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簽完最後一份檔案,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淩厲的弧度,像他這個人一樣鋒芒畢露。
窗外華燈初上,整座城市被霓虹點亮,季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季總,您和白總結婚三週年的花已經按慣例準備好了,還是送白玫瑰嗎?”
助理林默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今日待辦事項的提醒。
季凜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便。”他頭也不抬地回答,聲音裏帶著一貫的冷淡,“和去年一樣就行。”
“好的,我這就安排。”林默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花店問要不要加張卡片……”
“不必。”季凜打斷他,終於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耐,“他也不會在意這些。”
林默識趣地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季凜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城市夜景。
三年前的今天,他和白璟宸在兩家人的見證下籤了結婚協議,完成了這場轟動商界的聯姻。
沒有婚禮,沒有蜜月,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擁抱。
兩大家族為了鞏固商業聯盟,把兩個人硬生生綁在了一起。
季凜嗤笑一聲,拿起西裝外套準備離開。
手機震動起來,是商業夥伴發來的訊息,約他在“雲頂”會所談一筆重要的跨境合作。
他回復了同意,大步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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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內,白璟宸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思索。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修改著一份收購方案的細節。
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他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秘書小李捧著一大束白玫瑰走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白總,季氏集團送來的花,祝您結婚紀念日快樂。”
白璟宸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一秒,目光飛快地掃過那束花,又強迫自己回到螢幕上:“放那邊吧。”
他指了指書櫃旁的矮櫃——那裏專門空出一個位置擺放季凜每年送來的花,今年已經是第三束。
秘書放下花束後,白璟宸狀似隨意地問道:“有卡片嗎?”
“呃……沒有,白總。”
“嗬,果然。”白璟宸冷笑一聲,但眼神卻暗了暗。
等秘書關上門,他立刻起身走到花束前,指尖輕輕撫過嬌嫩的花瓣,從花叢中抽出一張被刻意藏起來的小卡片——
每年他都這樣,假裝不在意,卻總能在花束深處找到季凜助理偷偷塞的卡片。
「季總說按慣例送白玫瑰。——林默」
就這麼一行公式化的字,連句祝福都沒有。
白璟宸把卡片捏在手裏,嘴角繃緊。
書櫃最下層抽屜裡,整整齊齊收著前兩年的卡片,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他猶豫片刻,還是把新卡片放了進去。
“白總,今晚您約了周先生七點在‘雲頂’見麵,車已經備好了。”
內線電話裡傳來秘書的聲音。
白璟宸看了看錶:“知道了。”
他拉開右手邊抽屜,裏麵放著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開啟後,是一對黑寶石袖釦——三個月前他在拍賣會上高價拍下的,因為那顏色像極了季凜的眼睛。
每次想送,又覺得太過矯情,最終都作罷。
“矯情。”他自言自語地合上盒子,隨手扔回抽屜,卻小心地沒讓它發出太大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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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雲頂”會所最私密的包廂區內,季凜正與幾位海外投資商推杯換盞。
酒精作用下,談判進展得異常順利,季凜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季總年輕有為,我們很期待這次合作。”為首的投資商舉杯示意。
季凜正要回應,餘光卻瞥見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璟宸?
他怎麼會在這裏?
季凜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隻見白璟宸身邊跟著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子”,兩人姿態親密,白璟宸甚至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腰,低頭在耳邊說著什麼,惹得對方嬌笑連連。
季凜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玻璃杯在他掌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結婚三年,白璟宸從未在他麵前露出過那樣的笑容。
“季總?您還好嗎?”投資商關切地問道。
季凜猛地回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談判桌上:“抱歉,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淩晨兩點,季凜回到空蕩蕩的婚房。
這套位於城市最高處的複式公寓是他們結婚時兩家共同購置的,但大多數時候,這裏隻有季凜一個人。
白璟宸要麼出差,要麼住在自己的公寓,極少回來。
季凜扯開領帶,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一口飲盡。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他拿起手機,翻到白璟宸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許久,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夫妻情分,又有什麼資格質問對方的私生活?
季凜一整夜沒閤眼,第二天一早直接驅車前往白氏集團總部。
他沒有預約,但沒人敢攔季氏集團的總裁。
他徑直乘專用電梯上到頂層,推開白璟宸辦公室的門時,對方正在和幾位高管開會。
白璟宸抬頭看見季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對高管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各位先出去一下。”
當辦公室隻剩下他們兩人時,白璟宸靠在真皮座椅上,挑眉看著季凜:“什麼風把季總吹來了?還這麼……氣勢洶洶。”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譏諷,但桌下的手指卻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季凜直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白璟宸:“我昨晚在‘雲頂’看到你了。”
白璟宸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所以?那地方又不是你季氏獨家經營的。”
“你是和一個人一起去的,”季凜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個長發女人,你們看起來很親密。”
白璟宸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說周臨?他是我發小,純爺們,隻是喜歡留長發而已。”
他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補充道:“怎麼,季總吃醋了?”
季凜冷笑一聲:“編得真像那麼回事。白璟宸,我們之間雖然隻是商業聯姻,但至少應該有基本的尊重。你帶情人出入公共場合,是在打誰的臉?”
白璟宸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與季凜平視:“我說了,那是周臨,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三年了,你連我的社交圈都不瞭解,現在倒來興師問罪?”
“瞭解?”
季凜譏諷地反問,“我們之間有過任何真正意義上的交流嗎?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除了送束花,我們連麵都不見。這樣的婚姻,還有維持的必要嗎?”
白璟宸的眼神變得銳利,胸口微微起伏。
辦公桌下,他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他多想告訴季凜,自己每年都收藏著那些卡片;
多想說每次商業晚宴,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季凜的身影;
多想解釋昨晚見周臨,其實是為了商量怎麼改善他們的關係……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啊,既然季總提出來了,我自然沒有異議。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財產分割按婚前協議來,公司股份各自保留。”
季凜沒想到白璟宸答應得這麼乾脆,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你早就想離了吧?昨晚那位‘好哥們’是不是等這一天很久了?”
白璟宸猛地拍桌:“季凜!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倔強地昂著下巴,“既然你這麼不信任我,那還廢什麼話?一個月冷靜期,夠你查清楚周臨是男是女了吧?”
“不必查了。”季凜轉身走向門口,“明天我的律師會聯絡你。”
門被重重摔上後,白璟宸跌坐回椅子上,顫抖著手拉開抽屜,拿出那對黑寶石袖釦。
他死死攥著它們,直到寶石邊緣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混蛋……”他低聲罵道,不知是在說季凜,還是說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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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白璟宸在季凜提出離婚後,釋出了朋友圈,按例設定僅自己可見。
「難過????。今日歌單:《愛你但說不出口》」
我想念你我恨自己錯過
愛你但說不出口
你說太累所以是誰惹的禍
是我
愛你但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