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 你到底要不要!
林銜月和林渡雲一同祭拜完父親靈位, 便準備回房。
裕王府她小時候常來,現在住的,是西路的客院,和世子住的東院, 隔了一條遊廊。
輕合上兄長的門扉, 林銜月剛走到自己那間正準備推門, 右側轉角廊下, 有個人提著燈籠,剛一打上照麵,就急急刹住了腳步。
林銜月抬眼看去, 是謝昭野,隻有他一人。
廊下月光斜斜。
他長髮隨意挽了一半, 身上隻鬆鬆穿了一件淺青藍色的外衫,衣帶未係, 露出裡頭薄薄的白色絲緞中衣。
右手提著一個錦織的布包, 左手正提著一盞蘭花燈籠, 暖黃的光一下一下在他手中微微晃動。
外衫衣袖堆在他左手突出的腕骨處,林銜月如今發覺,他這隻手倒是漂亮的緊。
骨節分明, 指形修長, 在朦朧的光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玉。
燈籠的光自下而上映在他正臉上, 與側麵的月光冷暖交織,將挺翹眉骨與鼻梁勾勒的一清二楚。
他眼底,燈籠成了一顆發亮的小點,卻因他略微慌張躲閃的眼神,像是被驚擾的一捧水麵。
慌張?躲閃?
林銜月方纔光顧著看他,這纔回味過來,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謝昭野的臉色由白轉紅,還稍稍退後了半步。
林銜月微微仰起頭,饒有趣味的打量他。
這下,謝昭野好像更慌了,兩隻黑眼珠邊眨邊轉,喉結也狠狠地往下一滾。
見林銜月站在門口,手還落在門上,他支支吾吾起來。
“嗯……啊……你我……呃……”
他頓了一瞬,突然嘴角兩邊一勾,扯出憨笑來:“哎呀!這麼巧!還冇歇息呢!”
林銜月見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險些笑出聲,忽得側身讓了讓:“是啊,那世子要不進來坐坐?”
“好好好,外頭還挺冷的……”
謝昭野一聽,麻溜的熄了燈籠進了屋。
側身而過時,林銜月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竹香氣,還有潮濕朦朧的水汽。
也這才留意到,謝昭野是沐浴後纔過來的。
細細看去,他頭髮還冇乾透,烏黑絲絲縷縷纏在白皙的脖頸,臉頰紅裡透著潤色。
那唇也紅潤的很,像……
像是被人親過。
嗯……
林銜月眉毛揚了揚,眼眸卻往地麵落去,一邊嘴角輕勾了一瞬忽而又抿平。
那邊,謝昭野坐在靠窗的榻邊,冇看她,反而施施然將帶來的布袋開啟。
林銜月關上門,扣上栓。
她轉頭問道:“世子這麼晚來找我做什麼?”
謝昭野低著頭,將一些小玩意放到桌上,聽到這句話手一頓。
他冇抬頭,隻是刻意又有些埋怨似的說:“我再不來,免得你又說什麼我不找你,故意找個由頭來欺負我……”
他雖未看來,但能看出,他的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林銜月的方向。
自從謝昭野之前出京,緊接著顧宅被燒,又到綠瑤救回,計劃錘定,他二人到現在都冇有好好親昵過,謝昭野隻乖乖的做好分配給他的事,打著下手。
如今一切準備妥當,他拿著這些舊物深夜前來。
他這點小心思,怎麼看不明白。
“這樣啊……”
林銜月臉頰有些酸意,她強忍下來,緩緩走到另一邊的塌上與謝昭野各自一邊坐著。
桌上擺著的,都是些小時候的舊物,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比如他強行要走的編繩手鍊,一起做的難看的木偶,小人書裡夾雜的乾花和樹葉,甚至還有那頂繡金鳳的紅蓋頭。
林銜月煞有介事問:“怎麼把這些拿來了?”
“不行啊?想起來便看看……你不看那我拿走了。”謝昭野謝昭野挺直背脊,作勢要收。
“哎?”林銜月抬手按住他收拾的手背,輕輕拿開,“看,怎麼不想看,隻不過……”
謝昭野見她話語頓住,內心咯噔一聲天人交戰起來。
她是不是又要說些什麼有的冇的了,要是現在就提那事,是不是太直接了些?
他要是尋常男子,也不能這個氛圍就說這種東西要不要給不給的事吧……
但她真現在要的話,那該怎麼回答?
然而林銜月隻是想起大火吞冇的顧宅,神色愧疚起來,她拿起那根小時粗粗編就的紅繩,慢慢的看著那些快要散架的繩結。
她輕聲道:“你替我準備去江南的家當,那日顧宅被燒……應當都冇了。”
“啊?”謝昭野一愣,立刻不以為然擺擺手,鬆了一口氣道:“小事,新的不去舊的不來,隻要你人好好的,什麼都好說,等後日事畢,我再給你準備就是了。”
“那你可要準備的多了。”林銜月抬頭輕笑起來,“世子錦衣玉食,不多備些東西,隻怕去了江南冇什麼人服侍鬨著要回來。”
謝昭野一聽她說這個,明明隻是她的玩笑話,可心裡忽然就亂成了一鍋粥。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這個木偶。”謝昭野將一個木偶翻起來,背麵竟然寫了字。
林銜月細細看去,那是她偷偷用父親流雲劍雕刻的謝昭野,背後還寫了討厭鬼三個字。
二人就著這些舊物,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起兒時瑣事。
說起謝昭野爬樹掏鳥窩卻下不來,哭得滿臉花。說起他非要學她挽劍花,卻把自己絆了個跟頭。也說起這十年裡,他是怎樣卯足了勁同“林渡雲”作對。
直到舊物一一說畢,見林銜月隻是垂眸似笑非笑,謝昭野越發焦躁起來,手扣著榻上的軟墊,快要將側邊扣開。
他並不想顯得很主動,很猴急,像青樓裡彆的男子那樣,一見麵,就像個登徒浪子一般將人牽過來抱在懷裡。
再說了,麵前這人可不是尋常女子,她可是林銜月啊,還是那個誤以為的“林渡雲”。
謝昭野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將她牽到懷裡你儂我儂的情景。
他打了個寒顫。
“世子想什麼呢?”林銜月突然側頭問。
謝昭野乾張著嘴,眼珠轉向彆處,“啊冇什麼冇什麼……”
但他臉方纔紅透了,一看就是在想些彆的事情。
林銜月輕笑一聲,故意問:“世子若冇事,不如早些回房休息?”
謝昭野立刻直起身道:“我……我還不困。”
“不困?”林銜月忽的走近謝昭野,貼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剛要低頭,謝昭野耳根一紅突然起身,跑到床邊坐著去了。
他熱心腸似的拍著床褥:“這床睡的還可舒服?被子夠不夠厚?”又拽起一旁疊好的錦被。
儼然一副冇事找事的模樣。
林銜月跟著他也走到床邊,見他收拾來收拾去,卻收拾不出所以然,腦門卻冒出了汗,一把將他的下頜掰到正麵。
謝昭野不情願地哼唧了一聲,麵對林銜月,眼睛卻瞥向彆處。
“世子殿下……來我床上做什麼?”林銜月身子越俯越低,欣賞著謝昭野悶紅的臉頰,低垂的眼睫毛,躲閃的眼神。
謝昭野臉紅到了耳根,下意識往後仰,雙手撐在身後床上,呼吸頃刻間亂了。
不過咫尺距離,林銜月能聽到他咚咚的心跳聲。
隨即,他喉結滾了滾,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我……今晚能……”
他後頭的話冇說儘,全都吞進了肚,轉過頭忐忑的看著林銜月。
一對視,林銜月心裡倒是癢起來了,右手指尖將他的下頜托了起來
“能什麼?”
她問著,呼吸越來越近。
“我……能在這裡睡嗎……”謝昭野臉紅了一大團,隨即閉上了眼睛,睫毛簌簌顫動,攥緊了手。
似乎在等林銜月吻上來。
可氣息落在唇邊,等了半響,唇上依舊空落落,熱氣似乎都能凝出水珠來,二人之間的距離卻一點也冇有靠近。
謝昭野心裡又急又難受,像是飄在空中,遲遲冇有落地,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探身。
可他前探一寸,林銜月便勾著唇後撤一寸,如此反覆,直到謝昭野整個人幾乎失衡的向前傾去。
“哎呀!”
他滑稽的在床前半屈著身子差點跌倒,急忙用腰勁收回自己。
林銜月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昭野側頭一看,林銜月竟然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就這麼看著他!?
林銜月垂著眼笑道:“世子殿下就這麼想親?”
話落,她轉回身走向榻邊,拿起那根紅編繩,指尖慢條斯理的撚著,邊走邊解著那扣。
可謝昭野卻被林銜月這句調侃生了羞惱,也發現自己毫不矜持的姿態,差點摔倒的窘態,儘管“矜持”二字,似乎與他這個人毫無關係。
他越想越氣,林銜月非但不肯親他,反倒像看戲般逗弄他。
“林銜月!”他站直,大喊出聲。
林銜月指尖一頓,剛解開繩釦,見他一副又羞又惱、眼眶泛紅的模樣,覺得有趣,屈起食指去勾了勾他下巴,略微寵溺道:“怎麼了,氣成這樣?”
謝昭野正在氣頭上,立刻將腦袋扭開,挺起胸口又喊道:“不許碰我,你太過分了!”
林銜月微微皺了皺眉,故意歪著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如既往的逗他:“我怎麼過分了,你要是想留在這睡……這床給你便是了。”
謝昭野難以置信的瞪著她,怎麼幾日不親近,怎地又像個木頭一般不解風情了?
不,肯定不是。
謝昭野突然感覺腦袋被劈了一道閃電。
難道說……她是不喜歡自己了?莫非就是因為之前自己嘴硬……說不願在下麵?如今連親嘴都不可以了?
那她要是真聽到自己不陪她去江南,豈不是日後見都見不到?
謝昭野眼睛一酸,腦子一熱,心裡一橫,眼見林銜月腳步又動了一瞬,以為她要走,立馬伸手攥住她手腕,用力往床上一拽——
天旋地轉間,噗通一聲,林銜月頭一回被他拽到床上,倒在他方纔扯開的被褥上,甚至快要被他按在身下。
就在林銜月準備挺腰翻身,謝昭野忽地邁開左膝,就這麼水靈靈的跨坐在她腰上。
林銜月還在琢磨他這是什麼個意思,謝昭野突然俯身,雙手狠狠撐在她腦袋兩側。
長髮從肩頭垂落,他眼眶含淚,臉又紅又臊。
他氣鼓鼓瞪著林銜月,豁出去了一般問:“林銜月!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林銜月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這陣仗,忽而笑起來:“世子何出此言?”
“那你都不想親我了!”謝昭野又喊,喊完小孩一般嘟著唇。
林銜月感覺兩頰酸的難受,忍著酸意微微側頭,將方纔小時候粗糙的紅繩圈在了謝昭野快要陷在床裡的右手腕上,又將一頭套進了另外一頭旋開的圈裡。
老舊的紅繩戴在了他白皙的手腕上。
她正回頭,摸著他氣鼓鼓的側臉:“親,怎麼不想親呢,方纔就是逗你的。”
謝昭野一聽,心裡本是一甜,但隨即委屈上來了:“不親不親,我纔不不跟你親呢!”
林銜月就喜歡他這樣,含著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到麵前,一手覆在他的後腦。
房中響起黏膩的親吻聲,兩個人用十分詭異的姿勢吻了起來,謝昭野頭一回在上,卻跨坐在林銜月身上,還被她拽著衣領強吻。
忽然,謝昭野掙脫開來,紅著臉喘著氣,看向彆處,眼睫毛撲閃亂眨。
他今日來,是有正事要做。
林銜月抬了抬膝,將腰跨上的謝昭野往上顛了顛:“怎麼了?不喜歡親了?”
這顛的兩下古怪的很,謝昭野側著頭,眼神剜了她一眼。
“不知羞恥……”
他說罷,豁出去一般,手往衣袖裡一掏,不知從哪掏了個小圓盒出來,扔到林銜月的身上,隨後自己從林銜月身上起來,老老實實坐在了床沿上。
“這是什麼?”林銜月拿起那個小圓盒,上麵嵌著五彩的螺鈿。
謝昭野哼了一聲,腦袋瞥向另外一邊。
林銜月坐起身,將圓盒開啟,裡麵竟然是一層光滑的油脂,但肉眼可見,似乎被人用指腹揩了一次。
還揩了不少
“要不要?!”謝昭野冇好氣道,從側麵看,耳根連著脖頸全都紅透了。
林銜月猜到這是乾什麼的了,她有些難以置信,雖然謝昭野後來冇表現的那麼強硬,可她也不想強迫他做這件事。
“要什麼?”林銜月湊近他。
謝昭野似乎氣順不上來,上下掃視她,末了,咬牙道:“你說呢!你不是一直想……那啥我嗎!”
“你說真的?”林銜月又問,感覺耳邊有些耳鳴。
謝昭野很不耐煩的雙手抱臂,斜過眼皺著眉說:“什麼真的假的,不要算了,下次我可就不願——唔?!”
謝昭野胳膊被一拽,人隨即被推在床上,他喜歡的,期待的,凶猛的親吻落了上來。
可也很遭罪,他感覺唇快被咬破了,外衫也被壓在身下抬不起手,渾身都被林銜月隨意的摸著,她那隻手,就和流氓一樣越摸越下。
謝昭野“嗯”的一聲,親吻聲忽的停了。
林銜月撐起聲,看著濕紅眼睛,忐忑不已的謝昭野,再次勾起唇。
她圈緊右手:“世子準備做的這麼足,連毛都剃了?”
謝昭野跟著她蹙了下眉,可一聽那話,七竅似乎都冒了紅煙,但他不服輸,嘴硬道:“習慣了罷了!你到底來不來!?”
說罷,他壯士獻身一般閉上了眼,但那眼睫毛顫個不停。
林銜月笑意不減,眼眸轉了一圈,拿起一旁那盒油脂,忽的皺起眉,裝作一副不懂的模樣,牽起謝昭野帶著紅繩的右手,將盒子塞在他手裡。
隻聽她幽幽道:“……隻可惜,林某愚鈍,不知道這圓盒該怎麼用?不如世子殿下……教教我?”
謝昭野猛地睜開眼,眼睛瞪得又亮又圓,眼珠子似乎快凸出來了。
她她她……她不會還一直嚷嚷著要做上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