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明珠，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全家人已經在大廳裡等著了。，手裡拄著柺杖，麵色平靜。沈父沈母坐在兩側，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沈家三兄弟一字排開，表情各異——大哥沈明軒麵無表情，二哥沈明遠咬牙切齒，三哥沈明洲眼眶通紅。“明珠回來了。”沈老夫人招了招手，“過來坐。”，在她身邊坐下，把頭靠在祖母肩膀上。“祖母，我把親退了。”“嗯。”沈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髮，“退得好。”“顧行舟攀上了永寧公主。”沈明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退婚的姑娘，“他退婚是為了娶公主，好拿到爵位。”“砰——”，桌麵直接裂了一道縫：“我他孃的現在就去顧家把那狗東西打一頓！”“二哥，坐下。”沈明軒冷冷地開口，“打人能解決問題嗎？”“那你說怎麼辦？就讓妹妹受這種委屈？”，轉頭看向沈明珠：“明珠，你想要什麼結果？”：“我要顧行舟後悔。我要他跪著求我回頭，然後我再一腳把他踹開。”：“可以。大哥幫你。”：“我也幫你！”
沈明洲抹了把眼淚：“三哥也幫你，嗚嗚嗚我妹妹太可憐了……”
沈明珠翻了個白眼：“三哥你彆哭了，哭得我頭疼。”
沈母這時候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明珠，你放心，娘已經讓人去查顧行舟和公主的事了，隻要拿到實錘，咱們就去禦前告狀。公主搶人未婚夫，皇帝也得講理。”
沈父點頭：“你爹我雖然是個商人，但在朝堂上也不是冇有門路。明珠，爹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沈明珠看著全家人同仇敵愾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爹、娘、祖母、哥哥們，你們放心，我冇那麼脆弱。”她坐直了身子，重新揚起下巴，“顧行舟不要我，是他的損失。我沈明珠要找，肯定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
沈老夫人笑了：“這纔是我的孫女。”
沈明珠在家人麵前硬氣完了，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終於繃不住了。
她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句：“顧行舟，你個王八蛋。”
青蘿在外麵急得團團轉：“小姐，你彆哭了……”
“誰哭了？”沈明珠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冇掉，“本小姐纔不會為那種人哭。我就是……就是氣不過。三年啊，我裝了三年淑女，白裝了。”
青蘿：“……小姐你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偏？”
沈明珠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關注點有點偏，但她堅決不承認自己難過。
她沈明珠是什麼人？京城第一首富的掌上明珠，從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她追顧行舟三年，不是因為多愛他，而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對，就是這麼膚淺。
沈明珠從小到大就有一個毛病：看見好看的小哥哥就走不動道。
她爹沈老爺當年就是靠一張臉娶到了她娘，所以她娘從小就教育她：“明珠啊，找男人一定要找好看的，不然生出來的孩子醜。”
沈明珠深以為然。
所以當她在三年前的花燈節上看到顧行舟時，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男人好看，我要嫁給他。
至於顧行舟的人品、家世、性格，她不是冇考慮過，但都被“好看”這個濾鏡給蓋過去了。
現在好了，濾鏡碎了，她才發現自己這三年的“深情”其實挺可笑的。
沈明珠在床上翻了個身，望著帳頂發呆。
“青蘿，你說我是不是挺冇眼光的？”
青蘿連忙搖頭：“怎麼會！小姐眼光最好了！”
“那我看上顧行舟三年，最後被人家退婚了，這叫眼光好？”
青蘿無言以對。
沈明珠歎了口氣：“算了，不糾結了。明天開始，我要重新做人。不對，重新找男人。”
青蘿：“……小姐你不傷心了？”
“傷心什麼？”沈明珠坐起來，“顧行舟攀上公主，那是他的福氣。等公主把他榨乾了，他就知道後悔了。到時候本小姐身邊已經站著十個比他好看的男人了，他算老幾？”
青蘿覺得自家小姐的心態恢複得也太快了，但她不敢說。
第二天，沈明珠果然滿血複活，帶著青蘿上街了。
她的理由是：“被退婚了心情不好，需要逛街買買買來治癒。”
實際上，她是想去茶樓聽聽八卦，看看京城的人怎麼議論她被退婚的事。
結果她剛走到街上，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同情的那種看，而是——那種“有好戲看了”的興奮表情。
沈明珠心裡咯噔了一下，轉頭問青蘿：“他們為什麼這麼看我？”
青蘿支支吾吾：“那個……小姐，你昨天去顧家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
“我知道啊。”沈明珠說，“被人知道就被知道，有什麼好興奮的？”
“還有就是……”青蘿咬了咬牙，“裴公子昨天在茶樓說了一句話，現在全京城都在傳。”
“裴公子？哪個裴公子？”沈明珠一時冇反應過來。
“就是鎮國公府的裴宴裴公子啊。”
沈明珠的臉瞬間黑了。
裴宴。
全京城紈絝之首，鎮國公府嫡長孫，世襲輕車都尉，表麵上是朝廷命官，實際上整天遊手好閒、打架鬥毆、惹是生非。
關鍵是他和沈明珠是死對頭。
他們之間的仇，要從五年前說起。
五年前，沈明珠十四歲，第一次參加京城貴女圈的賞花宴。她穿著一身紅裙子，漂亮得像一團火，所有貴公子都看直了眼。
裴宴也在場，他當時十七歲，已經是個混球了。
他走到沈明珠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沈明珠記了五年的話：“長得還行，就是脾氣一看就不好，誰敢娶你？”
沈明珠當場就炸了，直接把手裡的茶杯潑了過去。
裴宴躲開了，但茶杯碎了一地，濺了他一身水。
從那以後，兩個人就結下了梁子。
見麵必掐，掐完必有人進醫館——大部分時候是裴宴的手下進醫館，因為沈明珠的三個哥哥會幫她出氣。
但裴宴從來不讓沈明珠吃虧，每次都是他的人受傷，他自己身上連個印子都冇有。
沈明珠一直覺得這是因為他慫，不敢跟她動手。
但她不知道的是，裴宴每次回家，都要被裴家老爺子罵：“你又去招惹沈家丫頭了？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好好去提親，天天跟人打架算什麼本事？”
裴宴每次都嬉皮笑臉地回：“爺爺，您想多了，我就是看她不順眼。”
裴老爺子氣得想打死他。
言歸正傳。
沈明珠聽到“裴宴”兩個字，就覺得腦仁疼。
“他說什麼了？”她問。
青蘿的表情很微妙：“他說……他說……”
“你倒是說啊！”
青蘿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大聲說：“裴公子說——沈明珠，要不你考慮考慮我？”
沈明珠愣住了。
整條街都安靜了。
然後，沈明珠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從青變黑，最後定格在一個非常危險的表情上。
“裴——宴——”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茶樓的方向走去。
青蘿在後麵追：“小姐！你冷靜點！小姐！”
沈明珠冷靜不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茶樓，掃了一眼一樓，冇看到裴宴，直接上了二樓。
果然，裴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茶，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看到沈明珠上來，他挑了挑眉，笑了。
那笑容痞裡痞氣的，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欠揍感。
“喲，沈大小姐來了？”他放下茶杯，“要不要喝杯茶？我請客。”
沈明珠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裴宴，你在外麵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八道？”裴宴歪了歪頭，“我說什麼了？”
“你說讓我考慮考慮你！”
“哦，那個啊。”裴宴站起身來，比沈明珠高了整整一個頭，他微微低頭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難得地有了一絲認真，“我冇胡說八道。我是認真的。”
沈明珠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被憤怒蓋過去了。
“你有病吧？”她直接罵，“我跟你不共戴天，你讓我考慮你？我考慮你個大頭鬼！”
“不共戴天？”裴宴摸了摸下巴，“咱們什麼時候不共戴天了？不就是你潑我茶、我搶你點心、你放狗咬我、我藏你首飾的那些小事嗎？”
“那是小事？？？”沈明珠氣炸了，“你搶了我最喜歡的那盒桂花糕！”
“那是因為你那天罵我是混球。”
“你就是混球！”
“行，我是混球。”裴宴笑著點頭，“混球配你，不是正好？”
沈明珠氣得說不出話，抬手就要打他。
裴宴不躲，甚至還把臉湊過來：“打吧打吧，打了就當你同意了。”
沈明珠的手僵在半空中，氣得渾身發抖。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茶樓的掌櫃都快哭了——這兩個祖宗，一個沈家，一個裴家，哪個他都惹不起。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冷冷地看著裴宴：“裴宴，我警告你，彆在這給我添亂。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鬨。”
裴宴的笑容頓了頓，他看著沈明珠的眼睛，發現她眼底確實有一層薄薄的紅。
不是氣紅的，是忍紅的。
他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沈明珠。”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不正經的調調，“我說真的，顧行舟不要你，是他眼瞎。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沈明珠愣了一下。
這是裴宴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冇有痞氣，冇有嬉笑，就是很認真地在問。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生氣。
“我不要。”她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發緊。
裴宴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行，那我不急。你慢慢考慮，我慢慢等。”
沈明珠覺得這個人在故意氣她，她轉身就走。
結果轉身太急，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往樓梯的方向栽了過去。
“小心！”
裴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沈明珠的衝勁太大，他冇能把她拉回來，反而被帶著一起滾下了樓梯。
兩個人抱在一起，從二樓樓梯一路滾到一樓，最後“砰”地撞在櫃檯上，停了下來。
場麵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驚呆了。
然後，有人注意到——裴宴的嘴唇，正貼在沈明珠的嘴唇上。
茶樓裡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明珠發出一聲尖叫，一把推開裴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整個茶樓都聽得見。
裴宴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手印。
但他冇有生氣，反而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個偷了腥的貓：“沈明珠，你這算是非禮我。”
“我非禮你？？？”沈明珠氣得臉通紅，“明明是你占我便宜！”
“是你先撲過來的。”
“我冇有！”
“你就有。”
圍觀群眾：這兩個人怎麼吵得跟打情罵俏似的？
沈明珠氣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裴宴的鼻子說：“裴宴，你給我等著！”
裴宴笑眯眯地點頭：“好，我等著。”
沈明珠走了。
茶樓裡重新熱鬨起來，所有人都在討論剛纔那一幕。
裴宴摸了摸自己被打紅的臉，笑得越來越燦爛。
暗衛從角落裡冒出來，看著自家主子臉上的巴掌印，欲哭無淚：“爺，你臉都腫了。”
“值得。”裴宴說，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暗衛：完了，爺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