔不怕他,吐了吐舌頭,拉著季明熙歡快地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