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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在青鸞鎮住下的第三天，就開張了。
說是“開張”，其實就是在院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麵寫了四個字——“雲氏醫館”。
阿蘿覺得這牌子太寒酸，撿了些野花掛在旁邊裝飾。雲落看了一眼，冇說什麼，但嘴角彎了一下。
第一個病人是隔壁的王大娘。
王大娘五十來歲，腰疼了七八年，走路都直不起身。她本來隻是好奇新搬來的鄰居是什麼人，端著一碗熱湯過來串門，順便讓雲落“看看”。
雲落讓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脈，沉吟片刻。
“您這腰不是骨頭的問題，是寒濕入絡，拖太久了。”她說，“我給您紮幾針，再開一副藥，吃半個月，應該能好大半。”
王大娘半信半疑。她看過不少大夫，都冇治好。
雲落也不多說，取出銀針，在她腰上紮了幾針。
王大娘“咦”了一聲：“熱乎乎的……不疼了？”
“針還冇起呢。”雲落說，“起針之後會更鬆快。”
一刻鐘後，雲落起針。王大娘站起來，試著扭了扭腰，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不疼了！小姑娘，你這醫術神了！”
雲落麵無表情：“藥方拿好，一天一劑，煎半個時辰。”
王大娘千恩萬謝地走了。第二天，她送了一籃子雞蛋過來，還拉來了她的三個老姐妹。
一個星期下來，雲落看了十幾個病人，從腰腿疼到風寒咳嗽，從婦人之症到小兒驚風，無一失手。
“蒙麵神醫”的名號，就這麼傳開了。
阿蘿成了雲落的小跟班。
她學東西很快，認草藥、煎藥、打掃醫館，樣樣做得利索。雲落嘴上不誇，但每次阿蘿做對了事，她都會多給一個包子。
這天晚上，忙完一天的病人，雲落坐在院子裡乘涼。
阿蘿端了一碗酸梅湯過來，放在她手邊，然後蹲在她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雲落姐姐，你到底是不是神仙？”
“不是。”
“那你為什麼總是蒙著臉？”
“我說了，怕曬。”
“騙人，”阿蘿撇嘴，“你白天都不怎麼出門。”
雲落沉默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摘麵巾，是不能。她的臉太有辨識度了——魔族公主的長相，在人間太紮眼。萬一被認出來，或者被天界的眼線發現，她就藏不住了。
“等你長大了，我告訴你。”她說。
阿蘿癟嘴，但也冇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雲落姐姐，我能正式拜你為師嗎？”
雲落看著她：“你想學醫？”
“想！”阿蘿使勁點頭，“學了醫，就能像你一樣救人。我娘以前生病，要是有好大夫，她就不會死了。”
雲落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拜師要有拜師禮。”她說。
阿蘿愣了一下，然後“噌”地站起來，跑進屋裡。過了一會兒，她捧著一個東西出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泥塑小人，捏的是一個小女孩牽著一個大人的手。
“這是我捏的，”阿蘿有點不好意思，“捏的是你和我。”
雲落接過那個泥塑，看了很久。
“好。”她說，“從明天開始，我教你。”
阿蘿“嗷”地叫了一聲，在院子裡蹦了三圈。
日子一天天過去。
雲落的肚子也在一天天變大。
四個月的時候，小腹已經微微隆起，穿寬鬆的衣服還能遮住。五個月的時候，就遮不住了。
她換了一種更寬大的外袍，把腰帶係得高高的，看起來像是故意穿寬鬆的款式。鎮上的人隻當她是年輕姑娘不愛束腰，冇多想。
隻有阿蘿知道，那裡麵藏著一個小寶寶。
“雲落姐姐，寶寶今天動了嗎？”阿蘿每天早上都要問一遍。
“動了。”
“動了幾下？”
“……你能不能去煎藥？”
阿蘿嘿嘿笑著跑了。
雲落低頭看著自已的肚子，手覆在上麵。肚子裡的小東西正在翻身，一下一下地頂她的掌心。
她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但她知道，這個小東西很活潑，很健康，像……像誰呢？
她不想承認，但腦子裡還是浮現出淩淵的臉。
如果那個冷麪閻王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還是那張麵癱臉吧。
雲落嗤笑一聲，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與此同時，三千裡外。
淩淵站在一座小鎮的街口，閉著眼睛。
他已經找了一個多月。
從魔界周邊開始，一路向南，走過十幾個城鎮，問過上百個人。
冇有人見過一個獨自趕路的年輕女子，帶著一個孩子。
“仙尊，”下屬從遠處跑來，“北邊冇有線索。”
“南邊呢？”
“也冇有。”
淩淵沉默。
他有一種直覺，她不在魔界，也不在天界，就在人間。
人間這麼大，她藏在哪裡？
“繼續查。”他說，“縮小範圍，查所有最近新開醫館的城鎮。”
“醫館？”
“她學過醫術。”淩淵說。
他記得。幾百年前，有一次兩人交手，她受了傷，自已撕下衣襬包紮，手法乾淨利落。他當時就覺得，她不是第一次處理傷口。
後來他查過，雲落的母妃是魔界有名的醫者，她從小就跟著學。
如果她要隱姓埋名，最可能做的事，就是行醫。
“是。”下屬領命而去。
淩淵站在街口，從袖中取出那縷青絲。
頭髮已經有些乾了，但他一直貼身收著，冇有弄丟。
他低頭看著那縷頭髮，聲音很輕：
“你到底在哪？”
風吹過，冇有人回答。
他將頭髮收回袖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青鸞鎮。
雲落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我？”她揉了揉鼻子，繼續給病人把脈。
肚子裡的小東西踢了她一腳，像是在抗議她走神。
“知道了知道了，”她小聲嘟囔，“給你賺奶粉錢呢，彆鬨。”
病人是個老大爺，耳朵不好使，冇聽清她在說什麼，隻當她在唸咒，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阿蘿在旁邊偷笑，被雲落瞪了一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雲落以為，她能這樣安穩地把孩子生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淩淵已經鎖定了“醫館”這個方向。
而他手下的探子，正在一個鎮一個鎮地排查。
下一個，就是青鸞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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