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季凜異常沉默。
裴牧淮難得沒有戲弄他,隻是時不時瞥他一眼。
當他們終於看到主隊的營地時,季凜突然開口:“你怎麼知道那是假的?”
裴牧淮聳聳肩:“真傷員不會那麼快回答出隊伍顏色,正常人會先思考。”
他頓了頓,“人性如此,小天使。即使在生死關頭,人也會先考慮自保。”
季凜搖搖頭:“我不相信。如果是你受傷,我一定會先救你,再問問題。”
裴牧淮猛地踩下剎車,轉頭盯著季凜。
有那麼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季凜從未見過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記住你的話,小天使。”
他伸手揉了揉季凜的頭髮,“不過我可捨不得讓你冒險。”
營地篝火旁,陳岩聽完彙報後神色凝重:“模仿者通常隻在覈心區活動……它們擴張了。”
他環視隊員們,“明天開始兩人一組行動,絕對不要落單。夜間值班加倍。”
當晚,季凜被安排和裴牧淮同住一個帳篷。
鑽進睡袋時,他小聲問:“裴哥,你以前遇到過模仿者嗎?”
裴牧淮背對著他,聲音異常平靜:“遇到過。”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裴牧淮轉過身,在昏暗的燈光下凝視季凜,“有時候人類比模仿者更可怕。”
他伸手關掉營地燈,“睡吧,明天還有更刺激的。”
夜深時分,季凜被某種聲音驚醒。
他隱約聽到帳篷外有人在輕聲呼喚:“季凜……救救我……我是裴牧淮……”
季凜渾身緊繃,想起裴牧淮的警告。
聲音越來越近,幾乎貼在帳篷外:“季凜……它們抓住我了……說暗號……”
季凜的手緊緊攥住睡袋,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溫暖的觸感——真正的裴牧淮從後麵抱住了他,嘴唇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別怕,我在這兒。”
帳篷外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刺耳的笑聲,漸漸遠去。
季凜轉過身,在黑暗中對上裴牧淮發亮的眼睛。
“暗號是什麼?”裴牧淮輕聲問。
“草……草莓雪糕。”季凜結結巴巴地回答。
裴牧淮低笑一聲,額頭抵住季凜的:“乖寶。”
他出人意料地輕輕吻了吻季凜的鼻尖,“現在睡吧,我守著你。”
季凜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但奇怪的是,他感到無比安心。
在裴牧淮的懷抱中,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帳篷外,無人之境的夜風呼嘯而過,彷彿無數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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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營地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
季凜從淺眠中驚醒,發現裴牧淮的手正搭在自己腰上,溫熱的手掌甚至探進了衣服下擺。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那隻手挪開,卻被突然收緊的力道拽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早安啊,小天使。”
裴牧淮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嘴唇幾乎貼上季凜的耳垂,“你身上真香,用什麼沐浴露?”
季凜漲紅了臉:“就、就是研究所發的普通款……”
他試圖掙紮,卻被摟得更緊。
裴牧淮低笑著在他頸窩深吸一口氣:“騙人,明明是天使的香氣。”
他的犬齒輕輕磨蹭著季凜敏感的麵板,“讓我咬一口嘗嘗?”
“裴哥!別鬧了!”
季凜手忙腳亂地推開他,卻因為動作太大,整個人從睡袋裏滾了出來,額頭撞上了帳篷支架。
裴牧淮哈哈大笑,順手把狼狽的季凜撈回懷裏,揉著他發紅的額頭:“笨死了,撞壞了我的小天使怎麼辦?”
他的拇指曖昧地摩挲著季凜的下唇,“來,哥哥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季凜正要抗議,營地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兩人同時變色,迅速衝出帳篷——營地中央,兩個陳岩正在對峙。
“我是真的!他是模仿者!”左邊的陳岩怒吼道。
“胡說什麼!他纔是假的!”右邊的陳岩同樣憤怒,手中匕首寒光閃爍。
隊員們驚慌失措地圍成一圈。
林小雨顫抖著舉起檢測儀:“儀器顯示……他們都有陳隊的DNA……”
季凜下意識抓住裴牧淮的胳膊:“怎麼辦?”
裴牧淮卻一臉興緻勃勃:“有意思。”
他趁機把季凜往懷裏一帶,下巴擱在他頭頂,“賭五毛錢,左邊的是假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季凜話沒說完,兩個陳岩已經扭打在一起。
左邊的抄起鐵鍬劈向右邊的肩膀,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住手!”季凜想衝上去,卻被裴牧淮牢牢扣住腰肢。
“急什麼?”裴牧淮在他耳邊低語,呼吸灼熱,“真的陳岩左耳後有個胎記。”
他的手不輕不重在季凜腰上捏了一把,“你想看的話,我也有胎記,位置更性感……”
季凜又羞又急:“裴牧淮!”
“好吧好吧。”裴牧淮懶洋洋地舉手,“右邊的是真的,他左耳後麵有塊草莓形胎記。”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右邊的陳岩。
左邊的“陳岩”表情瞬間扭曲,麵板下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
蘇銘反應極快,一針鎮靜劑射入它的頸部。
怪物倒地抽搐,露出漆黑的原形。
季凜跪在受傷的真陳岩身邊幫他止血,沒注意到裴牧淮的目光一直黏在他彎腰時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後腰上。
“動脈破了,需要立即手術。”裴牧淮突然正經起來,蹲下身檢查傷口。
他抬頭掃視驚魂未定的隊員們:“蘇銘準備手術台,小雨拿血袋,其他人互相檢查身份。”
說著,他的手“不經意”地擦過季凜的大腿:“小天使當我的助手。”
手術過程中,裴牧淮的專業素養讓季凜驚訝不已,但這人正經不過三秒——
每當季凜遞器械時,他總要趁機摸一把小手;彎腰擦拭血跡時,臀部一定會被拍一下;
最過分的是縫合傷口時,他非要季凜從背後抱著他“保持穩定”。
“專心點……”季凜紅著臉小聲抗議,因為裴牧淮正用沾血的手指在他臉上畫了個愛心。
“我很專心啊。”裴牧淮壞笑,“專心欣賞你害羞的樣子。”
兩小時後手術結束。
裴牧淮脫下沾血的手套,隨手捏了捏季凜的臉頰:“表現不錯,獎勵你今晚繼續跟我睡。”
“誰要跟你……”季凜的抗議被一瓶擰開的水堵了回去。
裴牧淮接過季凜喝過的水自己也喝了幾口,剩下的澆在頭上。
水珠順著他敞開的領口滑下,在結實的胸肌上閃閃發亮。
他故意湊近季凜:“幫我擦擦?”
季凜抓起一塊紗布扔在他臉上:“自己擦!”
陳岩雖然脫離危險,但傷口感染了模仿者的毒素,需要特殊血清。
裴牧淮決定帶小隊返回沼澤區採集解毒植物。
“太危險了!”林小雨反對,“那裏全是模仿者!”
裴牧淮聳聳肩:“那就讓他等死咯。”
他的手搭在季凜肩上,指尖玩弄著一縷金髮,“不過我家小天使肯定不同意,對吧?”
季凜點點頭:“我們得救陳隊。”
“真善良。”
裴牧淮突然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季凜的:“這麼善良的小天使,得好好保護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季凜唇上,“不如先收點報酬?”
季凜慌忙後退,結果被自己絆倒,一屁股坐進裴牧淮及時伸出的臂彎裡。
耳邊傳來得意的低笑:“投懷送抱啊?我喜歡。”
最終,除了留下照顧陳岩的林小雨,其他人都上了車。
季凜係安全帶時,裴牧淮突然探身過來,手臂擦過他的胸口。
“你幹什麼?”季凜緊張地問。
“幫你係安全帶啊。”
裴牧淮一臉無辜,卻趁機在季凜耳邊吹了口氣,“這麼緊張幹嘛?以為我要親你?”
他的嘴唇幾乎碰到季凜的耳垂,“雖然這個提議不錯……”
季凜一把推開他:“開車!”
沼澤區比昨天更加陰森。
濃霧中,樹影扭曲成近乎人形的姿態。
裴牧淮一手持槍,一手摟著季凜的腰前進。
“紫色七葉會發光的植物……”季凜小聲重複著特徵,突然腳下一滑。
裴牧淮眼疾手快地把他往懷裏一帶,結果兩人一起摔進泥潭。
季凜趴在裴牧淮身上,手按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下麵的心跳。
“這麼主動?”裴牧淮痞笑,雙手自然地環住季凜的腰,“不過地點不太浪漫啊……”
季凜手忙腳亂想爬起來,卻被摟得更緊。
裴牧淮突然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眼神危險:“別動。”
他緩緩低頭,季凜緊張地閉上眼睛——
“有東西在靠近。”裴牧淮的唇停在距他不到一厘米處,聲音突然嚴肅,“裝睡,別出聲。”
季凜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當成了誘餌。
他緊閉雙眼,感覺到裴牧淮輕手輕腳地離開。
隨後是幾聲消音手槍的悶響和怪物的嘶吼。
“解決了。”
裴牧淮把他拉起來,順手拍掉他屁股上的泥巴,“演技不錯,就是睫毛抖得太厲害。”
他壞笑著湊近,“剛纔是不是以為我真的要親你?失望了?”
季凜氣呼呼地往前走,卻被一把拽回:“小心!”
裴牧淮的匕首擦著他耳邊飛過,刺中一個從樹上撲下來的黑影。
“跟緊我,小笨蛋。”
裴牧淮收回匕首,順勢在季凜臉上抹了道泥痕,“這麼好看的臉,弄髒了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