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我們去看星星吧!”
季凜猛地推開書房門時,陸霄正在批閱一份關於魔族邊境騷亂的緊急文書。
硃筆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紅痕。
“胡鬧。”陸霄皺眉,“今夜還有十二份文書……”
“不管不管!”
季凜直接撲到案幾上,壓住所有文書,“係統說今晚有流星雨,三百年一遇的那種!”
陸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係統……”
季凜趕緊捂住嘴,眼珠一轉:“我是說……天機閣的星象預測!”
他拽著陸霄的袖子左右搖晃,“去嘛去嘛,你都三個月沒出過噬血宗了。”
黑化值檢測:75%。
係統在季凜腦海中提醒。
“你看你,整天悶著批文書,黑……咳,臉色都變差了。”
季凜差點說漏嘴,趕緊轉移話題,“後山那片花海,現在肯定開得正好。”
陸霄放下硃筆,目光掃過季凜因為急切而泛紅的臉頰:“就一個時辰。”
“耶!”季凜歡呼一聲,拽起陸霄就往外跑,“我讓廚房準備了桂花釀和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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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後山美得不似人間。
漫山遍野的夜幽蘭在月光下泛著瑩瑩藍光,彷彿地上的星河。
“慢點。”陸霄第三次提醒,“當心絆倒。”
季凜卻像撒歡的小獸,一會兒追螢火蟲,一會兒采野花。
他赤著腳在溪邊奔跑,濺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如同碎鑽。
“師尊你看!”他突然舉起一個歪歪扭扭的草編蚱蜢,“像不像你生氣時的樣子?”
陸霄盯著那個連腿都編反了的“作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送你啦!”季凜把蚱蜢塞進陸霄手裏,“這可是本副宗主親手編的,價值連城!”
黑化值下降至70%。
係統播報。
陸霄默默將蚱蜢收進袖中,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粗糙的草莖。
季凜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已經蹦蹦跳跳地往山坡上跑去:“這邊視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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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大青石被白天的太陽曬得暖烘烘的。
季凜攤開帶來的食盒,獻寶似的捧出桂花釀:“嘗嘗?我親手釀的!”
陸霄接過酒囊,目光複雜:“你何時學的釀酒?”
季凜總不能說自己是在其他世界做任務的時候學會的吧,隻能嚴肅地命令:“別管,快喝!”
陸霄沒有追問,隻是仰頭飲了一口。
酒液順著唇角滑落,在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季凜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師尊……”
他往陸霄身邊蹭了蹭,“其實我一直想問,三百年前……你為什麼會在那種情況下入魔?”
空氣突然凝固。
陸霄的手指收緊,酒囊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黑化值飆升到85%!
警告!
係統尖叫。
季凜趕緊握住陸霄的手:“不想說就不說!我們看星星!看星星!”
山風拂過溪畔,帶著夜幽蘭的清香。
季凜看著陸霄緊繃的側臉,輕輕捏了捏他握緊的拳頭。
“師尊,”他柔聲說,“當年的事,真的不怪你。”
陸霄的指尖微微發顫:“我本該保護好你。”
季凜搖頭:“是我自己選擇擋在隱藍麵前。”
他仰頭望向星空,“劍來得太快……我來不及多想。”
“黑化值波動至82%,”係統緊張地提醒。
季凜將陸霄的手拉到胸前:“師尊知道嗎?這些年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你為此自責。”
陸霄的呼吸一滯。
“你總說我沒心沒肺,”季凜輕笑,“若當時死的是隱藍,我會自責一輩子……”
“別說了。”陸霄猛地將他拉入懷中,聲音嘶啞。
季凜感受著對方劇烈的心跳,繼續道:“所以我從不後悔那個選擇。”
“師尊。”季凜突然捧住他的臉,“還記得我入門第三天,你教我什麼嗎?”
陸霄怔住。
“你說,修道之人但求問心無愧。”季凜眼中映著星光,“那日我救隱藍,便是我的問心無愧。”
黑化值降至65%!係統驚喜道。
夜風漸涼,陸霄用外袍裹住懷中人:“你總是……這樣。”
聲音裏帶著無奈的寵溺。
季凜趁機往他懷裏鑽了鑽:“師尊不也是?明明心疼我,偏要板著臉罰抄書。”
“那是你活該。”陸霄輕哼,“往我茶裡加助眠葯的事……”
“你還記著啊!”季凜紅著臉抗議,“那還不是因為師尊連續七天熬夜批文書!”
陸霄挑眉:“所以就在我茶裡下藥?”
“我那是……”季凜突然語塞,眼珠一轉,“關心則亂嘛!”
黑化值50%!係統實時播報。
月光下,兩人相視而笑。
三百年的隔閡,在這一刻似乎消弭無蹤。
“其實……”陸霄突然從懷中取出一物,“這些年,我一直帶著這個。”
季凜定睛一看,竟是當年自己常用的那方硯台,邊角處還有他調皮時刻的小字。
“這都……”
“每次想你了,就拿出來看看。”陸霄輕撫硯台上的刻痕,“看你寫的‘師尊是大笨蛋’。”
季凜眼眶一熱,奪過硯台作勢要扔:“現在有真人了,誰還要這破石頭!”
陸霄及時攔住他的手,順勢將人壓倒在青石上:“確實。”
他的目光灼熱,“真人在懷,何必睹物思人。”
黑化值30%!老大快乘勝追擊!係統激動道。
季凜勾住陸霄的脖子:“師尊知道我現在最後悔什麼嗎?”
“嗯?”
“那日沒來得及告訴隱藍……”他湊到陸霄耳邊,吐氣如蘭,“其實我早就心儀師尊。”
陸霄的呼吸驟然粗重。
“從你第一次手把手教我劍法開始……”季凜輕咬他的耳垂,“從你每次罰完我都會偷偷給我塞點心開始……”
黑化值15%!
“季凜。”陸霄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眼中猩紅盡褪,“這次,你再也別想逃。”
月光如水,傾瀉在交疊的身影上。
陸霄的吻溫柔而虔誠,彷彿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
季凜在他身下綻放,如同夜幽蘭在月光下舒展花瓣。
“看著我。”陸霄扣住他的手指,“我要你記住這一刻的我是誰。”
季凜望進那雙清澈如初的眼睛,輕喚:“陸霄……”
當兩人在星光下合二為一,係統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黑化值清零!任務完成!
晨光微熹時,季凜在鳥鳴中醒來,發現自己被裹成粽子抱在陸霄懷裏。
“醒了?”陸霄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季凜突然想起什麼,從草叢裏翻出那個歪歪扭扭的草編蚱蜢:“師尊,這個送你。”
蚱蜢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與君世世為道侶。
“肉麻……”季凜紅著臉嘟囔,卻把蚱蜢小心收進懷裏。
回程路上,陸霄突然問:“你夢裏罵的快穿管理局局長……是什麼意思?”
季凜一個趔趄:“你聽錯了!”
“還說要親死我?”
“……”
山道上響起清脆的巴掌聲,緊接著是某人得逞的低笑。
晨光中,兩道身影一追一逃,驚起滿山飛鳥。
從此,噬血宗多了一條新規:副宗主有權駁回宗主的一切不合理決定——尤其是關於禁足和抄書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