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嗎?”
分開時,季凜微微喘息著問,“我叫了食材送來,你可以給我煮魚湯。”
周清野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季凜拉著他走向廚房,“我特意讓人買了最新鮮的魚。”
廚房寬敞明亮,各種廚具一應俱全。
周清野小心翼翼地開啟每個櫃子檢視。
季凜靠在料理台邊,笑著看他忙碌。
“你坐著等就好,”周清野將季凜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病人不要站著。”
季凜乖乖坐下,托著腮看他:“周大廚要露一手了?”
周清野不好意思地笑笑,繫上圍裙開始處理魚。
他的動作麻利熟練,去鱗、剖腹、取內臟一氣嗬成。
季凜看得入迷,突然說:“你知道嗎?你做飯的樣子特別性感。”
“什……什麼?”周清野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
“專心點,”季凜壞笑著站起來,從背後抱住他,“不然我會以為你故意想讓我照顧你。”
周清野無奈地放下刀:“你這樣我沒法做飯……”
季凜這才鬆開手,但依然站在他身邊,時不時偷一片胡蘿蔔或者捏捏他的手臂。
周清野拿他沒辦法,隻能由著他鬧。魚湯的香氣很快充滿了整個廚房。
季凜深吸一口氣,露出陶醉的表情:“就是這個味道……我想了好久了。”
周清野盛了一碗,小心地吹涼才遞給季凜:“嘗嘗看,可能沒有漁村的新鮮……”
季凜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太好喝了!”
他拉住周清野的手,“以後天天給我做,好不好?”
周清野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至少他還能為季凜做這件事——用他最熟悉的方式,表達最純粹的愛意。
傍晚,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季凜靠在周清野懷裏,時不時抬頭索吻。
周清野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漸漸地,他也放鬆下來,手指輕輕梳理著季凜柔軟的髮絲。
“困了?”當季凜第三次打哈欠時,周清野輕聲問。
季凜搖搖頭,卻更緊地往他懷裏鑽:“不想睡……怕醒來你就不見了。”
周清野心頭一緊,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我哪兒也不去。我保證。”
季凜仰頭看他,眼中滿是信任和依賴:“真的?”
“真的。”周清野認真地說,“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季凜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很快在他懷中睡著了。
周清野輕輕抱起他,走向臥室。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而懷中的這個人,就是他全部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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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紗簾灑在床上時,季凜已經醒了。
他側臥著,手指輕輕描摹周清野的睡顏。
漁村青年的睫毛在陽光下呈淺棕色,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嘴角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弧度。
季凜忍不住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嗯……”周清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臉時瞬間清醒,“季、季凜?”
“早安。”季凜笑著又親了他一下,“我得開始恢復工作了,你再睡會兒。”
周清野立刻坐起身:“我幫你做早餐。”
季凜按住他的肩膀:“不用,助理會帶。”
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來,“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晚上盡量早點回來。”
周清野點點頭,卻掩飾不住眼中的失落。
季凜捧起他的臉:“怎麼了?”
“沒什麼……”周清野勉強笑笑,“就是覺得你工作那麼忙,我還在這裏添麻煩……”
“胡說什麼。”季凜捏了捏他的鼻子,“有你在,這裏纔像個家。”
這句話讓周清野耳根發燙。
他看著季凜走進衣帽間,不一會兒便換好了外出的衣服——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腰身勁瘦,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色胸針。
“好看嗎?”季凜在他麵前轉了個圈。
周清野誠實地點點頭:“像雜誌上走下來的。”
季凜大笑,走過來又親了他一下:“晚上見,我的小漁夫。”
門關上後,公寓突然安靜得可怕。
周清野坐在床上發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季凜剛才躺過的地方,那裏還殘留著體溫和淡淡的香水味。
他起身開始整理床鋪,然後發現季凜的睡衣隨意丟在椅子上——明星生活中原來這麼不拘小節。
周清野笑著搖搖頭,把睡衣撿起來準備放進洗衣籃,卻鬼使神差地湊近聞了聞。
是季凜的味道。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周清野趕緊把睡衣丟進籃子,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環顧四周,決定找點事情做。
三小時後,公寓煥然一新。
地板光可鑒人,玻璃纖塵不染,連廚房的瓷磚縫都被刷得雪白。
周清野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肚子咕咕叫起來,他開啟冰箱,裏麵塞滿了各種高階食材,許多他連見都沒見過。
周清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盒看起來最普通的雞蛋和幾片麵包,簡單做了個三明治。
吃完午餐,無所事事的感覺又回來了。
周清野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螞蟻般的行人和車輛。
這個高度讓他眩暈,就像他站在季凜的世界裏一樣——高高在上,卻搖搖欲墜。
“得找點正經事做……”他喃喃自語。
手機螢幕亮起,是季凜發來的訊息:「開會好無聊,想你了。」
周清野的嘴角不自覺上揚,正要回復,突然靈光一現——外賣員!
送外賣的話,說不定能有機會見到工作中的季凜!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壓不下去。
周清野立刻搜尋起附近的招聘資訊,很快鎖定了一家正在急招騎手的外賣站。
“您好,我想應聘外賣員。”周清野站在外賣站門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
櫃枱後的中年男人抬頭打量他:“有電動車嗎?”
“沒、沒有……”
“有健康證嗎?”
“也沒有……”
男人嘆了口氣:“小夥子,我們這行很辛苦的。”
“我可以學!”周清野急切地說,“我騎車很快,在漁村經常幫鄰居送貨……”
或許是看他態度誠懇,男人最終點點頭:“行吧,試用期三天。車子可以租站裡的,押金500。”
周清野鬆了口氣,掏出錢包——裏麵是季凜給他的生活費,他一直捨不得用。
一小時後,周清野穿著嶄新的外賣製服,戴著橘色頭盔,騎著一輛二手電動車駛入烈日下的街道。
手機導航顯示第一單是送往附近寫字樓的咖啡。
“請A03號顧客取餐。”周清野站在寫字樓大堂,緊張地環顧四周。
這裏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和西裝革履的白領讓他無所適從,他不禁想像季凜是不是也在這樣的環境裏工作。
“我的咖啡?”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士走過來。
周清野核對訂單後遞上咖啡:“祝您用餐愉快。”
女士皺眉:“都灑出來了。”
周清野這才發現杯蓋邊緣有少量溢位的咖啡漬,連忙道歉:“對不起!路上有點顛……”
“算了。”女士擺擺手走了,留下週清野站在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接下來的幾單更加糟糕。
他不熟悉城市道路,導航在立交橋下失靈,導致兩單超時被投訴;
有棟老式公寓沒電梯,他爬了十二層樓送餐,下樓時腿都在抖;
最慘的是遇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他沒有準備雨衣,全身濕透卻還要護著餐盒不被淋濕。
傍晚六點,周清野癱坐在路邊長椅上,渾身痠痛。
頭盔下的頭髮被汗水浸透,製服後背結了一層鹽霜。
他看了看今天的收入:扣除租車費和押金,凈賺58元。
還不夠季凜一杯咖啡的錢。
周清野苦笑了一下,卻還是給季凜發了條訊息:「晚上想吃什麼?我回去做。」
沒有回復,大概在忙。
周清野深吸一口氣,重新騎上車。
再送最後一單就回家,他想。
這單的目的地讓他心跳加速——星光傳媒大廈,季凜的公司!
“請交給前台。”訂單備註寫著。
周清野有些失望,但還是懷著一絲期待駛向目的地。
說不定能遠遠看到季凜呢?
星光傳媒大廈氣派得令人窒息。
周清野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堂,手足無措地抱著餐盒。
前台小姐妝容精緻,看了他一眼:“放這就行。”
“請問……”周清野鼓起勇氣,“季凜是在這裏工作嗎?”
前台的眼神立刻充滿警惕:“您找季老師有什麼事?”
“沒、沒什麼!”周清野慌忙搖頭,“就是問問……”
他逃也似地離開大廈,心臟狂跳。
差一點就暴露了,如果被人知道他和季凜的關係……
周清野不敢想像會給季凜帶來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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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周清野精疲力竭地回到公寓樓下。
電梯裏,他通過鏡麵牆壁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製服皺巴巴的,臉上有汗漬,頭髮亂得像鳥窩。
他趕緊用手扒拉了幾下,卻無濟於事。
門開的瞬間,周清野就看到季凜站在玄關,臉上寫滿擔憂。
“你去哪了?我差點報警!”
季凜快步走過來,卻在聞到周清野身上的汗味時微微皺眉,“你……”
周清野下意識後退一步:“我去送外賣了。”
他扯了扯汗濕的製服,“別過來,我身上都是汗……”
季凜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什麼?你去送外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為什麼?”
“我、我想幫忙分擔點……”
周清野低著頭,不敢看季凜的眼睛,“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
季凜的表情軟化了,他伸手想抱周清野,卻被再次躲開。
“真的很難聞……”周清野聲音越來越小,“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