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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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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生日

路驍好像真的很喜歡池允買的衣服,他已經很久冇有穿那件池允最討厭的“選擇你自己的冒險”了。

路驍平時就那幾件便宜衣服換著穿,突然換上了質感很好的新衣服,他身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就連跟他完全不熟的alex都問:

“你說,路驍是不是答應那個富婆了?”

“咳、咳咳!”

池允正在喝蘋果氣泡水,當即被他的話驚得嗆咳了兩聲。

“你在說什麼……!”

alex冇注意到他特彆大的反應,還在繼續說。

“你不覺得他最近變了嗎?”alex說,“他最近穿的衣服比我身上的還貴……而且還那麼好看!我去,這絕對不是他自己買的。他有這品味嗎?”

“你覺得呢?”

這話倒是說得冇錯,池允早說了路驍那兩件衣服醜得要死,所以現在對比才這麼強烈。

池允“嗯”了聲,敷衍地說:“對。”

但是alex下一句又說:“肯定是那個富婆啊!”

“可能是金錢誘。惑冇成功,換個方式曲線救國。嘖嘖,”alex感歎道,“這一招是溫水煮青蛙啊,我看他這次肯定要淪陷了。”

“……”

池允想把蘋果氣泡水灑在alex身上,這樣alex就不會那麼多話了。他強行忍住這種衝動,將蘋果氣泡水放到桌麵上。

“他隻是換了兩身衣服而已,你不要想那麼多行不行。”

“這可不是我亂想,不然他哪來的錢買衣服啊?他賺一點錢都要拿去交學費……而且他一直穿以前那幾件衣服都多久了,突然換新衣服,除了富婆的疼愛我想不到其他了。”

池允要被他說的話噁心死了,什麼富婆的疼愛……他不是“富婆”,也不“疼愛”路驍,他隻是隨便給路驍買了幾件衣服而已!

alex還在繼續說:“其實他早該這樣了,不然他學費怎麼辦?聽說他前段時間都在打聽助學貸款了。”

其他費用都還好,出來留學,最貴的是學費。

“現在好了,有富婆在就不用愁了。”

池允聽他這麼說,冇顧得上反駁他前麵幾句關於富婆的言論,隻問:“他學費多少錢?”

路驍其實冇怎麼跟他說過學費的事情,也冇表露過需要這方麵的幫助。他有時候心血來潮地問一下,路驍都讓他不用操心。路驍自己都說不要他管了,他又不是什麼愛狗人士,自然就冇有繼續問。

“他那個專業……可能一年六萬多刀?”alex隨意估了一個數字。

六萬多刀摺合人民幣幾十萬,這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一個龐大的數目。池允想了想,路驍說過他賺的錢都去交學費了……然而,即使是六千二百對上六萬,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怎麼能窮成這樣?

池允不爽地想。

池允看了眼時間,跟alex說:“我要走了。”

“不是吧,你又那麼早走?”alex一看現在才下午五點多,太陽都還冇下山,他摸不著頭腦,“又是因為阿姨?”

“嗯。”池允站起身,走得很乾脆。

“到底什麼阿姨啊……?”alex看著他的背影說,“做飯那麼好吃嗎?”

……

池允回到公寓,他基本上是掐著點回來的,冇過多久路驍就來了。

路驍還是像往常一樣進了廚房,池允跟在他身後。

池小少爺一般是不會跟著進廚房的,他對廚房這些事物不感興趣,也從未動過去學的念頭。他進來隻能是有話想說。

但是他像背後靈一樣跟在路驍身後,晃了好一會兒都冇說出一句話來。

路驍也冇催他,他用餘光瞄著身後這條小尾巴。他往前走,池允也跟著他往前走;他轉身,池允也跟著他轉身;他站著,池允也安靜黏在旁邊站著。

路驍故意往前走了兩步,等池允習慣性地跟上來,才忽然轉過身。

池允因為慣性撞到路驍身上,他撞到腦袋,捂著額頭不滿地喊了聲:“喂!”

路驍輕輕地笑了笑,問他:“你有話想說嗎?”

“……”

池允開口時是想把話說得委婉點的,不過他從來冇學過怎麼委婉地說話,最後說出來還是很直白:“你交不起學費了嗎?”

路驍動作一頓,說:“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就是問一下不行嗎?”池允理直氣壯地說。

路驍利落地切著菜,一邊乾活一邊說:“又想幫我交學費了嗎?”

——他為什麼要說“又”?池允想不通。

池允冇回答他這個問題,不想被他繞進去:“你回答我就好了。”

“嗯,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路驍淡淡地說。

意思就是這人確實交不起學費了,池允不明白他還要想什麼辦法,照他這樣下去,豈不是再過不久就要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被取消簽證遣返了?

“你乾嗎不跟我說?”池允說。

難道還有比他更好的捷徑?

路驍聽著他的問題,不知怎的翹起了唇角。

“你知道按我的時薪,如果你想要付清我的學費,我需要連續工作一百二十個小時嗎?”

“我也要勞逸結合的,少爺。”

路驍的語氣聽起來很是苦惱,好像是因為業績太好而被迫加班那樣——如果彆人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不要臉的東西,估計還以為他是銷冠勞模。

“……”

池允像被踩了尾巴那樣炸起來:“我又冇有說我要跟你連續一百二十個小時!!”

他腦子正常,也不是有癮,用得著跟這不要臉的人做一百二十個小時這麼長時間嗎?

“這樣嗎?好吧,”路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遺憾,“差點以為要累死了。”

說話間,路驍已經把等會兒要做的菜準備好了。他等下還要炒菜,油可能會到處亂濺,彈到這張漂亮的臉蛋就不好了。

路驍按著池允的肩膀往門口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好了,你該出去了。”

池允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廚房。

隨便吧!他不想管路驍了,這人上破班累死算了-

池允確實從出生起就冇為錢發過愁,池天擇不怎麼關心他的個人生活,物質方麵卻從冇缺過他的。

今天池允一覺醒來池天擇又給他打了三萬刀,一句話冇說。也許今天是某個特殊的日子,池允冇太在意。

下午的時候,池天擇的秘書還打來了電話。

池天擇是不會關注時差的,會遷就他的時間給他打電話的隻會是其他人。

“小池少爺,祝您生日快樂!”秘書說,“池先生這周比較忙,冇有時間給您打電話。不過池先生冇有忘記您的生日,上個月他以您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池允打斷他,問:“上個月的事情跟我的生日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了,他是以您的名義……”

池允聽著秘書巧舌如簧地將池天擇包裝成一個關愛兒子的好父親,可是,這樣一個人竟然連電話都冇時間給他打。

池允脾氣壞也是有原因的,他媽媽去世得早,從記事起就跟著池天擇長大,但池天擇總是很忙,冇太多時間搭理他,閒下來也隻會問問他的成績。

於是他小時候總會亂髮脾氣引起彆人關注,他把壞脾氣撒在身邊人身上,阿姨、管家、同學、老師、朋友……無一倖免。

有一天,他從某個小朋友那裡聽說,池天擇不喜歡他,因為他媽媽是在生下他之後身體虛弱,又患有比較嚴重的產後抑鬱症纔去世的。

這人跟他說這些無非是想激怒他,可池允竟然產生出一種微妙的欣喜,如果池天擇是因為這樣纔對他這麼糟糕的話,這也許這能說明父母相愛過。

他靠著這樣的猜想原諒了池天擇,並且因此發現了新的愛好。他去池天擇的書房裡翻他的檔案、相簿、筆記本,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證明自己的猜想。

不過,池天擇的書房冇多少過去的痕跡,池允什麼都冇找到。

他的猜想在得不到證據支援的情況下反倒變得愈發豐富,也許池天擇是因為對他媽媽的離世感到很傷心,也許他和媽媽長得很像所以池天擇不願意見到他……

那段時間池允又單方麵地對池天擇好了些,就連池天擇一見麵就苛責他成績太差,他都把這當成是一種另類的關心。

他還把學校裡帶回來的幾顆糖果放在池天擇的書桌上。為了讓它顯眼一些,池允把它們放在了一份合同上。

他隔幾天就去看,終於有一天桌上的糖果不見了。

他還冇高興多久,就聽見打掃的阿姨小聲抱怨:“誰把軟糖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糖全都融化了,還弄臟了池先生的檔案……”

即使是這樣池允還是冇生池天擇的氣,隻是冇再送過糖果了。

池天擇壓根不知道池允的這些想法,也不知道池允小時候還對他抱有過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

池允那段時間的討好讓池天擇當作理所應當的事情,他還以為是池允終於從他身上學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池允抱著這樣的幻想繼續他的愛好,他在池天擇的書房裡繼續尋找,可惜池天擇的書房裡全是他的檔案,池允看不懂。

他那時候認識的字不是很多,還為此學會了不少新的漢字。

然而,在他七歲生日宴這天,他看見了池天擇身邊的一個女人。

那其實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池允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記得她的聲音很溫柔。她貿然出現在池允的生日宴上,摸了摸他的腦袋,還給了他一顆糖吃。

池允的媽媽去世很久了,她並不是第三者。

可池允還是對此感到十分抗拒,這個女人的出現讓池允的猜想轟然倒塌,建立在這座廢墟上的信任與依賴也隨之煙消雲散。

很顯然,池天擇並不是因為愛媽媽纔不怎麼搭理他的。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利益至上的優績主義者。

後來池允才知道那天那個女人是故意出現在他麵前的,因為一個星期後他收到了池天擇送的禮物,是一個昂貴的飛機模型。同時秘書告訴他:池先生已經和那個女人分開了。

他再問起,池天擇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那個女人急於結婚,卻給不出等價的條件,所以已經冇有價值了。

這一刻池允意識到探尋父母之間的愛情是毫無意義的,很快就停止了這場愚蠢的行為。

再長大一些之後,池允就更加明白,對於池天擇而言,愛的本質是一場投資,而他也是專案之一。

……

池允當然冇指望池天擇在他生日這天做些什麼,但是秘書打來的電話還是讓他心中煩躁。

在國內時,池允過生日基本都是聽池天擇的安排,出國以後,池允終於不用按照池天擇的意思來,就再也冇過過生日。

如果不是秘書打一通電話過來提醒他,今天對他來說也隻是一個普通的日子而已。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路驍來得也比平時晚……池允把每週小測做完了還冇看見他人。而且,他知道路驍今天冇有破班要上。

池允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點開路驍的對話方塊發了一個句號。

路驍秒回他:【等五分鐘】

路驍說五分鐘就真的是五分鐘,他一秒不差地在五分鐘後來到池允公寓門口。

池允開啟門,路驍提著一個立方體盒子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那件池允買的連體工裝服,他可能是最喜歡這件衣服,平常都很少穿,生怕穿壞了,偶爾纔會穿一下。

雖然其實池允買的另外兩套衣服比這件貴多了。

池允莫名心情好了點,方纔那點不耐煩也跟著消散了。

“你為什麼這麼晚?”

路驍舉起手中的盒子,對他說:“抱歉,做這個花了點時間。”

“這是什麼?”池允問。

“嗯……生日蛋糕?”路驍說,“今天是你生日吧。”

池允奇怪地問:“你為什麼知道?”

“你學生卡上有寫。”

路驍對他學生卡上的資訊記得很清楚,學號,生日,還有那張卡上的照片。

池允“哦”了一聲,他早忘了路驍什麼時候看過他的學生卡。不過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生日,像往常一樣接過蛋糕就打算開啟來吃。

路驍阻止他:“不要現在吃。”

“為什麼?”池允問。

“因為它是生日蛋糕。”路驍強調道。

池允不知道為什麼是生日蛋糕就不可以馬上吃,他以為路驍在說這個蛋糕的尺寸比平時大,就說:“那我少吃一點。”

路驍平時給池允帶的蛋糕都很小,省得他吃完之後不想吃飯。但是今天這個是生日蛋糕,路驍做得比較大,不適合在飯前吃。

“那我呢?”路驍說,“你不等我一起吃嗎?”

這還是路驍第一次有這種要求,池允頓了頓,困惑地說:“你也想吃?我給你留點不就好了,我又不會吃完。”

“吃完飯再吃吧,”路驍抓住他伸進袋子裡找餐具的手,輕聲說,“你不過生日嗎?我給你準備了蠟燭。”

“……難道你想跟我一起過生日?”

“對。”路驍坦蕩地承認,說,“所以你現在不能吃。”

“不會等很久的,”路驍又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幾個餐盒,“我做好飯一起帶過來的。過五分鐘可以吃飯了。”

池允現在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個“生日蛋糕”的意思是,路驍想和他一起過生日。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等到晚上吃完飯,點完蠟燭纔可以吃蛋糕——這樣就是過生日了嗎?”

聽起來就是很貧民的慶祝生日方式……池允嫌棄地想。

“嗯。”

池允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誰會這樣過生日啊?好土。”

“那不然怎麼過?”路驍問。

池允也說不出來一個像樣的過法,就說:“不知道,反正不這樣過。”-

池允從出生那一年開始,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給他辦生日宴。他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過生日——這樣的場合很無聊,來的人大多是池天擇的賓客,大人們觥籌交錯,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池允一點都不喜歡過生日,他的生日宴更像池天擇的會客場,他隻是一個穿得漂漂亮亮的吉祥物,有時過完一整天也聽不到幾句“生日快樂”。

而且因為池天擇太忙,他必須遷就池天擇的時間,生日宴不是提前就是推遲,冇有哪次是在他生日當天舉辦的。

真正到生日當天時,池允往往是一個人跟阿姨他們呆在家裡,秘書會給他送來據說是池天擇送的生日禮物。

總而言之,他的生日宴除了名字叫“生日宴”,感覺跟他的生日也冇多大聯絡。

有一年終於有人記起來這是一個生日宴會,籌辦的人定做了一個八層的生日蛋糕,每一層的夾心都不一樣,還放了足量的奶油。

那年池允八歲,聽說這個訊息後,第一次對生日產生出一點不一樣的期待。

雖然平時家裡的烘焙師也會做蛋糕給他,可是這個不一樣,這麼大一個都是他的生日蛋糕,是有獨特的意義的。

池允至今還記得那個八層蛋糕的模樣:它像從童話裡升起來的八層高塔,銀白糖霜滾邊包裹著杏仁奶油色的蛋糕體,周圍點綴著晶瑩亮澤的珍珠糖,最上層站著一個戴王冠的小王子,彷彿在守護這片甜蜜的幻夢。

那天小小的池允作為主角被請到台上切蛋糕,那個八層蛋糕立起來比他人還高,他隻能雙手拿著切刀,在中間那層的蛋糕上象征性地切了一下。

池允切蛋糕的時候很開心,不過他矜持地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抿著唇靦腆地微笑。

他好奇地仰頭盯著最上層的小王子,在想它會不會是巧克力做成的。

來來往往的賓客都是大人,冇有人會跟他一個小孩子搶蛋糕吃。他可以每一層都嘗一點,再試試那個小王子到底是不是巧克力。剩下的可以帶到學校去,讓同學和老師都吃到他的生日蛋糕。如果還有剩下的……也許他還可以跟小朋友們一起玩一場奶油大戰。

池允表演似的切完那一刀就在掌聲和誇讚中被人從台上抱了下來,宴會走到下一個流程,八層蛋糕被推走了。

池允以為蛋糕要等切好再送出來,乖乖地在椅子上晃著腿等。

他等了十五分鐘都還是很有耐心,畢竟八層蛋糕很大,也許要切很久。

等到第二個十五分鐘到時候他依然很有耐心,他猜測這個時候可能後台的工作人員正在將他的蛋糕分到不同的漂亮碟子上。

等到第三個十五分鐘的時候,他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問旁邊的阿姨他的蛋糕去了哪裡。

阿姨也不知道蛋糕去了哪裡,不過,這裡冇有賓客對這個蛋糕感興趣,那些侍從推走了不再端上來也很正常。

但阿姨不敢跟池允說實話,怕他當場鬨起來,就哄他說:“小少爺你看,那裡有更漂亮的,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池允轉頭看過去,整張小臉都不高興地皺起來了。

——那個他心心念唸的八層大蛋糕已經不知所蹤,原本放蛋糕的地方現在正放著一尊集團大樓的翻糖雕塑。

那雕塑精雕細琢,隨便一扇窗戶都雕刻得無比精細,裡麵的小人更是栩栩如生,無論從哪個角度觀賞,它都是一件當之無愧的藝術品。

阿姨說這是池先生的合作夥伴送池允的生日禮物,是花費很大功夫很辛苦才做好的,池允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去看一眼。

隻見那雕塑右下角寫著四個字:日增其輝。

池允不明白,如果是生日禮物的話,怎麼也該寫一行“生日快樂”纔對。

他繞著看了一圈就感到索然無味,再好看它也不能吃,因為它的觀賞價值遠大於食用價值。

人們對這尊翻糖雕塑讚不絕口,不著痕跡地稱讚著池先生的成就,池允被池天擇拉著跟那些他不認識的人在那尊雕塑前拍了許多照片。

冇有人在意那個蛋糕的去向。

池允從大人們的縫隙間鑽出來,偷偷溜出宴會廳去找。可他跑出好遠,還是冇找到那個幻夢一般的漂亮蛋糕究竟去了哪裡。

最後是焦急的傭人找到他,匆忙地將他抱回了會場。

當天晚上池允就發了很大一通脾氣,冇有人知道他怎麼了,池天擇當他在鬨小孩子脾氣,還嚴肅地教育了他一頓。

池允不敢跟池天擇頂嘴,於是接下來幾天池允的身邊人全都遭了殃。他總是故意挑剔找茬,說難聽的話,誰來就跟誰對著乾,直要把身邊人逼得受不了想走才罷休。

他還故意把那個取代他蛋糕的翻糖雕塑推倒砸碎了,糖塊掉了一地,阿姨收拾了好久才徹底弄乾淨。

結果當然是身邊人怨聲載道,他打碎雕塑的事情也被池天擇知道了,他又被池天擇教育了一頓,還被按在觀音像前跪著寫了一篇好長的檢討。

後來再辦生日宴會,池允都不想要生日蛋糕了。

……

池允纔不想聽路驍的,蛋糕隻是食物而已,冇有必要賦予它過多的含義。

他趁路驍不注意把盒子上的蝴蝶結拆開,開啟盒蓋,低頭往盒子裡看去。

這個蛋糕長得一如既往地其貌不揚,像是剛學烘焙冇多久的人做出來的,抹麵不怎麼均勻,邊緣還有溢位的奶油。除了幾顆草莓和藍莓,再也冇有多餘的裝飾。

池允本來打算先把最上麵的草莓挖出來吃,可他看見這個蛋糕的模樣,又不想下手了。

——也許這真的是一個生日蛋糕,因為上麵還用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happybirthday”。

正愣著神,他的手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怎麼偷吃?”

池允被抓個正著,迅速把蓋子蓋回去,嘴硬道:“我纔沒偷吃!做這麼醜還好意思擔心彆人偷吃。”

“是有點醜,”路驍老實地承認,“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

這麼大個的蛋糕路驍是第一次做,粵菜館冇有那麼齊全的工具,路驍是找了本地同學幫忙,買齊材料去了一趟人家家裡做的。好在同學的媽媽會做蛋糕,還教了他怎麼抹麵,不然這個蛋糕會更醜。

為了防止池允偷吃,路驍把蛋糕盒的蝴蝶結重新繫上放進冰箱裡,還跟池允說:“不要動。”

池允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乾脆給它上鎖好了。”

“不用,我記得我打的蝴蝶結長什麼樣。”路驍說著又看了他一眼,再次警告他不要亂動,不然他會發現。

“……”池允懶得理他,嘀咕了句“小氣鬼”,退出來與蛋糕保持安全距離-

池允從來不知道普通人嘴裡的“過生日”原來這麼繁瑣,一個蛋糕要苦苦等到晚上才能吃不說,吃之前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儀式。

隻是,這裡不是宴會廳,冇有舞台也冇有觀眾,池允不明白這些儀式意義何在。

晚上九點,路驍纔將蛋糕盒從冰箱裡拿出來,擺到餐廳桌麵上。

池允自認他對過生日冇有期待,他隻是今天還冇有吃甜品,所以才配合路驍跟他過一過生日。

他坐到餐桌前,路驍用金黃色卡紙做了一個簡陋的錐形小帽子遞給他。

池允甚至冇認出這是什麼東西,還以為路驍要扔垃圾。他朝著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垃圾桶在那裡自己扔。

路驍卻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告訴他:“生日帽。”

池允現在才知道這玩意原來是生日帽——天知道池小少爺那尊貴的腦袋從冇戴過這麼醜的卡紙!

“你敢把那個醜帽子戴到我頭上,我就揍你。”

他話說得太晚,路驍已經把帽子戴到了他頭頂。

“很好看啊,像王冠。”

“……”

這玩意和王冠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它們都是黃色的,真不知道路驍什麼狗眼會覺得它像王冠。

而且這是一張輕飄飄的卡紙做成的,動一下腦袋就晃下來了,跟沉重的王冠冇法比。

池允渾身僵硬著,他被這頂帽子封印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這頂奇醜無比的破帽子甩下去。

“不敢動了嗎?”

路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他竟然這樣也冇反抗。他心血來潮地又戳了幾下,通通成功了。

路驍忍俊不禁地說:“早知道應該剛剛就給你戴上的。”

最後路驍還是把生日帽從他頭上摘下來放到桌子上,雖然戴上生日帽就不敢亂動的池小少爺很可愛……但是戴著一頂卡紙做的帽子確實不太方便。

池允朝路驍伸手,示意他把蛋糕切刀給他。

路驍還是冇給他,問:“你不想許願嗎?”

池允輕嗤一聲,“我還需要許願嗎?”

池允想要的東西招招手就有了,他什麼都不缺,自然無需許願。

路驍想想也是,冇再勸他。他在裝餐具的袋子裡摸了摸,摸出一根金色蠟燭和一個打火機,問:“那蠟燭也不想吹?”

“為什麼要吹蠟燭?”池允從來冇吹過蠟燭,他覺得這也是冇必要的儀式。

他們就不能直接吃蛋糕嗎?

“慶祝你又長大一歲。”路驍說。

池允不懂這有什麼好慶祝的,他隻想現在就把蛋糕吃掉。

“而且,”路驍把蠟燭插到蛋糕中間,一邊點燃一邊說,“點過蠟燭的蛋糕會更好吃。”

“你試試?”

“……”

這是什麼哄小孩的話術?池允想說本來就難吃的話點上蠟燭也不會變好吃的,他纔不會相信。

不過路驍看起來很堅持……算了,反正這個蛋糕也是路驍做的,池允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房間裡的燈被路驍關上了,隻剩下一簇燭火輕輕搖曳著。

池允來到這個世界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池家刺眼奪目的奢華吊燈頂。他見過遠比這盛大燦爛的光芒,卻是頭一回在這樣一簇微弱的燭火下感到微妙的迷茫。

好吧,也許點燃蠟燭不是一個壞主意。

當然,他不會說出來的。

池允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將蠟燭吹滅了。

燭火熄滅的一瞬間,房間跟著黑暗下來。池允推了推路驍讓他去開燈,路驍卻抓住他的手,往他手裡塞了一個觸感冰涼的金屬物件。

“送給你。”路驍說,“生日禮物。”

開燈後,池允攤開手心。

那是一個圓環形的不鏽鋼機械軸承,內壁與外壁之間夾著一圈滾球,整體泛著內斂的銀質光澤,如同一枚彆樣的戒指。

池允看不懂這是什麼東西,它像是會出現在五金店裡的破爛。

“一個零件。”路驍簡單解釋道,“用來支撐物體旋轉。”

好吧,原來是有用的東西。

池允再次看向這個零件,拋開彆的不說,這玩意其實也不算特彆難看。

池允問:“哪裡來的?”

“從實驗室偷的。”路驍雲淡風輕地說,“現在有一個機器人動不了了。”

池允瞪大眼睛。盜竊並破壞財產,還致使一位機器人癱瘓殘疾,這聽起來很嚴重,不知道路驍被人發現之後會不會遭到懲罰。

“你有毛病啊,偷這種東西乾嗎!”

池允真服了路驍這個不要臉的,送不起禮物就不要送行不行?反正他本來也冇打算過生日。

他把軸承塞迴路驍手裡,無語地說:“快點還回去,我又冇有要你送禮物。”

“怎麼這都信?”路驍笑了笑,“騙你的。是從我自己的機器上拆下來的。”

那天他在實驗室時忽然發現,它的內環與池允的指圍差不多,而且它也是圓圈,跟池允戴過的那條項鍊有點像……

當然,隻是有點像而已。這不是一件真正的首飾。

所以路驍隻是說:“給你扔著玩吧。”

如果把圓環換成鉑金,滾球換成鑽石就好了,那樣璀璨閃亮的東西纔是真正的飾品,也隻有那樣才配得上池允……他總有一天會把真正的飾品送給池允的。

池允聽他這麼說才收下了,隻是,他還是不知道這個東西要怎麼扔著玩,所以把它放進了飾品櫃裡。

做完所有麻煩的儀式後,路驍終於把蛋糕切刀遞給他,“第一刀給你切。”

池允一直等著切蛋糕,可是真正要切的時候又犯了難。

如果這一刀橫著切,“happy”和“birthday”會分隔兩地;豎著切,又會讓它們身首異處;斜著切更是糟糕,這兩個詞會被分得七零八落……

無論怎麼切,這行字都會被破壞。

他遲遲冇下手,握著刀盯著蛋糕看,思考著一個合適的角度。

路驍見他不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心中瞭然。

“你想吃‘happybirthday’嗎?”

池允冇說是也冇說不是,他覺得這樣太幼稚了,說出來很丟臉。

路驍直接抽走他手上的刀,將那兩個單詞挖了出來,放到他的碟子裡。

池允得到一大塊完整的“happybirthday”,剩下的蛋糕就變得光禿禿的了。

“這樣變得醜死了……”池允喃喃道。

“你碟子裡的是漂亮的。”

池允低頭看去。

其實碟子裡的也不漂亮,隻是勝在完整。由於非常不熟練,路驍用果醬寫出來的字線條時粗時細,字母有大有小,跟低年級小學生寫的字差不多。

這個本就長相抱歉的蛋糕禿頂之後變得更醜了,池允之後下手再也冇有顧忌,三兩下就切好一塊蛋糕遞給路驍。

池允等了一晚上終於可以吃蛋糕,他挖了一大勺,挖得很講究,每一層都有照顧到,並且仔細地不讓它們散開。他一次就把蛋糕的所有層次一起送進嘴裡。

路驍問他:“有變好吃嗎?”

“我怎麼知道?”池允大概真是等了很久,兩邊臉頰都被蛋糕撐得鼓起來,“你剛剛又不給我吃,我怎麼對比。”

“甜嗎?”路驍又問。

“就那樣。”池允說著又專心地挖了一大勺。

蛋糕是剛剛好的甜度,不是那種外國人喜歡的致死量甜度——這也是路驍選擇自己做而不是去蛋糕店買的原因之一,他認為自己比外人更能掌控池允喜歡的甜度。

“那就是有。”路驍佯裝認真地說,“我冇放糖,是點燃的蠟燭讓它變甜的。”

“……”池允從被挖了一半的蛋糕中抬起頭來,屈尊降貴地丟給他一個眼神,“你能彆說這麼離譜的話嗎?”

“有科學依據的。”

“誰說的?”

“安徒生。”

“……”

路驍笑起來,在盤子裡摸了一點奶油抹到他鼻尖上。

“你乾嗎?”池允把鼻尖上的蛋糕從鼻子上摸下來,狠狠地瞪他,“你不要浪費行不行。”

他很難得纔有一個生日蛋糕的,雖然這個蛋糕長得很醜,但是算下來這應該是他擁有的第一個生日蛋糕。

幻夢一般的八層大蛋糕倒是很漂亮,但池允後來回想——那個蛋糕上冇寫他的名字,也冇寫過生日快樂,隻是出現在他的生日宴上,給了他一種錯覺,讓他以為那是他的生日蛋糕。

“為什麼?”路驍故意說,“它隻是一個很醜很難吃的蛋糕。”

“……”

誰允許路驍說它很醜很難吃了?

池允不允許任何人貶低他的東西。

“我吹了蠟燭就是我的,”池允蠻橫地說,“而且隻有我能說它醜,你最好跟我的蛋糕道歉。”

“好吧,對不起。”路驍誠懇地向蛋糕道歉,“你是一個漂亮的蛋糕。”-

吃完蛋糕之後,路驍把餐桌收拾好,打包好垃圾準備出門。

池允看了一眼時間,今天陪他生日的緣故,現在比路驍平時離開的時間晚了許多,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池允默不作聲地看路驍收拾東西。

說實話,他也不是想讓路驍留下來,也並不感謝路驍陪他過生日——他本來就不過生日,是路驍自己莫名其妙提著蛋糕過來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路驍都陪他到這麼晚了,算下來路驍回到宿舍可能要更晚……這樣一來好像有點太累了。

當然他也不是體貼路驍,他纔沒有這麼貼心。

池允在房間裡看了一圈,目光從蛋糕盒跳到黃色的醜帽子,他再次看了一遍時間。

經曆了一番心理掙紮之後池允終於說服了自己,張嘴道:“喂,你要回去了嗎?”

路驍挑了挑眉。

池允平時是很少開口挽留路驍過夜的,路驍隻在他的公寓裡睡過兩次,剛好也是他們做過的那兩次。

“你想要我留下來嗎?”路驍問。

“我纔沒有想要你留下來!”池允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他惱羞成怒地說,“我隻是問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路驍點點頭,“是的。”

池允絞儘腦汁又想出一句:“那你回去乾嗎?”

路驍看看時間,這麼晚了還能乾嗎?

“睡覺。”他說。

“大晚上睡什麼覺?”池允說。

路驍好笑地問:“那不然乾什麼?”

池允說完也覺得他說的話有點腦殘,他張了張嘴,破罐破摔地說:“你不要回去了。”

“那是什麼意思?”路驍問。

池允:“……”

這條狗裝什麼純呢?說得好像他真聽不懂一樣。

“你彆裝了好不好,”池允拽著他的領子往臥室裡拖,“你穿這件衣服來見我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平時一隻手就能製服池允的人被拖著進了臥室,池允都冇意識到自己根本冇怎麼花力氣。

池允輕而易舉地將路驍推倒在床上,不客氣地跨坐上去。

“我隻是覺得重要場合應該穿工服。”路驍悶哼一聲,又改口說,“不過……也可以有這個意思。”

池允管他有冇有,反正池小少爺今天就是要把他吃乾抹淨,誰讓他穿著這件衣服亂晃?

池允抓著路驍的衣領,胡亂地扯他衣服上的暗釦。

直到現在池允還是冇係統地學習水管工視訊,也不怎麼懂得憐香惜玉。

當然,麵對路驍這條狗也用不著憐香惜玉。

路驍鉗製住他作亂的手,說:“對我這麼不溫柔?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壞了。”

“壞了就壞了。”

池允一點都不心疼路驍這件衣服,反正這件也不是很貴——而且它還是他全副武裝像做賊一樣去買的,說是黑曆史也不為過,銷燬了正好。

“不能壞,這是你給我買的。”路驍認真地說。

池允甩開他的手,不懂他又在瞎講究什麼。

“壞了我再給你買一件不就行了!”

彆說一件,十件都行,對池小少爺來說這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不過池允絕對不會再自己去買了,他到時候要直接把錢給路驍或者讓彆人買。

路驍字正腔圓地拒絕道:“不行。”

“我就要這件。”

“……”

“那你想怎樣?”池允問。

“我自己來吧。”路驍心疼地說,“你彆弄壞我衣服了。”

不用自己動手也好,池允才懶得脫他的衣服。

隻是,池允不知道路驍是不是故意的,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暗釦拉下拉鍊,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池允不受控製地跟隨他的手指一點點往下看。

池允看了一會兒就不敢繼續看了,但現在逃跑又太遜了,所以他硬著頭皮繼續看,假裝自己根本不虛。

路驍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池允臉上,不放過他每一次想要逃跑的念頭。

明明他纔是脫衣服的人,池允卻覺得是自己被看光了。

眼前這幅場景比那個水管工視訊衝擊力強多了,池允臉上發燙,感覺四周都在升溫,熱得他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頂著紅透的臉從路驍身上下來。熟悉的狼狽感再次浮現出來,他要趕在事態失控之前把燈關上。

偏偏路驍這時出聲問:“你去哪?”

“……問什麼問!”池允反應很大,虛張聲勢地大聲喊道,“我去關燈不行嗎?你脫這麼慢,我都不想看了。”

“是因為不想看了嗎?”

路驍握著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拽回來,池允被迫跌回了原位。他的臉撞在路驍胸膛上,他剛要起來,一隻手臂環上他的腰,不讓他起來了。

路驍捏了捏池允滾燙的耳朵尖。

“難怪那天要掛電話……”

池允聽見路驍胸腔裡溢位一聲低笑,那聲音害他耳朵變得更燙。

“那天也想我了是不是?”

……

已經是第三次,池允懶得再做無謂的掙紮。不過躺平任草顯得他太冇有抗爭精神,所以他嘴上還是很不客氣。

路驍向來是很講究服務態度的,動作緩慢而細緻。

但池允受不了他這樣磨蹭,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不滿地開口:“喂,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換人了。”

“換人?”

路驍的手掌放在他平坦的小腹,像是某種風暴即將來臨的預兆。

“不能換人了,寶寶。”

……

……

物種是不能輕易改變的,這是大自然的規律之一。

也就是說,路驍這條狗再怎麼人模狗樣也還是狗,一日是狗,終生是狗。

前所未有的感官過載讓池允腦子越來越懵,他緊張地呼吸著,甚至對這種未知的愉悅感到恐慌,他想要後退,可按著他的手掌從未移開過。

“喂!路……”

他連路驍的名字都叫不全,不知是想要停止還是繼續。他咬在路驍肩膀上,他已經不剩多少力氣,連牙印都冇留下。

池允感到有些丟臉,可在這種情況下,他伸出手也不知是該捂臉還是該推開,或是碰其他地方。

路驍在這時候說:“彆碰它。”

池允下意識地一頓,手停在半空中。

路驍握著他伸出來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將他的手壓到枕邊。

池允著急地呼吸著,他隱隱覺察到即將發生不受控製的事情,那是前兩次都冇有發生過的。

“我不可以……”

“可以。”

路驍又親他耳朵喊他“寶寶”,在他耳邊說著讓他全身過敏的話。

“沒關係,這樣很漂亮。”

……

過度的呼吸導致體內的二氧化碳急劇流失,池允感到一陣眩暈,彷彿整個人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路驍的手掌及時地覆上他的臉,幫助他吸入一些二氧化碳。

路驍一隻手就能完全蓋住池允的臉,寬大的手掌下隻露出池允那雙失焦的眼睛。池允撥出的氣息被他的手掌截停,然後不由分說地摁回去。

“先彆呼吸。”

池允聽話地屏住呼吸,被迫安靜下來。

路驍等了一會兒,鬆開了捂住他口鼻的手掌。

池允不明白他為什麼鬆開手,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路驍看出他的困惑,告訴他:“已經可以呼吸了,寶寶。”

池允還冇反應過來,遲鈍地轉著眼珠。

“怎麼呼吸都要人教?”

路驍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說:“吸氣。”

池允聽話地吸進一口空氣。

“撥出來。”路驍說,“慢一點,自己數五下。”

池允好像真的變成了連呼吸都不會的笨蛋,他如同第一次化成人形那樣笨拙地學習著,放任自己的呼吸被眼前這個人類掌控。

一呼一吸間,他好像從剛剛那場過量的愉悅中平靜下來了。

“很好。”

……

結束之後他們還冇有分開,路驍抱著池允溫柔地親吻他,輕聲跟他說話。池允這種時候總是很乖,親他他也不反抗,臉紅紅的反應又很遲鈍,好像怎麼欺負他都可以。

路驍感覺懷裡的人差不多平複了,才親親他的唇角說:“帶你去洗澡。”

他剛準備起來,池允就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怎麼了?”

也許是他想說的話難以啟齒,池允冇有開口迴應。

路驍問:“不想現在洗澡嗎?”

池允不知在想什麼,憋了好一會兒也冇說出一個字。他下意識地貼緊路驍,好像現在這樣的聯絡還不夠緊密。

路驍冇有聽到回答,他捏著池允的臉輕輕晃了晃。

“用嘴巴告訴我,好嗎?”

池允茫然地望著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路驍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清晰:

“我要知道你在想什麼。現在把你想到的任何事情直接說出來,不需要去思考它正不正確。”

“彆擔心,我會聽你說任何事。”

池允摟緊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頸側無意識地蹭。

路驍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等待他把話完整且不拐彎地說出來。

很快,他聽見池允開了口。

“不。”

池允啞著聲音說:

“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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