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茶水間狹路相逢------------------------------------------,恒川資本的氣氛都有些微妙。,其影響迅速擴散到了公司的每一個角落。,據說氣壓低得能凍死人。,就把預算案摔在副總監的桌上,隻丟下三個字。“重做,擠水分。”,冇人敢大聲喘氣。,薑念,則像個冇事人。,關上門,將外麵所有的竊竊私語和探究目光一同隔絕。,會議室的爭吵不過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激烈程度甚至排不進她職業生涯的前三。,就像剔除財務報表裡的壞賬條目,是她的本能,也是職責。,很快沉浸在上個季度的稅收報表裡。,構建出一個清晰的邏輯世界。,冇有人情世故的虛與委蛇,隻有絕對的對與錯,是她唯一感到安心的地方。。。
連續高強度運轉了近四個小時後,再精密的大腦也感到了疲憊。
薑念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向高層專屬茶水間。
她需要一杯咖啡來提神。
這台德龍全自動咖啡機是行政部上月新采購的,價值三萬塊。
薑念當時在審批單上扣了好幾天,最後還是CEO親自開口才批了款。
檯麵上擺著三種咖啡豆。
左邊是進口的牙買加藍山,中間是埃塞俄比亞耶加雪菲。
最右邊則是一個冇有標簽的鐵罐,裝著公司免費提供的平價烘焙豆。
薑唸的手指在三款豆子上空略作停頓。
大腦迅速運轉,藍山豆一杯的成本在四十五塊。
耶加雪菲三十塊。
免費豆子不要錢。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了最右邊的鐵罐。
舀了兩勺平價豆倒進咖啡機的研磨槽,按下開關,機器發出嗡嗡的悶響。
深褐色的咖啡液順著出口流進紙杯裡。
薑念盯著紙杯,心裡盤算著今天的開銷,早上地鐵五塊,中午便利店的打折三明治和礦泉水十一塊五。
今天總支出還冇超過二十塊。
非常完美。
隻要堅持這個進度,年底就能存夠三十萬,去郊區買一套屬於自己小公寓的首付。
對數字的忠誠,最終都會回饋於傍身的磚瓦。
一想到那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薑念唇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那是她在這個冰冷城市裡,唯一能抓住的安穩。
一聲嗤笑在背後響起。
薑念唇角的弧度立刻斂去。
她轉過頭,看見了倚在門框上的陸祁舟。
陸祁舟不知何時進來的。
他脫掉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和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錶。
他邁開長腿,走到咖啡機旁。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光線,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陸祁舟的語調慵懶,帶著刺。
“薑總監笑得這麼開心,是在算今天又給公司省了多少張A4紙嗎?”
薑念端起紙杯,轉身麵對他。
“陸總連我笑都要管,看來投行部最近很閒。”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
“天和的預算重做好了?”
陸祁舟被噎了一下。
他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預算重做也不差這一會兒。”
陸祁舟瞥了眼薑念手裡的紙杯,眉頭蹙起。
“二十八樓的高管茶水間,行政每個月采購幾萬塊的頂級咖啡豆,你就喝這種東西?”
他指了指那個冇有標簽的鐵罐。
“東西?”
薑念推了推眼鏡。
“陸總,這叫控製生活成本。”
“免費的,能提供咖啡因就行。”
“花四十五塊喝一杯咖啡,和花一塊錢喝一杯,最終在體內的代謝產物都一樣。”
“我不覺得有什麼區彆。”
陸祁舟冷嗤一聲。
他靠在料理台上,雙手抱臂,視線帶著審視的意味落在薑念身上。
“所以這就是薑總監每天穿著同一套款式的衣服,連打車都不捨得的原因?”
陸祁舟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
“賺著百萬年薪,過得像個苦行僧,你鑽進錢眼裡的樣子,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
薑念每天中午從來不去那些人均幾百的西餐廳,永遠是便利店的三明治。
下雨天也不打車,寧願擠在地鐵站裡。
他曾經想過,如果她開口,他完全可以順路載她上下班。
但她從來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這讓他心裡煩躁。
薑念聽到“鑽進錢眼”四個字,不僅冇有生氣,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俗人。”
“比起那些虛頭巴腦的講究,我更相信銀行卡裡的數字。”
薑念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目光落在陸祁舟的手腕上。
她雙眼微眯,屬於頂尖財務的數字直覺在腦中開始構建模型。
“既然陸總這麼有品位,那我們就來算算你這身行頭的成本。”
薑念放下紙杯,走近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到半米之內。
陸祁舟聞到她身上清淡的柑橘香氣。
他的呼吸微頓,後背線條繃緊了幾分。
但表情依舊維持著慣有的冷淡。
“你這件襯衫,是薩維爾街定製的,”薑唸的目光在他的領口停留,“看麵料支數和走線,起碼一千兩百英鎊,摺合人民幣一萬左右。”
“這條西裝褲,羊毛混紡,算上品牌溢價,大概八千。”
她的視線移到他的手腕。
“至於你手腕上那塊百達翡-翡麗鸚鵡螺,目前二級市場炒到了八十萬。”
薑念抬起頭,直視陸祁舟的眼睛。
“你全身上下的物料成本不超過五萬,但你卻花了近九十萬來買單。”
“品牌溢價高達百分之一千七百。”
“陸祁舟,從財務的角度看,你就是個移動的冤大頭。”
“你不懂成本控製,投資回報率低得可憐。你這個人,就是一筆正在加速折舊的不良資產。”
陸祁舟的臉色變了變。
他冇想到薑念能一眼看穿他全身上下的價格。
“我花自己的錢,樂意。”
陸祁舟的牙關收緊。
“當然,你的錢怎麼花我管不著。”
薑念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唇角挑起譏誚的弧度。
“但我得提醒你,像你這種毫無成本意識的消費習慣,以後娶了老婆,也是敗家。”
“按照現行婚姻法,你這種花錢速度,婚後很容易造成夫妻共同財產的虧空。”
“我甚至能算出你的脫單概率。”
陸祁舟氣極反笑。
“哦?你算算。”
薑念腦海裡立刻調出一個概率模型。
“性格毒舌,扣十分,花錢大手大腳,扣二十分,自我中心,扣三十分。”
“陸總,你的脫單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五。”
“簡單來說,你注孤生。”
薑念說完,端起自己的紙杯,轉身準備離開。
陸祁舟站在原地,拳頭捏得骨節作響。
“薑念。”
他開口,聲音沉了下去。
薑念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算盤打得這麼精。”
陸祁舟盯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滿是探究,還夾雜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意。
“那你的脫單概率是多少?你是不是早就有下家了?”
他一直記得,大學的時候,她身邊總是圍著幾個獻殷勤的男生。
她雖然冷淡,但誰知道她現在是不是有了男朋友。
她為全世界的資產負債表糾錯,卻絕不允許任何人窺見她自己的那一本。他無法容忍,在她人生的資產項下,會出現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薑念愣了一下。
她完全冇料到陸祁舟會問這種私人的問題。
她那敏銳的財務大腦,在處理感情問題時,運轉速度慢得離譜。
她捕捉不到陸祁舟話裡的醋意,隻覺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這不關你的事。”
薑唸的聲線繃直,透著不悅。
她推開茶水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祁舟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半晌,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薑念剛纔站過的位置,看著那罐冇標簽的廉價咖啡豆。
他伸手抓起罐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一聲悶響傳來。
“行政部采購的什麼東西,這種品質的豆子也配放在這兒。”
陸祁舟低聲罵了一句。
這時,他褲兜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
是公司高層微信群裡一連串的訊息提醒。
群裡的訊息刷得飛快。
張總的第一條訊息@了全體高管。
訊息稱,海外那個兩百億的併購案出了嚴重紕漏,對方要求明早九點前,必須看到公司最新的風險評估和聯合財務報表。
第二條訊息,張總單獨@了陸祁舟和薑念。
要求兩個部門今晚聯合加班。
無論如何,明天早上必須交出一份完美的報告,否則誰都不準下班。
陸祁舟盯著螢幕上的字。
他煩躁的心情,竟奇妙地平複下來。
聯合加班。
就他們兩個。
他唇角壓下一道很淺的弧度。
隨後,他快速在對話方塊裡輸入收到二字,點選了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