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
周清野做了清蒸魚,小心翼翼地把魚肉剔得乾乾淨淨,再用刀叉切成米粒大小,一點一點餵給坐在他肩膀上的季凜。
季凜雖然隻有巴掌大,但吃飯的氣勢絲毫不減,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指揮:“再切小點!差點噎死我!”
周清野連忙點頭,動作更輕柔了。
吃飽喝足後,季凜站在餐桌上環顧四周,突然皺了皺眉——
家裏比之前更空了,傢具簡單得幾乎稱得上簡陋,周清野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小野,”季凜疑惑地問,“我不是留了很多錢嗎?怎麼不把家裏佈置得好一點?”
周清野手指一頓,眼神飄忽:“凜凜,你……不喜歡嗎?”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季凜跳上他的手指,仰頭盯著他,“錢呢?”
周清野支支吾吾:“……燈塔。都花完了……”
“燈塔能用多少錢?”季凜眯起眼睛,“其他的呢?”
周清野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其他的錢……你的表弟和表叔都……”
“表弟?”季凜一愣,“我哪來的表弟?”
【老大,原劇情裡確實有一個表弟,不過其實是八百年沒聯絡過的遠方親戚。】係統適時提醒。
季凜:“……”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小野,他們拿了多少錢?”
周清野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呃……三……三個億……”
“三億!?”季凜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你給了他們三億!?”
周清野連忙解釋:“他們說……是你生前的親戚,有血緣關係,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說……如果不給錢,就把你逐出家譜……”
季凜:“……”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直接氣暈了過去。
“老婆!老婆!”周清野手忙腳亂地捧起小小的季凜,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醒醒!你別嚇我!”
季凜悠悠轉醒,欲哭無淚:“嗚嗚嗚……我的錢……”
立馬又恢復了戰鬥模式。
“周清野!!!”他氣得跳腳,“你是傻子嗎!?幹嘛把錢給他們!”
周清野委屈:“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
“親個屁!”季凜氣得在他手心裏直蹦,“我爸媽早沒了,哪來的親戚!?”
周清野這才恍然大悟,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那……那我現在就去報警!”
“明天再去!”
季凜小手一揮,“明天進城找他們當麵算賬!氣死我了!”
周清野連忙用指尖輕輕撫摸他的後背給他順氣:“老婆,你別生氣了。實在不行我還回去跑外賣。”
“笨蛋!跑什麼外賣。”季凜翻了個白眼,“我要我的大平層,我的跑車,我的錢!”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清野像哄小孩一樣點頭。
季凜突然想到什麼,狐疑地抬頭:“等等,你該不會把我的車也送人了吧?”
周清野眼神飄忽:“那個……梁簡康說他上班需要代步工具……”
“我的限量版阿斯頓馬丁!”季凜哀嚎一聲,又差點背過氣去。
當晚,周清野用軟布做了個小窩放在枕邊,但季凜堅持要睡在他肩膀上。
半夜周清野醒來,發現小不點季凜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睡衣領口,正貼著他鎖骨睡得香甜。
月光下,季凜的睡顏安靜美好,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周清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臉蛋,生怕這是一場夢。
第二天一早,周清野簡單收拾了行李,將季凜放進大衣口袋裏。
季凜抗議說視野不好,最後妥協讓他從衣領處冒出個小腦袋。
“這樣別人會看見……”周清野有些擔心。
季凜滿不在乎:“誰會注意你衣領上有個小腦袋?再說了,看見了也以為是個裝飾品。”
漁村到城裏的渡輪上,海風拂麵。
季凜的小手緊緊抓著周清野的衣領,興奮地東張西望。
“好久沒進城了!”
他像個春遊的小學生,“我要吃市中心那家法餐!要喝奶茶!要看電影!”
周清野笑著用指尖護住他,防止他被風吹跑:“先把錢要回來再說。”
提到這個,季凜立刻又氣鼓鼓的:“那個梁簡康住哪?長什麼樣?”
“住在你……我們的公寓隔壁那棟樓。”
周清野回憶道,“三十多歲,戴眼鏡,說話總是‘我表哥季凜生前’怎樣怎樣……”
“停!”季凜做了個嘔吐的動作,“我根本不認識這號人!”
下船後,周清野先聯絡了林姐和律師。
在咖啡廳等待時,季凜躲在他的衛衣帽子裏,透過縫隙偷看。
“小周,”林姐風風火火地趕來,眼圈還是紅的,“你真的要追回那些錢?”
周清野點點頭:“季凜……沒有這樣的親戚。”
林姐嘆了口氣:“我早該提醒你的。當時你太傷心了,那些人又……”
“現在提醒也不晚。”周清野沉聲道。
律師很快趕到,翻閱了周清野帶來的檔案後皺起眉:“麻煩的是,這些轉賬記錄都是自願贈予,沒有借條或協議。法律上很難強製追回。”
“那就去當麵要!”季凜在帽子裏小聲嘟囔,可惜隻有周清野能聽見。
一行人來到梁簡康的公寓樓下,周清野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正是梁簡康本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
“喲,這不是周先生嗎?”梁簡康笑容虛偽,“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周清野直入主題:“梁先生,關於之前給您的那些錢……”
“錢?”梁簡康挑眉,“那不是您自願資助我們這些‘季凜親屬’的嗎?”
周清野壓著怒意:“我現在確認,季凜並沒有您這樣的親戚。請您歸還那些錢。”
梁簡康的笑容消失了:“周先生,話可不能亂說。我和季凜是實打實的表兄弟,有族譜為證。”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再說了,錢是您自願給的,現在想要回去?門兒都沒有!”
“你!”周清野握緊拳頭。
這時,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從裏屋走出來:“老公,誰啊?”
“沒事,一個要飯的。”
梁簡康輕蔑地說,“連死人錢都惦記。”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季凜。
他從周清野的帽子裏探出半個身子:“梁簡康!你他媽再說一遍!”
可惜他的聲音太小,根本傳不到對方耳朵裡。
梁簡康“砰”地關上了門。
“混蛋!”季凜在周清野肩上跳腳,“我要告到他傾家蕩產!”
律師無奈地搖頭:“除非能證明他們欺詐,否則很難……”
林姐突然想到什麼:“季凜的遺囑!他生前不是立過遺囑嗎?”
律師眼睛一亮:“對!如果遺囑明確規定了財產分配,而這些錢屬於遺產範疇的話……”
回到律師事務所,律師調出了季凜的遺囑。
上麵清楚地寫著所有財產由周清野繼承,沒有任何親屬份額。
“有戲了!”律師興奮地說,“我們可以主張這些錢屬於遺產,而梁簡康通過虛假親屬關係騙取了遺產繼承人的信任……”
季凜坐在周清野耳朵邊上小聲指揮:“問他能不能凍結梁簡康的資產!”
經過一番討論,律師決定先申請財產保全,防止梁簡康轉移資產。
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今天是不可能拿回錢了。
傍晚,周清野帶著季凜回到了他們曾經的家——季凜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層。
幸好這套房子登記在公司名下,梁簡康沒能得手。
推開門的那一刻,季凜激動地從周清野領口跳下來,撒丫子在熟悉的空間裏跑來跑去:“我的家!我的沙發!我的落地窗!”
周清野卻站在門口,眼眶發熱。
“喂!發什麼呆?”
季凜站在茶幾上朝他揮手,“快進來啊!”
周清野慢慢走進來,手指撫過沙發靠背:“這裏……一點都沒變。”
季凜這才注意到周清野的表情,聲音軟了下來:“小野……”
“你不在的那半年,我都不敢回來。”
周清野坐在沙發上,聲音哽咽,“每次進門都覺得你會從廚房走出來,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
季凜鼻子一酸,沿著沙發扶手爬到他膝蓋上,張開雙臂抱住他的手指:“傻瓜,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周清野用指腹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兩人靜靜依偎在一起。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一切鍍上金色的光芒。
“對了!”季凜突然跳起來,“我的保險箱!”
他指揮周清野來到書房,從一幅畫後麵找出隱藏的保險箱。
輸入密碼後,裏麵赫然是幾本存摺和一些檔案。
“還好這混蛋沒找到這個。”
季凜鬆了口氣,“這裏還有兩千多萬,夠我們用一陣子了。”
周清野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有私房錢?”
季凜得意地揚起小臉:“明星哪能沒有小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