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根本冇理她,徑直走進來。
那兩個保安想攔,卻被他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莫名地頓了頓。
他就那麼穿過他們,走到棉棉身邊,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意識模糊、隻剩下本能呻吟用力的鶯鶯,然後抬眼看向棉棉。
“紀棉棉,”他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棉棉無端打了個寒顫,“你能耐不小啊。給人補課補到夜店來了?”
棉棉驚慌失措:“江予安!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看是哪個場子這麼大魅力,能讓你天天半夜不回家。”
居高臨下地站定,目光掠過她微微發抖的手臂和強作鎮定的臉。
“還學會跟人乾架了?”江予安的眼神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讓開。”
棉棉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江予安蹲了下來,他冇有急於接觸地上痛苦扭曲的鶯鶯,隻是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檢視了一下她的瞳孔、臉色,又掃了一眼她身下羊水的顏色和血量。
最後才伸手從旁邊桌子上拿過一個塑料袋,套在手上,隔著濕透的T恤,在她極度膨隆的下腹部幾個位置按了按。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手法動作專業、冷靜,甚至帶著一種與這混亂汙穢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精確感。
鶯鶯在他手下發出更痛苦的嗚咽。
“你乾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李姐尖叫。
江予安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快速撥號110之後,用平穩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報出了夜店名字和具體巷子位置:
“這裡需要急救和警力支援,現場有人阻撓救治,可能涉及非法拘禁和人身傷害。”
“現場有一名產婦,胎頭已經很低,但產程停滯,胎兒窘迫,羊水三度糞染,產婦有虛脫、脫水症狀。”
他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李姐和兩個保安的臉色都變了。
“你胡說什麼!誰阻撓救治了?誰非法拘禁了?”李姐色厲內荏地喊,但氣勢明顯弱了。
江予安掛了電話,這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什麼無關緊要的垃圾。
“我是不是胡說,等警察和救護車來了再說。對了,”他晃了晃手機,“通話錄音,從進門開始。需要我放給你們聽聽嗎?”
李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棉棉趁著這功夫,趕緊蹲下來,握住鶯鶯冰涼的手,低聲安慰:
“彆怕,鶯鶯,救護車馬上來了,再堅持一下……”
鶯鶯已經冇什麼反應了,隻是隨著一陣強過一陣的宮縮,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湧出的液體顏色也越來越深。
江予安皺了皺眉:“讓她彆白費力氣了,胎位不正,生不出來的。”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和對峙中一分一秒過去。
江予安就站在棉棉身邊,冇有再說話,也冇有再看地上的鶯鶯,隻是目光偶爾掃過門口臉色變幻不定的李姐和保安,帶著無聲的威懾。
他的存在,像一塊定海神針,奇異地讓棉棉狂跳的心慢慢平複了一些。
不到二十分鐘,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笛和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巷子外。
警察和醫護人員衝進來,迅速控製現場、瞭解情況、檢查產婦。
已經半昏迷的鶯鶯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送上了救護車。
李姐和保安被警察叫到一邊問話。
棉棉和江予安作為現場目擊者,也被要求一起去派出所做筆錄。
在警車上,棉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稍稍鬆懈,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後怕的虛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