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你
下午,校方安排了一場講座,邀請一位全國知名的數學係教授上台演講。
沈硯聽得全神貫注,偶爾在手邊的白紙上寫幾個數字。
一小時後,教授作總結性發言。
回顧了一下過去,展望了一會未來。
沈硯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立馬投身偉大的數學事業之中,奉獻自己的一生。
到了最後的提問環節,冇人的手舉得比他更高。
於是,他得償所願地被點了起來,問完以後還被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誇了。
晚上,季老師帶他們去X大附近吃一家本地菜。
菜係偏辣,但是非常爽口開胃。
沈硯久違地添了三次飯,感覺許久冇有如此滿足過味蕾了。
季老師笑嗬嗬:“看來這家店算是找對了!”
江逾白不太能吃辣,兩碗飯下肚已經是極限。
沈硯被辣得滿臉通紅,一邊喝著冰鎮的酸梅湯,一邊繼續掃蕩著桌上紅彤彤的飯菜,簡直不亦樂乎。
飯後,三人回到X大校園,隨意逛逛消食。
閒聊時談起下午的講座,季老師又把沈硯誇了一遍,順勢問起兩人畢業後的打算。
沈硯毫不猶豫:“讀研。”
江逾白一時冇有給出答案。
季老師安慰道:“你現在才大一,現在想這些確實還有點早。”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好享受幸福的大學生活吧!”
沈硯應了聲,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
如果不是他,江逾白現在應該在喜歡的大學讀著喜歡的專業吧,哪裡會像現在一樣對未來迷茫。
他冇法不感到愧疚和自責。
要不......他以後多多賺錢,養江逾白一輩子吧。
沈硯心想,那現在,得加倍努力才行!
突然,他感覺手心一涼。
低頭一看,是江逾白往他手裡塞了一罐涼茶。
“晚上的菜太辣了,給你降降火。”江逾白一本正經地解釋。
沈硯忍不住笑了,開啟易拉罐的拉環灌了一大口。
雖然他並不喜歡涼茶的苦味,但硬是把一整罐全喝完了。
校園太大,季老師走了一會兒就吃不消回宿舍休息了,剩下兩人繼續散步。
沈硯在地圖上找到X大的理學院圖書館,江逾白就陪著他一起去看了看。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一條小吃街,江逾白說了句“等我一下”。
沈硯站在一盞路燈下等他。
江逾白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塊水果。
紅色的是西瓜,橙色的是哈密瓜。
他微笑:“想吃哪塊?”
“都想吃。”沈硯深深吸了一口水果的清香,“一人一半吧。”
“好。”
他們分吃著甜甜的水果,漫步在陌生的校園裡,心中都感到無比愜意。
第二天,纔算是真正開始了秋令營的課程。
上午教授上課,下午交流學習。
兩人理所當然又成為了同桌。
偶爾與江逾白討論題目時,沈硯會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還在附中讀高三。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除了和高考相關的東西,什麼都不需要考慮。
而江逾白,是對手,也是隊友。
他們的相處充滿默契,和他待在一起很輕鬆。
如果時間能夠一直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晚上,他們一起在食堂吃了飯,然後帶著白天上課的講義去圖書館自習。
這是江逾白第一次和沈硯一起泡圖書館。
微微側頭就可以看見對方殷紅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纖長的睫毛,還有頭頂翹起的一撮白毛。
他忍不住抬起手試圖把那綹不聽話的呆毛壓下去。
沈硯冇躲,抬起眼皮看他,用氣音道:“你在乾什麼?”
江逾白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頭髮收回手。
沈硯:“......”
他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成功把自己的臉給憋紅了。
回宿舍的路上,秋風穿過空蕩蕩的廣場,送來一股濃鬱的烤紅薯香氣。
江逾白轉頭問身邊的人:“寶寶,你想吃烤紅薯嗎?”
沈硯:“......”
現在,江逾白叫他這麼羞恥的稱呼都不會臉紅了。
他無比懷念自己調戲江逾白的時光。
那時候,江逾白多麼純情啊。
沈硯本來不想理會江逾白。
但他覺得應該是烤紅薯太香了,而不是他不想拂了某人的好意。
於是歪了一下腦袋,點頭:“吃。”
秋意漸涼的晚風裡,兩個人揹著各自的書包,一人捧著一隻烤紅薯吃得香甜。
屬於學生時代的小小幸福。
之後的兩天,行程都和第二天一樣,無外乎上課做題。
隻是第四天的傍晚,他們的房門被隔壁的同學敲響了。
同營的一大幫學生們邀請他們一起出去吃燒烤。
大樹下的一家燒烤店,生意很紅火,還未走近就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一股燒烤濃香。
沈硯嚥了咽口水,感覺自己的胃已經準備好了。
三四天的時間其實並不足夠讓這些學生們互相熟悉,很多人對彼此的認識都隻停留在“眼熟”的程度。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湊成一大桌,熱熱鬨鬨地舉杯暢飲,哈哈大笑地談天說地,聊青春、聊理想、聊未來。
沈硯還是不能習慣啤酒的味道,他喝冰可樂,中途被江逾白換成了涼茶。
一群人聚了會兒就散了,明天上午還有結營考試。
回到寢室,江逾白先去洗澡了。
沈硯路過他的書桌時,敏銳地發現了一抹格格不入的粉色。
他奇怪地停下腳步,瞥了一眼。
被一摞書壓著的,隻露出一個引人遐想的角。
沈硯:“......”
他的第一反應是江逾白收到情書了。
他按捺不住心底湧上來的情緒,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
有一定的厚度,不像是情書。
但也不是任何見過的專業課本。
沈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難道是什麼輔導書?
他麵色複雜。
萬萬冇想到,都大學了,江逾白還揹著他偷偷內卷。
不過,期末周快到了,這人算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想到這,沈硯不再猶豫,決定瞅一眼這到底是什麼好書。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他輕輕揭開上麵壓著的書冊,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結果,一個誇張的粉色封麵露了出來,上麵寫著“《戀愛寶典》”。
沈硯:“......”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江逾白居然喜歡看這種書?
他不信邪地翻了翻目錄。
第一課,噓寒問暖,讓他對你產生依賴~
第二課,肢體接觸,產生心動的感覺~
第三課,適當直球,讓對方心亂如麻~
第四課,專屬稱呼,拉近彼此的距離~
......
沈硯“啪”地一聲把書合上了。
緋紅後知後覺染上臉頰,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他心裡五味雜陳,好半晌,才喃喃道:“江逾白,你現在真的是出息了......”
水聲不知何時停了,浴室的門被開啟。
沈硯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戀愛寶典》塞回去,若無其事走到自己書桌前,拿起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江逾白滿身水汽,邊擦頭髮邊看了他一眼,動作頓了頓:“寶寶。”
沈硯一驚:“......乾嘛!”
江逾白停下手裡的動作:“你怎麼了?”
“冇怎麼啊,為什麼這麼問?”沈硯心虛。
江逾白指了指:“書拿反了。”
沈硯:“......”
如此低階的錯誤。
江逾白瞅著他,目光困惑地在他臉頰的紅暈上停留了會兒。
隨後,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江逾白:“......”
寢室陷入詭異的沉默,誰都冇有開口說一句話。
最終,還是沈硯忍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那個,我先去洗澡了。”
“哦,”江逾白垂著腦袋,不敢看他,“去吧。”
沈硯忙不迭遁了。
聽見浴室的門被關上後,江逾白慢慢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突然,浴室的門又被開啟了。
沈硯的頭探出來,叮囑他:“記得吹頭髮,不然容易感冒。”
江逾白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好。”
沈硯忍著笑去洗澡了。
當浴室水聲響起的時候,江逾白聽話地開始給自己吹頭髮。
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機械僵硬的動作已經出賣了一切。
當沈硯推開浴室門走出來時,就看見江逾白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他走近他身邊,叫了他一聲。
江逾白回過神,關掉吹風機,轉頭看他,耳尖還透著薄紅。
四目相對的瞬間,尷尬再次席捲而來。
沈硯:“......”
他突然有些後悔叫他了。
江逾白手裡拿著吹風機,看見他滴水的銀髮,不由得問:“我幫你吹一下頭髮?”
沈硯懷疑自己腦子壞掉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他在江逾白的椅子上坐下,吹風機的開關被重新開啟,“嗡嗡”地吹出溫熱的風。
江逾白站在他身後,手指穿插在柔順的發間。
髮絲的觸感是意料之中的柔軟,像沈硯這個人帶給他的感覺。
他把風筒的溫度調低了,想讓此刻停留得久一些。
卻對沈硯說:“暖風吹頭髮傷髮質,冷風比較好。”
沈硯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你懂的真多。”
江逾白:“......嗯。”
心照不宣的一夜過後,就是第五天的上午,舉行結營考試。
沈硯和江逾白各收穫了一本證書。
下午還有一場結營儀式,所有人一起拍了張合照。
結束後,兩人就坐著季老師的車原路返回了。
路程大概有兩三個小時。
雖然沈硯對應該如何與江逾白相處一事還是冇能想出個所以然,但已經決定不再像之前那樣躲著他了。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坐在後排,暖洋洋的日光透過車玻璃照在沈硯的臉和脖子上。
他乾脆閉目養神,不多時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江逾白放在座位上的手指被逐漸偏移的陽光照到,帶來融融的暖意。
他下意識往身邊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他不知何時睡著了。
江逾白微不可察地往旁邊挪了挪,輕輕地把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也滿足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