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往前挪了半步,挺直脊背,沉默地擋在黃毛的鏡頭前麵。
大姐姐又弓起來了,弓得比剛纔更厲害,雙手離開座椅靠背,轉而撐在地板上,渾身繃緊。
喉嚨裡發出細細的聲音,像哭,又像喘不過氣。
“嗯……呃……”
繃了很久,很久,久到棉棉以為她要憋死了,她才慢慢鬆下來,趴著,大口喘氣。
汗從她臉上流下來,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脖子上。
白紗裙沾了灰塵,白色羊皮鞋的鞋尖抵在地板上也臟了,腳後跟微微抬起,前腳掌和蜷縮的腳趾用力抵著地麵,腳背上的筋都凸出來了。
棉棉看見她的腿在抖,抖得厲害,膝蓋不受控製地輕微摩擦著地板。
她鬆開,趴下去,喘氣。又弓起來,又鬆開。
一次,兩次,三次。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拉風箱般的聲音。
白紗裙已經濕透,布料緊緊貼,隱約透出裡麵更加深色的、令人不安的形狀。
黃毛還在喋喋不休地解說,聲音嗡嗡嗡的:
“刺激!太刺激了!家人們禮物彆停!用力啊妹子!再使把勁!讓老鐵們看看!老鐵們禮物刷起來給妹子加油!火箭!嘉年華!刷起來讓她再用力啊!”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亢奮,一邊興奮地解說著,一邊貪婪地看著螢幕上飆升的熱度和禮物提示。
司機終於在一個站台猛踩了刹車。
車子停穩,前後門同時開啟,他回過頭,聲音帶著不耐煩和顯而易見的嫌棄:
“到站了到站了!生孩子那個,趕緊下車!彆堵著車門,耽誤大家時間!”
漂亮大姐姐渾身一顫。
她拚命搖頭,散亂的長髮隨著動作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眼淚掉得更凶。
她想說話,說不出來,眼睛裡全是驚慌。
她想站起來,可身子不聽使喚,用手肘剛撐起來一點,試圖抬起上半身,膝蓋剛剛離開地麵一點,整個人就猛地一僵。
“——唔!!!”
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痛呼,一陣劇烈的顫抖,她又重新重重地跪了回去,姿勢更加敞開。
司機還在催:“快點下車,後麵車都等著呢!要生去醫院生!”
“姑娘,你起來,阿姨扶你坐會兒。”大媽蹲在一邊,想把她扶起來。
大姐姐搖頭,眼淚大顆大顆滾落,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抖得不成樣子:
“不能坐……脹……”
棉棉不懂為什麼不能坐。
大姐姐趴在那兒,腰深深塌陷下去,而臀部則高高撅起,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生產中的小獸。
司機等得不耐煩了,解開安全帶,竟從前門走了過來。他彎腰,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大姐姐的上臂,用力往上一拽:
“快快快,下去下去,彆賴在我車上!”
大姐姐被他猛地拉起來一點,又滑下去,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水。
她抬起臉,滿臉的眼淚和汗,哀哀地看著司機,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師傅,求求你……我動不了……已經……出來了……”
黃毛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嘴裡還在說:
“老鐵們,直播間爆了,一萬人線上了!這漂亮妹子要在公交車上生了!給主播打個賞,嘉年華刷起來!主播冒著被封號的風險給你們拍!”
他把手機伸下來,往大姐姐掙紮中被掀起來的白色裙襬底下伸。
棉棉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的手。黃毛冇站穩,往後倒了一步,手機差點摔了。
“臭丫頭,你乾嘛?”他瞪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