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絲絨幕布落下的瞬間,整個宴會廳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四百位賓客的呼吸彷彿同時停滯,香檳杯懸在半空,水晶吊燈的光芒在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眼。
攝像機鏡頭閃爍著紅光,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早已對準展台,等待著捕捉這歷史性的一刻——
費萊克·馮·克萊斯特即將向全世界展示他最新獲得的稀世珍寶:“血月金冠”。
費萊克站在展台前,嘴角掛著誌得意滿的微笑。
這位五十齣頭的富豪穿著價值二十萬美金的定製西裝,銀灰色的鬢角修剪得一絲不苟。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幕布的流蘇,享受著這一刻的萬眾矚目。
這件珍寶是他花了三千萬美金、數十條人命和無數骯髒手段才弄到手的戰利品,今晚,他終於可以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權勢與財富。
“女士們,先生們,”費萊克的聲音在宴會廳中回蕩,“我很榮幸向各位展示這件來自十三世紀的絕世珍寶——血月金冠!”
他猛地一扯。
幕布滑落。
展櫃裏空空如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費萊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賓客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還有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這...不可能...”費萊克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但下一秒,他的咆哮就震碎了宴會廳的寂靜:“這不可能!!!”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昂貴的西裝下,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著。
他像一頭野獸般撲向展櫃,雙手瘋狂拍打著防彈玻璃,指節在撞擊中滲出鮮血,彷彿這樣就能讓消失的金冠重新出現。
“誰幹的?!”他轉身怒吼,充血的眼球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的金冠呢?!”
保安隊長麥克臉色慘白,耳麥裡傳來監控室慌亂的彙報:“先生...係統顯示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入侵記錄...”
“放屁!”費萊克一腳踹翻展台,三噸重的鋼化玻璃轟然碎裂,飛濺的碎片劃傷了幾位賓客的臉。
尖叫聲中,他掏出手槍對準天花板連開三槍,“所有人不許動!搜查每一寸地方!”
宴會廳頓時亂作一團。
名媛們的珠寶在推搡中掉落,政客們臉色鐵青地掏出手機,媒體記者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鏡頭貪婪地記錄著這位不可一世的富豪此刻的狼狽。
而在二樓VIP包廂的陰影裡,一個侍者打扮的男人輕輕按下耳麥:“目標情緒崩潰,乾的漂亮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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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前,距離莊園三公裡的懸崖
改裝過的黑色訊號車完美地隱藏在鬆樹林中,車頂的衛星天線以特定頻率緩緩轉動。
車內,十六塊顯示屏組成的光幕照亮了幽影鬼魅的臉龐。
她咬碎嘴裏的棒棒糖,玻璃糖渣在齒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係統掃描完成,”幽影的聲音冷靜得如同機器,“莊園外圍有十二名武裝警衛,每十五分鐘輪換一次。主建築內部有二十名安保人員,全部配備MP5衝鋒槍。”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
莊園的三維模型在中央螢幕上旋轉,每一個出入口、每一處監控都被標記得清清楚楚。
“最棘手的部分是展台的安保係統,”幽影繼續道,“費萊克安裝了三重防護:動態生物識別、壓力感應裝置和震動報警器。一旦檢測到非授權接觸,整個莊園會進入一級封鎖。”
耳麥裡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擊——來自利刃的確認訊號。
幽影切換監控畫麵,開始部署行動計劃:“利刃負責西側圍牆突破,火藥負責主控室接管,千麵負責宴會廳滲透。記住,我們隻有十二分鐘的視窗期。”
“千麵,你確定能搞定生物識別?”幽影問道。
耳麥裡傳來輕笑:“親愛的,我連英國女王的手指都複製過。費萊克的指紋膜已經準備好了。”
火藥粗獷的聲音插進來:“別廢話了,行動開始。倒計時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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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2:47,莊園西側圍牆
月光被烏雲遮蔽的瞬間,利刃動了。
他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接近圍牆。
西側是莊園安保最薄弱的地方,但費萊克在這裏安裝了鐳射柵欄係統。
利刃從戰術腰帶上取下微型乾擾器,精準地投擲到圍牆頂端。
乾擾器發出特定頻率的脈衝,鐳射柵欄出現了0.3秒的掃描間隙。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視窗期,他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穿過了死亡網格,落地時連一片草葉都沒有驚動。
五米外,兩名保鏢正在抽煙休息。
高個子抱怨道:“老闆今晚又要炫耀他那破帽子了。”
“噓,那可是價值連城的文物……”
矮個子壓低聲音,“聽說為了弄到這玩意,老闆在蘇黎世……”
他們永遠不知道是什麼擊中了後頸。
利刃的指尖精準按壓在迷走神經上,兩人像斷線的木偶般軟倒。
他接住即將落地的香煙,輕輕按滅在掌心,然後將昏迷的保鏢拖進灌木叢。
“西側清理完畢,”利刃低聲道,“正在向主建築移動。”
12:51,莊園主控室
火藥龐大的身軀靈活地閃進主控室側門。
他戴著特製的夜視鏡,能夠清晰地看到室內的情況。
值班保安正昏昏欲睡地盯著監控螢幕,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
火藥像幽靈般接近,大手突然捏住保安的喉嚨,另一隻手輕輕按下他的眼皮。
“睡吧,寶貝。”他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犬齒,把昏迷的保安塞進椅子底下。
主控台上,三十多塊監控螢幕顯示著莊園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麵。
火藥迅速操作控製檯,插入幽影準備的U盤。
病毒程式立即開始執行,監控畫麵定格在十分鐘前的安全狀態。
“幽影,電力交接完成,”火藥報告道,“備用電源已切斷。”
訊號車裏,幽影的指尖敲下回車鍵:“監控替換程式啟動,現在他們看到的,都是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火藥,你還有三分鐘撤離主控室。”
12:55,宴會廳
千麵頂著管家羅伯特的臉,從容地穿梭在宴會廳中。
他的易容術堪稱完美——從羅伯特標誌性的灰白鬢角到右手小指的傷疤,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甚至連羅伯特說話時輕微的鼻音和習慣性的摸領結動作,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羅伯特先生,”一位侍者恭敬地問道,“香檳塔還需要再補充嗎?”
“不必了,”千麵用羅伯特特有的低沉嗓音回答,“重點是要確保展台的燈光角度完美。”
他走向展台,手套內側貼著費萊克的指紋膜,袖口藏著納米級訊號乾擾器。
防彈玻璃櫃上的鐳射網格在他眼前閃爍,這個價值百萬美元的安保係統能在0.01秒內檢測出任何異常接觸。
“生物動態鎖已啟用,”幽影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破解需要九秒。”
千麵微笑,手指輕輕敲擊展台邊緣,開始倒計時:
九...八...七...
他的眼睛餘光掃視著宴會廳。
兩名安保人員站在十米外,正警惕地觀察著人群。
六...五...四...
一位侍者推著餐車經過,暫時擋住了安保人員的視線。
三...二...一...
鐳射網格無聲熄滅。
千麵的手指貼上玻璃,生物識別係統閃爍著綠燈通過驗證。
防彈罩無聲滑開,血月金冠在聚光燈下泛著妖異的紅光,十三顆鴿血寶石像是十三隻充血的眼睛,嘲弄地看著這個世界。
“到手。”他輕聲說,手指一勾,金冠消失在特製的法拉第遮蔽袋中。
與此同時,他從內袋取出完美複製的贗品——這是幽影用3D列印技術製作的,連寶石內部的天然包裹體都完美重現,足夠騙過費萊克三個小時。
12:58,莊園地下通道
利刃和火藥在地下酒窖匯合。
千麵已經脫下管家偽裝,換上了維修工製服。
“東西到手了?”火藥低聲問道。
千麵拍了拍揹包:“安全得很。幽影,撤離路線?”
“B路線暢通,”幽影的聲音傳來,“地下通道直通車庫,接應車已經就位。”
三人快速穿過昏暗的通道。
突然,前方傳來腳步聲。
利刃立即示意停下,三人緊貼牆壁。
兩名巡邏保安拿著手電筒走來,距離他們隻有五米。
火藥悄悄從腰間取出麻醉槍,但利刃搖了搖頭。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精準地彈向通道另一端。
硬幣落地的清脆聲響立刻吸引了保安的注意。
“什麼聲音?”一個保安警覺地問。
“可能是老鼠,我去看看。”
等兩名保安走遠,三人立即加快腳步。
一分鐘後,他們到達車庫,黑色越野車已經啟動,引擎低沉的轟鳴在封閉空間內回蕩。
“上車!”駕駛座上的幽影命令道。
三人迅速跳上車。
越野車無聲地駛出莊園,融入夜色之中。
1:00,費萊克的私人辦公室
費萊克正對著古董鏡子整理領結,嘴角掛著誌得意滿的微笑。
鏡中的男人五十齣頭,銀灰色的鬢角修剪得一絲不苟,阿瑪尼西裝包裹著依然健碩的身材。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腳下的宴會廳裡,無影者已經偷走了他的驕傲。
辦公桌上的監控螢幕顯示著一切正常的畫麵——這是幽影精心設計的電子牢籠。
當費萊克終於走向宴會廳準備展示珍寶時,他做夢也想不到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羞辱。
1:30,通往城際公路的鄉間小路
黑色越野車在月光下飛馳。
火藥把玩著那枚從展台順走的費萊克家族徽章,吹了聲口哨:“Woo!爽啊!”
幽影合上電腦,嘴角微揚:“任務完成。
監控記錄已經徹底清除,他們連我們的影子都找不到。”
後座上,血月金冠在特製容器中泛著微光。
越野車駛入高速公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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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費萊克的怒吼還在回蕩。
“封鎖所有出口!搜查每一個賓客!”他的聲音已經嘶啞,昂貴的西裝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結歪到一邊。
他的私人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平板:“先生,監控係統發現異常……”
螢幕上,所有攝像頭在12:45到1:00期間都迴圈播放著靜止畫麵。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係統深處藏著一行閃爍的小字:
「無影者致費萊克先生:您永遠抓不住不存在的人。」
費萊克瘋狂地砸碎平板,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
但比起臉上的傷口,更痛的是他的自尊——這位黑白兩道通吃的梟雄,此刻隻能無能狂怒地咆哮著同一句話:
“給我找!把整座莊園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