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季凜的手指輕輕撫過星瞳右眼的紗布,眉頭微蹙:“所以……你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
白硯站在一旁,銀髮下的表情略顯複雜,但還是簡潔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神隕之眼、洛迦的暴走、以及他們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季凜聽完,捏了捏星瞳的臉頰:“意思就是我老公變成獨眼龍了唄?”
星瞳:“!!!”
坐在床邊的星瞳瞬間僵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
如果是獸形狀態,此刻他的尾巴恐怕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老、老公……
季凜竟然叫他老公……
他低著頭,嘴角瘋狂上揚,整個人沉浸在突如其來的甜蜜暴擊中,完全忽略了周圍凝固的氣氛。
重嶽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小凜,這已經是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滄溟則是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什麼?!老公是什麼意思?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季凜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沒和你們說嗎?”
他歪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哦,好像是沒說啊。”
重嶽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這……這怎麼可以呢?!”
白硯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聲音冷得像冰:“我不同意。”
滄溟也皺眉:“星瞳的身份太複雜,而且之前還……”
三人輪番上陣,強烈反對,病房裏的溫度彷彿驟降十度。
季凜嘆了口氣,突然伸手捧住星瞳的臉,將他缺了一隻眼睛的模樣正對著三位哥哥:“哥哥們,他都這樣了……你們也不能同意嗎?”
星瞳雖然被捏著臉,但依舊笑得傻乎乎的,左眼亮晶晶的:“哥哥們,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之前的事情了!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對季凜好的!”
白硯:“……”
重嶽:“……”
滄溟:“……”
三人看著星瞳那副“戀愛腦上頭”的蠢樣,又看了看季凜堅定的眼神,最終——
白硯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就走:“……隨你吧。”
重嶽嘆了口氣,拍了拍季凜的肩膀:“你開心就好。”
滄溟欲言又止,最終搖頭離開:“……注意安全。”
等所有人都離開病房後,星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被角,聲音有些發抖:“季凜……對不起。”
季凜愣了一下:“嗯?”
星瞳的喉結滾動,聲音悶悶的:“之前那樣對你……是被洛迦控製了。我……我真的……”
他的聲音哽住,像是說不下去。
季凜靜靜地看著他,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傻子,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星瞳猛地抬頭,眼眶發紅:“你不怪我?”
季凜笑了笑,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怪你什麼?怪你為了救我,連眼睛都不要了?”
星瞳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抱住季凜,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季凜……我好愛你。”
季凜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輕點,我剛復活,骨頭脆。”
星瞳連忙鬆開手,緊張地檢查他:“哪裏疼?要不要叫醫生?”
季凜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騙你的。”
星瞳:“……”
他委屈巴巴地耷拉著耳朵,但很快又傻笑起來,湊過去在季凜臉上親了一口:“那……以後我真的可以叫你老婆嗎?”
季凜挑眉:“誰是你老婆?”
星瞳理直氣壯:“你剛才都叫我老公了!”
季凜:“我那是口誤。”
星瞳:“……”
他蔫了吧唧地縮回床邊,像隻被拋棄的大狗。
季凜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心軟,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行了,獨眼龍老公。”
星瞳:“!!!”
尾巴又要搖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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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季凜和星瞳正式出院。
季凜利用幻術改變了外貌——銀灰色的短髮變成了深棕色,原本溫潤的琥珀色瞳孔也變成了冷峻的灰藍色,五官輪廓稍作調整,整個人氣質大變,連身高都拔高了幾公分。
星瞳盯著他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真的完全認不出來了……”
季凜捉住他的手指,挑眉:“怎麼?不滿意你老公的新造型?”
星瞳的耳朵瞬間紅透:“當然滿意了,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季凜低笑一聲,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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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凜閣的大門緊閉,門口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落灰的招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蕭條。
星瞳掏出鑰匙,推開大門,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他轉頭看向季凜,眼睛亮晶晶的:“歡迎回來。”
季凜勾了勾嘴角,邁步踏入。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忙得腳不沾地——聯絡老員工、重新裝修、更新酒單……
季凜以“紀封年”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麵前。
星瞳召集所有員工開會,鄭重介紹:“這位是紀封年,以後就是星凜閣的新合夥人,大家要配合他的工作。”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老員工們表麵恭敬,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憑什麼?
居然找了個外人來接管季哥的心血?
季哥才走了多久,他就這麼迫不及待?
尤其是調酒師阿傑,盯著“紀封年”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重新開業的第一天晚上,星凜閣座無虛席。
不少老顧客聽說星凜閣重新營業,紛紛趕來捧場,卻在看到陌生的新老闆時愣住了。
“季老闆呢?”有人直接問出口。
星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季哥……不在了,以後由紀老闆負責。”
顧客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阿傑趁著送酒的間隙,故意撞了“紀封年”一下,酒液灑了他一身。
“抱歉啊,新老闆。”阿傑嘴上道歉,眼神卻充滿挑釁,“手滑了。”
季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衣服:“下次注意。”
他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讓阿傑更加不爽。
裝什麼裝!
一個外人,憑什麼接管季哥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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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後,星瞳累得直接癱在沙發上,右眼的紗布已經拆掉,新生的金色豎瞳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季凜鎖好門,走過來揉了揉他的腦袋:“辛苦了。”
星瞳抓住他的手,蹭了蹭:“你不累嗎?站了一晚上。”
季凜笑了笑:“還好。”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一些老員工對他的不滿:“看來我之前的領導力還是太強了,現在大家都不服我啊。”
星瞳一愣,隨即撇嘴:“他們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等熟悉了就好了。”
季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而,星凜閣的員工們對“紀封年”的管理越發鬆懈——遲到早退成了常態,甚至有人公然在上班時間溜出去喝酒。
季凜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冷眼看著樓下吧枱裡懶散的調酒師和服務生,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框。
當天下午,他召集全體員工開會。
會議室內,季凜一身黑色西裝,灰藍色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疾不徐:“最近,我發現有些人的工作態度很有問題。”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幾個經常偷懶的員工心虛地低下頭。
“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重新考覈。”季凜將一份考覈標準拍在桌上,“不合格的,直接辭退。”
阿傑猛地站起來:“憑什麼?我們跟著季哥幹了這麼多年,你一個外人——”
“就憑我現在是這裏的老闆。”
季凜打斷他,眼神冷峻,“如果懷念季凜,可以選擇離職。”
阿傑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會議結束後,員工們竊竊私語,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