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季凜剛洗完澡,宿舍房門就被敲響。
開門看到裴牧淮倚在門框上,手裏拎著兩罐啤酒。
“慶祝生還?”他晃了晃酒罐。
季凜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門。
裴牧淮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
“聽證會……真的沒問題嗎?”季凜坐在對麵的椅子上問。
裴牧淮嗤笑一聲:“那群老頭子能拿我怎樣?我手上掌握著他們三處非法實驗基地的證據。”
他緩緩地拉開啤酒罐,仰頭灌了一大口:“倒是你……”
“我怎麼了?”對方一臉疑惑地反問。
“明天之後,你有什麼打算?”裴牧淮突然發問,眼神有些深邃,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季凜稍稍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嗯……雖然之前的經歷確實很可怕,但我還是喜歡這份工作,所以應該會繼續當研究員吧。”
裴牧淮聽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緩緩地開口:“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人性本惡那個?”季凜的眉頭微微一皺:“你贏了,所以呢?”
“所以我要收賭注了。”
裴牧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突然湊近季凜,輕聲說道,“我的願望是……”
他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似乎在享受季凜緊張的反應,“你搬來和我住。”
“什麼?!”季凜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滿臉驚愕地看著裴牧淮。
“研究所宿舍多寒酸啊。”
裴牧淮若無其事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繼續說道,“我在城裏有套公寓,三間臥室任你選,條件可比宿舍好多了。”
他壞笑著補充,“當然,如果你想和我一間……”
“不去!”季凜斬釘截鐵地拒絕。
裴牧淮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季凜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小熊呢好暖和……”
“你什麼時候——”季凜撲過去搶手機,卻被裴牧淮順勢摟住腰。
“還有很多哦。”惡魔在他耳邊低語,“比如你說夢話叫我名字那段……”
季凜又羞又氣:“你這是敲詐!”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裴牧淮鬆開他,站起身走向門口,“明天聽證會結束後給我答覆。不過……”
他回頭眨眨眼,“我覺得你一定會同意的。”
門關上後,季凜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他應該生氣,應該拒絕,應該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
但想起山洞裏那個溫暖的懷抱,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速。
第二天聽證會出奇順利。
裴牧淮的報告完美無缺,加上他暗示掌握的“某些證據”,委員會很快做出結論:
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研究所負全部責任。
走出會議室,裴牧淮攔住季凜:“考慮得怎麼樣?”
季凜低著頭:“為什麼非要我搬過去?”
“因為……”裴牧淮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我習慣了有個小天使在身邊嘰嘰喳喳。”
這個回答讓季凜猝不及防。
他抬頭對上裴牧淮的眼睛——今天偽裝成了人類的樣子,但依然深邃得讓人沉溺。
“我……我每週要回宿舍拿東西……”
裴牧淮的眼睛亮了起來:“成交!”
他一把抱起季凜:“今晚就搬!”
“放我下來!”季凜捶他的肩膀,卻忍不住笑了。
當天傍晚,季凜站在裴牧淮公寓門前,拎著一個小行李箱。
門一開,他就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歡迎回家,小天使。”裴牧淮在他耳邊輕聲說。
季凜站在裴牧淮公寓的客房門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整個房間被佈置成柔和的淺藍色調,床上鋪著雲朵般蓬鬆的被子,書桌上擺著一排憨態可掬的多肉植物。
最讓他吃驚的是,窗邊竟然有一個小型天文望遠鏡。
“喜歡嗎?”裴牧淮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我參考了你宿舍的佈置。”
季凜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手指撫過書桌邊緣:“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花了我整整一天。”
裴牧淮誇張地嘆了口氣,“尤其是那台望遠鏡。”
他走到季凜身邊,突然壓低聲音,“透過它能看見天堂星雲,我知道天使都喜歡看星星。”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季凜趕緊轉移話題:“那個……浴室在哪?”
裴牧淮壞笑著指向走廊:“右邊第二間。不過……”
他湊近季凜耳邊,“我的浴室更大,還有按摩浴缸。”
“我、我用客房浴室就好!”季凜紅著臉抓起睡衣就往外沖,身後傳來惡魔愉悅的大笑聲。
當晚,季凜躺在陌生卻舒適的床上,本以為會失眠,卻很快沉入夢鄉。
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覺有人輕輕抱起他,周圍溫度突然升高了一些,還有熟悉的古龍水香氣。
“嗯……”他半夢半醒地嘟囔。
“噓,睡吧。”一個溫柔的聲音回應道,接著他被放進更加柔軟的被窩裏。
第二天清晨,季凜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裴牧淮的大床上,而惡魔本人正支著腦袋在旁邊看他,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早啊,小天使。”裴牧淮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睡得好嗎?”
季凜瞬間清醒,猛地坐起來:“我怎麼在這裏?!”
“你半夜夢遊過來的。”
裴牧淮一臉無辜,“一邊說‘裴哥哥我害怕’,一邊往我被窩裏鑽。”
他指了指床頭的監控螢幕,“要看錄影嗎?”
季凜將信將疑地湊過去,螢幕上確實顯示他閉著眼睛走進來,爬上床鑽進裴牧淮懷裏。
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你……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惡魔手段?”
裴牧淮捂住胸口,做出受傷的表情:“我這麼正直的惡魔,怎麼會做這種事?”
他突然翻身把季凜壓在身下,“不過既然你都來了……”
他的紅眼睛在晨光中閃閃發亮,“不如我們做點有趣的事?”
季凜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什、什麼事?”
“早餐。”裴牧淮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齒,“我煎了培根和太陽蛋。”
說完他輕鬆地跳下床,留下季凜一個人滿臉通紅地抓著被子。
螢幕上“夢遊”的錄影還在迴圈播放,季凜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錄影裡的他,睡衣顏色和現在不一樣。
“裴牧淮!”他抓起枕頭砸向門口,“你偽造錄影!”
廚房裏傳來惡魔毫無悔意的笑聲:“這叫合理引導!”
早餐確實豐盛得不可思議。
季凜坐在餐桌前,看著堆成小山的食物目瞪口呆:“這麼多怎麼吃得完?”
“你太瘦了。”
裴牧淮皺眉捏了捏他的手腕,“在天堂沒好好吃飯嗎?”
不由分說地把季凜抱到自己腿上,“來,我餵你。”
“我自己會吃!”季凜掙紮著想下去,卻被牢牢箍住腰。
“別亂動。”裴牧淮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再動就不僅僅是喂飯了。”
感受到屁股底下某個逐漸蘇醒的部位,季凜立刻僵住不敢動了。
裴牧淮滿意地哼了一聲,開始往他嘴裏塞煎蛋。
就這樣,季凜被迫坐在惡魔大腿上吃完了同居後的第一頓早餐。
奇怪的是,儘管羞恥得腳趾蜷縮,他心裏卻湧動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接下來的兩天,裴牧淮幾乎把季凜寵上了天。
早上準備不同主題的早餐,中午送來自製的愛心便當,晚上則變著花樣帶季凜嘗遍城裏美食。
季凜抗議過這樣太誇張,惡魔卻理直氣壯:“養小天使是我的愛好。”
第三天傍晚,季凜下班回家時臉色蒼白得像紙,走路都有些搖晃。
正在廚房做飯的裴牧淮立刻察覺不對勁,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他
“怎麼回事?”裴牧淮的手撫上季凜冰涼的臉頰,“哪裏不舒服?”
季凜虛弱地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但我今天做了件好事!”
裴牧淮眯起眼睛:“什麼好事?”
“獻血!”季凜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驕傲地展示著手臂上的繃帶,“他們說最近有小女孩出了車禍需要獻血。我獻了400cc呢!”
裴牧淮的表情瞬間凝固:“400能虛成這樣?在哪裏獻的?”
“就在研究所後門那輛獻血車上啊。”
季凜被裴牧淮突然嚴肅的表情嚇到了,“怎……怎麼了?”
“研究所後門從來沒有獻血車。”
裴牧淮的聲音冷得像冰,“那是非法器官販賣組織的幌子。”
他一把拉起季凜的袖子,繃帶下麵的針眼周圍已經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裴牧淮的手輕輕拂過針眼,青紫立刻消退了一些:“至少800,可能還加了點‘料’。”
他的聲音越來越危險:“那群雜碎……”
季凜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但...但那個小女孩……”
“根本沒有小女孩!”
裴牧淮突然提高音量,把季凜嚇了一跳,“他們利用你的善良!就像之前的碰瓷老太,就像那個假迷路的小孩!”
他的紅眼睛在憤怒中顯現出來:“你為什麼就是分不清善意和惡意?!”
季凜從未見過這樣的裴牧淮,惡魔平時總是玩世不恭的樣子,現在卻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更讓他震驚的是,裴牧淮的眼角竟然泛著可疑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