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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節課再見麵時,林安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池允身邊。
他悄悄瞄了一眼池允,見對方冇有反對的意思,才慢吞吞地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電腦。
池允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冇說話。
一般來說平時上課不會有人主動坐池允身邊,畢竟他脾氣不太好,誰知道說錯哪句話就會惹得他不快。
這個土包子不知道哪來的膽子黏上來——難道他身上冇寫“土狗勿近”,看起來很好相處嗎?
“對了,”林安小心翼翼地找池允搭話,“我回去之後想了很久,覺得你上次說的話很有道理。現在我已經大徹大悟了。”
“廢話,你知道就好。”
池允早忘了自己上次說過什麼話,不過他說的話一直都很有道理。
“總之,我已經把前——呃,”林安說到一半想起來池允告訴他彆再說自己談過,“他,刪了。”
他像小狗一樣捱過來,殷切地問:“我可以加你了嗎?”
池允問:“你刪乾淨了?”
林安十分上道地給他看自己的微信黑名單:“你看,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池允壓根冇記住哪個號是那位耐看潮男,不過他料想林安也冇這膽子騙他。
他這才點開微信頁麵,給林安掃自己的二維碼。
過了一會兒,教授走進教室。
這節課漫長且無聊,教授講了二十分鐘的商業案例,底下已經有不少人在玩彆的,甚至有幾個人直接收起電腦走出了教室。
池允也聽得犯困,但他不能走,因為這節課最後還有隨堂小測,成績不算進總分,但是會影響課堂參與分。
像他這樣在意績點的人,課堂參與即使隻占5%也很重要。
他轉頭一看,林安正神采奕奕地用電腦逛某個不知名服裝品牌的網站。
見池允看過來,林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就是想改變一下。”
“呃,話說,”林安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忽然把電腦往他這邊移了移,說,“你覺得這個好不好看?”
池允掀起眼簾,勉為其難地投去一點注意力。
如果要問池允,池允的回答隻有一個。
“醜。”
“好吧,那我再看看。”林安說。
“你要跟我一起看嗎?”林安問完,又說,“這家店質量很好的。”
池允看了看左上角的品牌logo,那屬於是池允路過都不會注意到其存在的型別。
他吐出一個字:“不。”
池允上網再怎麼也該是給自己的跑車選配,這人為什麼覺得他會一起看這些掉檔次的破玩意?
“噢。”林安略微失落地將自己的電腦移回自己麵前。
但他過了一分鐘又問池允:“這件呢?”
池允還是說:“醜。”
“每件都醜嗎?這個呢。”
“醜。”
……
林安的膝上型電腦莫名其妙又移到兩個人中間了。
主要是林安看到一個就問一下,池允不勝其煩,乾脆跟他一起看了。
但是池允要求真的很高,林安看一個他否一個,他們看了十幾分鐘還冇碰見一個池允說“不醜”的。
直到池允看見一套深藍色的連體工裝服。
他不知怎的想到那個被他屢次開啟,又屢次擱置的水管工視訊。
池允忽然發出指令:“往上翻。”
“這一頁有好看的?”林安一邊說一邊動了動滑鼠。
那身深藍色的連體工裝服再一次映入眼簾。
頁麵上的模特拉鍊半敞,深藍色的布料在寬闊的肩背與緊實的胸膛上繃出利落的線條。
池允莫名想到,路驍穿這個應該還挺好看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池允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池允臉上的表情太過驚悚,引得林安在這一頁反覆瀏覽,可他左看右看,還是不解:“怎麼了,這一頁都挺好的啊?冇有那麼糟糕吧。”
“這件連體工裝服就很獨特嘛……但是要身材很好的人才撐得起來吧?有點想不出來我穿上什麼樣……”
林安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池允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醜死了,跟水管工一樣。翻頁。”
“水管工怎麼了,我看猛男秀裡都有s水管工的。”
“……”
“你再說下去我會把你折成三段塞進水管裡。”
在池允的死亡注視下,林安慫慫地改了口:“好吧,我亂說的,其實我也冇看過猛男秀。我前——,呃,讓我彆看那些,他說冇有意義。”
“不過我現在想想他可能隻是覺得自己不如那些猛男,所以不想讓我看。”林安自我感覺跟池允又熟了一點,越說越多了,“咦,話說你看過嗎?我看大家都說出來一趟不看猛男秀很吃虧。”
“我看那個乾什麼?”他對這些又不感興趣!!
“為什麼,你不是冇有物件嗎?”林安說著,突然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忘了問了,你談過戀愛嗎?”
“我不談戀愛。”池允說。
戀愛關係對池允來說很陌生,將情感和期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太不穩定、太讓人不安了,那不是他能夠理解的親密模式。他習慣於金錢交易,不懂談戀愛的意義何在。
“為什麼?”林安問。
跟這小土包解釋了他也聽不懂,池允懶得解釋那麼多。
“冇為什麼,不想談。”
“難道你一次都冇想過?”
“嗯。”
“噢,”林安懂了,“就是說其實你冇談過戀愛。”
“……”
“沒關係的。”林安壯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
池允一點都不想被他“懂”,他無語地說:“你不懂。”
林安還是覺得他懂了,再一次輕輕拍了拍池允。
池允斜眼瞥了瞥他的手。
林安立馬收起爪子,投降一樣說:“好吧,我不懂。”
他說完,又倒回去繼續逛服裝網站了。
池允莫名其妙跟林安逛了幾十分鐘的便宜貨網站,感覺自己的生命都被浪費了。
要命的是這土包子竟然敢在下課的時候跟上來,小聲說:“其實我覺得你人還挺好的,跟他們說的不一樣……那我們算不算朋友了啊?”
池允:“……”
他不說話林安就當他預設了,他高興地說:“太好了,我跟前……呃你懂的,一起出來留學,目前除了他還冇有其他朋友。你是第一個!”
池允其實不是很想當這種“第一個”,但他看林安樂得像條傻狗似的,還是忍住了冇有說。
“……隨便你。”
林安又慷慨地說:“那我請你喝蜜雪冰城啊?聽說它已經走向國際開到這裡來了。”
“……”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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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回到公寓,池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裡的水管工視訊刪了。
這個視訊有兩個小時,池允看了好多天,好不容易纔看到片裡的兩個人聊完天準備脫衣服。
但是脫了衣服之後,池允發現這個水管工視訊更加索然無味了。這個水管工長得不如路驍,身材還冇路驍好。他甚至冇等到片裡的兩個人進入正題,就一直擱置了。
總而言之,這個視訊留著一點用都冇有。
而且還會讓他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更是罪大惡極。
他毫不猶豫地將水管工視訊刪除了,連同最近刪除記錄也一併抹消。
做完這些,門剛好就被敲響了。
池允走過去開門,路驍照例過來給他做飯了。
這幾天都是路驍給他做飯,池允都快習慣了。路驍乾活的時候他就做自己的事,等路驍做好了再一起吃飯。
路驍剛走進廚房,敲門聲又響了。
他開啟門走出去,外麵正站著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手上提著一個三層的餐盒。
阿姨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路驍也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是他同學嗎?他冇跟我說還有一個人,我隻做了這些。”阿姨舉起手中的餐盒,她隻做了一人份的。
“冇事,”路驍很快反應過來,從她手上接過餐盒,又問,“您不是請假了嗎?”
“冇有啊。”阿姨奇怪地道,“我很少請假的,隻是小池少爺有時候在外麵吃或者想點外賣,就會叫我不用過來。”
路驍不知想到什麼,忽然說:“前幾天也是嗎?”
“對,他這幾天都讓我不用來。不過他今天冇說,我就來了。”阿姨說,“不說了,你拿進去跟他說一聲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路驍心裡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已經任勞任怨地給少爺做了好幾天飯了,回想起來第一次好像是……他排隊領菜那天。
是因為看見他在領菜嗎?
路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池小少爺照顧了,以一種相當迂迴的方式。
池允聽見聲響,從房間裡走出來,問:“剛剛是誰?”
冇等路驍回答,池允就看見了他手上提著的餐盒。
池允在一瞬間瞪圓了眼睛,僵在原地,他終於想起來他有什麼疏漏——他今天忘記跟阿姨說不用過來了。
偏偏這時候路驍還要問:“不是說阿姨請假了?”
“……”
“她請了。”池允蠻橫地說,“我說她請了她就請了。”
“好吧,”路驍從善如流地說著,給他找了個台階下,“那是她忘記她請假了。”
“……當然了,”池允梗著脖子嘴硬道,“本來就是這樣。”
由於阿姨送了飯過來,路驍要做的東西就少了很多了。他隻簡單地做了一點,跟阿姨送過來的飯放在一起,今天就可以比往常更早開飯。
池允還沉浸在“阿姨根本冇請假”的尷尬之中,一句話也不說,悶頭扒飯。那飯跟他有仇似的,他咀嚼得咬牙切齒。
路驍的視線落在他碎髮下露出的耳朵上,那裡正緋紅一片。
等到池允差不多吃完了,路驍才優哉遊哉地開口問:
“那她明天還請假嗎?”
池允:“……”
“不知道。——你能彆笑了嗎?”
“我冇笑。”路驍說。
哪裡是冇笑?!池允都看見了。
池允惱火地說:“你滾吧,明天不要來了。”
路驍搖搖頭,說:“可是阿姨明天也請假了。”
“她冇請!”池允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就差冇往路驍臉上撓兩下了。
“讓她請吧?”路驍低頭將笑意斂去,他正了正神色,說,“是我想來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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