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霧灑在海麵上,季凜站在小屋門前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
這是他留在漁村的第三天。
遠處,周清野正蹲在岸邊處理早上的漁獲。
他動作麻利地將魚分類,偶爾甩一甩被海水打濕的劉海,陽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躍,像是撒了一層金粉。
季凜不自覺地盯著看。
三天來,這個漁村青年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感到新奇——
周清野徒手開牡蠣的靈活手指,修補漁網時微微皺起的眉頭,甚至是他大口喝水的喉結滾動,都莫名吸引著季凜的目光。
“看夠了嗎?”周清野突然抬頭,沖他咧嘴一笑。
季凜猛地回神,耳根發熱。
他假裝咳嗽一聲,走過去蹲在周清野旁邊:“需要幫忙嗎?”
“大明星會處理魚?”周清野調侃道,手上動作不停,一刀劃開魚腹,利落地取出內臟。
“別小看人。”
季凜拿起一條小魚,學著周清野的樣子下刀,卻差點劃傷自己的手指。
周清野大笑出聲,自然地抓住季凜的手腕:“不是這樣,要這樣——”
他引導著季凜的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解剖。
季凜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魚上。
周清野的手掌粗糙而溫暖,緊貼著他的麵板,讓他心跳突然加速。
這種反應太奇怪了——
作為當紅明星,他早已習慣各種肢體接觸,粉絲的擁抱、合作演員的親熱戲,從未讓他有過這種胸口發緊的感覺。
“學會了嗎?”周清野鬆開手,歪頭看他。
季凜盯著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突然很想吻他。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匆忙低頭,掩飾自己發燙的臉:“嗯,我再試試。”
一整個上午,季凜都心不在焉。
他不斷回想那個瞬間的心動,試圖找出合理的解釋——是因為漁村生活太新鮮?
還是周清野身上那種城市裏罕見的純粹?
或者隻是自己太久沒談戀愛了?
午餐時,周清野煮了一鍋海鮮麵。
簡陋的木桌上,兩碗冒著熱氣的麵條,幾片檸檬,一碟辣椒醬,簡單卻香氣撲鼻。
“你做飯很好吃。”季凜由衷地說。
這三天,周清野變著花樣用海鮮做出各種美食,每一道都讓他驚艷。
“那是,我可是要抓住你的胃,讓你捨不得走。”
周清野半開玩笑地說,往季凜碗裏夾了一隻蝦。
季凜筷子一頓:“我確實……不太想走。”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周清野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低頭猛扒了幾口麵。
季凜看著他的反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形——如果周清野對他也有好感呢?
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忐忑。
作為公眾人物,他早已學會隱藏自己的性向,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漁村,或許他可以做一回真實的自己。
下午,季凜決定試探一下。
他故意在周清野修補漁網時,隻穿著背心在旁邊“幫忙”。
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下,浸濕了單薄的布料,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胸肌的輪廓。
“你不熱嗎?”季凜狀似無意地問,看著周清野嚴嚴實實的長袖襯衫。
周清野頭也不抬:“習慣了,海風一吹容易著涼。”
季凜悄悄靠近一步,近到能聞到周清野身上淡淡的鹽味和海腥氣:“我覺得很熱。”
他故意拉長聲調,手指扯了扯領口。
周清野這才抬頭,視線在季凜裸露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開:“你、你要不去沖個涼?”
季凜暗自得意——周清野結巴了。
他乘勝追擊:“好啊,不過我沒帶換洗衣服……”
“穿我的!”周清野幾乎是跳起來,衝進屋裏翻找,
“這件T恤是新的,褲子可能有點短……”
季凜接過衣服,指尖故意擦過周清野的手掌:“謝謝。”
浴室是屋後一個簡易棚子,隻有冷水。
季凜卻洗得心潮澎湃。
他想像周清野此刻在想什麼,會不會也和他一樣,心跳加速?
出來後,季凜故意隻把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順著胸膛滑下。
他看到周清野正在院子裏晾衣服,便走過去:“需要幫忙嗎?”
周清野轉身,眼睛瞬間瞪大,手裏的衣服掉在地上。
他慌忙彎腰去撿,卻撞上了同時俯身的季凜。
“嘶——”季凜捂住額頭。
“對不起!”周清野手忙腳亂,“我看看,傷著沒有?”
他捧住季凜的臉,仔細檢查那道微紅的痕跡。
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呼吸交錯。
季凜看著周清野近在咫尺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沒事,就是有點紅……”
周清野突然意識到姿勢的曖昧,迅速後退,差點被晾衣繩絆倒。
季凜忍不住笑了:“小心。”
周清野背過身去繼續晾衣服,耳尖通紅:“你……把衣服穿上吧,別感冒了。”
季凜慢悠悠地套上T恤——果然有點小,緊繃在身上。
他走到周清野旁邊,假裝不經意地問:“你談過戀愛嗎?”
周清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沒啊,村裡姑娘都嫌我窮。”
“城裏姑娘呢?”
“我都沒去過幾次城裏。”
周清野笑了笑,“再說了,男生和女生在一起,門當戶對才行。”
季凜的心沉了一下。
他早該想到的,在這種傳統漁村,同性之愛恐怕是難以被接受的。
但他不甘心就此放棄。
“誰說的?”他輕聲問,“愛一個人,和性別有什麼關係?”
周清野愣住了,轉頭看他:“啊?”
季凜靠在晾衣桿上,陽光透過濕發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我喜歡過男生,也喜歡過女生。心動的感覺是一樣的。”
周清野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可……可是……”
“很奇怪嗎?”季凜直視他的眼睛。
“不,不是……”周清野慌忙搖頭,“就是……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季凜笑了:“現在你聽過了。”
晚飯後,兩人坐在門前的礁石上看日落。
海風輕拂,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美得讓人屏息。
“真美。”季凜輕聲說。
周清野點頭:“我每天都會來看,但永遠看不膩。”
季凜側頭看他:“你從來沒想過離開這裏嗎?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周清野沉默了一會兒:“想過。小時候特別想去城裏,聽說那裏的電影院有整麵牆那麼大的螢幕。”
他笑了笑,“不過後來父母走了,我得守著這個家。”
季凜的心揪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帶周清野去看所有他沒見過的風景,想看他眼睛裏的驚喜和好奇。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願意去城裏嗎?”季凜小心翼翼地問。
周清野轉頭看他,夕陽在他的瞳孔中燃燒:“和你一起嗎?”
這個反問讓季凜心跳漏了一拍。
他點點頭:“嗯,和我一起。”
周清野笑了,露出兩個小酒窩:“那……那也行……”
夜色漸深,兩人並肩走回小屋。
周清野突然問:“你說你喜歡過男生……是什麼感覺?”
季凜腳步一頓,心臟狂跳起來。
他斟酌著詞句:“就是……看到他會心跳加速,想靠近他,觸碰他……”
他看向周清野,“就像我現在這樣。”
周清野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季凜鼓起勇氣,輕輕握住周清野的手:“你有過這種感覺嗎?對任何人?”
周清野的手在他掌心裏微微顫抖,卻沒有抽走。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有。”
季凜屏住呼吸:“對誰?”
周清野抬起頭,眼神閃爍,最終卻搖了搖頭,抽回了手:“不早了,睡吧。”
那晚,季凜躺在狹窄的床上,聽著地鋪上週清野均勻的呼吸聲,久久不能入睡。
他回想著白天的一幕幕——周清野的結巴、臉紅、慌亂,還有那個未完成的回答。
也許,他並不是單相思。
這個念頭讓季凜既興奮又忐忑。
他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躲在這個漁村,經紀人遲早會找到他。
但此刻,他隻想珍惜與周清野相處的每一分鐘。
窗外,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像是一首溫柔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