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秋雨,纏纏綿綿下了三日,洗褪了宮牆的朱紅,也澆透了滿城的悲傷。永安宮的寢殿內,燭火忽明忽暗,映著劉備佝僂的身影,往日裏挺拔的脊背,如今竟彎得像一株被寒霜壓垮的老鬆。
案幾上,一封染血的書信早已被淚水泡得字跡模糊,那是廖化從臨沮拚死送來的急報——關羽敗走麥城,被馬忠擒獲,拒不降吳,終被斬殺,首級送予曹操,屍身草草埋於臨沮山道。
劉備坐在床榻上,雙手緊緊攥著那封書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雙目赤紅,眼角佈滿血絲,往日裏飽含慈愛與威嚴的眼眸,此刻隻剩死寂與錐心的痛楚。
自桃園結義以來,他與關羽、張飛誓同生死,榮辱與共。多少年來,他們顛沛流離,屢敗屢戰,從涿郡起兵的無名小卒,到佔據益州、漢中的蜀漢君主,關羽始終是他最堅實的臂膀,最信任的兄弟。
他想起關羽溫酒斬華雄的豪情,想起關羽過五關斬六將的忠義,想起關羽鎮守荊州時的威嚴,想起每次出征前,關羽那句“兄長保重,某定不辱使命”的鏗鏘誓言。那些畫麵,如今都成了刺向他心口的利刃。
“雲長……我的二弟……”劉備喉嚨滾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在書信上,與早已乾涸的血跡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血還是淚。幾日來,他水米不進,日漸憔悴,渾身的氣力彷彿都被悲傷抽乾。
床榻旁,諸葛亮手持一碗溫熱的湯藥,神色凝重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他看著劉備枯槁的麵容,心中滿是憂慮,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慰——他懂劉備的悲痛,卻更擔心蜀漢的基業,擔心這位君主會被仇恨沖昏頭腦。
“主公,”諸葛亮輕喚一聲,聲音低沉而懇切,將葯碗緩緩遞到劉備麵前,“湯藥尚溫,您喝一口吧。身體是基業之本,關將軍雖逝,可蜀漢不能沒有您,天下蒼生不能沒有您啊。”
劉備緩緩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向諸葛亮,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語。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搖了搖頭,抬手推開藥碗,湯藥灑出幾滴,落在床榻的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軍師,你不懂……”劉備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隻知蜀漢基業,可你不知,我與雲長,早已是一體。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話音未落,劉備猛地身子一震,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紅的血跡,染紅了胸前的錦袍。諸葛亮大驚失色,連忙放下藥碗,上前攙扶住他,眼中滿是焦灼:“主公!您保重龍體!萬萬不可再如此折磨自己啊!”
劉備推開諸葛亮的手,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的空洞漸漸被滔天的怒火取代,那怒火,足以焚毀一切,也足以吞噬他自己。“呂蒙小兒!”他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恨意,“背信棄義,暗襲荊州,害我二弟性命,此仇不共戴天!”
他又想起糜芳與傅士仁,想起這兩個背叛關羽、獻城投降的叛徒,眼中的恨意更甚:“糜芳、傅士仁,食我蜀漢俸祿,受我二弟信任,卻賣主求榮,助紂為虐!還有劉封、孟達,見死不救,坐視我二弟遇害!”
“此等奸人,我必誅之!”劉備一拳砸在床榻的扶手上,力道之大,竟將木質的扶手砸出一道裂痕,“我要傾全國之兵,伐吳!踏平東吳,斬殺呂蒙、糜芳之流,為我二弟報仇雪恨!若不如此,我何顏麵對九泉之下的雲長?何顏麵對桃園結義的誓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陣陣整齊而悲壯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震徹宮牆,即便隔著厚厚的殿門,也能清晰地聽到——“為關將軍報仇!請主公伐吳!為關將軍報仇!請主公伐吳!”
諸葛亮心中一沉,他知道,這是蜀漢的將士們自發聚集在宮門外請命。連日來,無數將士披麻戴孝,跪在宮門外,甲冑上繫著素白的絹花,眼中滿是悲憤,隻為懇請劉備下令,出兵伐吳,為關羽報仇。
劉備聽到將士們的吶喊聲,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隨即被更濃烈的決絕取代。他掙紮著,在諸葛亮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床榻,一步步走向殿門。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又異常堅定。
推開殿門,冷風裹挾著秋雨撲麵而來,吹亂了劉備的髮絲,也吹透了他單薄的錦袍。宮門外,密密麻麻跪滿了將士,從宮門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街道,素白一片,悲壯萬分。
將士們見劉備走出殿門,紛紛叩首,聲音洪亮而悲痛:“主公!請下令伐吳!我等願隨主公,戰死沙場,為關將軍報仇雪恨!”叩首之聲,整齊劃一,響徹成都上空,令人動容。
劉備望著眼前的將士們,淚水再次滾落,他抬手,顫抖著示意將士們起身,聲音沙啞卻堅定:“將士們,起來吧!雲長的仇,我記在心裏,蜀漢的仇,我記在心裏!今日,我便在此立誓,必伐吳,必報仇!”
諸葛亮連忙上前,低聲勸道:“主公,萬萬不可衝動!東吳兵精糧足,又有呂蒙、陸遜等良將坐鎮,絕非易與之輩。且曹魏虎視眈眈,若我軍貿然伐吳,恐遭兩麵夾擊,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軍師所言,我豈能不知?”劉備轉過身,望著諸葛亮,眼中滿是疲憊,卻依舊決絕,“可雲長的仇,我等不起!將士們的怒火,我壓不住!曹魏雖強,可我寧可腹背受敵,也不能讓我二弟白白慘死!”
諸葛亮嘆了口氣,他深知劉備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可他身為蜀漢的軍師,不能眼睜睜看著劉備走向險境,不能眼睜睜看著蜀漢基業毀於一旦。
“主公,臣並非反對伐吳,隻是請主公三思而後行。”諸葛亮沉聲道,“不如先休養生息,整頓軍務,聯絡曹魏,孤立東吳,待我軍兵強馬壯,再尋機伐吳,方為萬全之策。如此,既能為關將軍報仇,也能保住蜀漢基業。”
“萬全之策?”劉備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雲長的屍身,還埋在臨沮的荒山野嶺,我怎能等?將士們的悲憤,日積月累,我怎能壓?曹魏狼子野心,豈能輕信?今日,我意已決,誰敢再勸,以動搖軍心論處!”
他的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多年君主的氣場,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將士們見狀,再次叩首,齊聲吶喊:“願隨主公伐吳!同生共死!”
諸葛亮心中悲痛,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默默退到一旁,眼中滿是憂慮。他知道,一場關乎蜀漢命運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而這場戰爭,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艱難。
就在這時,一道銀甲身影匆匆闖入,身形矯健,卻難掩眉宇間的焦急與悲痛。正是趙雲,他剛從駐地趕回成都,得知劉備要親率大軍伐吳,心中萬分焦急,來不及整理衣甲,便匆匆闖入宮來。
趙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主公!不可伐吳啊!臣有一言,懇請主公三思!”他語氣急切,眼中滿是懇切,“當下蜀漢的大敵,是篡漢奪位的曹魏,而非東吳。若我軍伐吳,兩軍相持不下,曹魏必趁機南下,屆時蜀漢將腹背受敵,危在旦夕!”
劉備望著趙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知道,趙雲忠心耿耿,跟隨自己多年,出生入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趙雲的話,句句在理,可他心中的仇恨,早已蓋過了理智。
“子龍,我知你忠心。”劉備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可雲長是我結義兄弟,殺弟之仇,不共戴天!我寧可棄了這江山,也要為雲長報仇!你若願隨我伐吳,便留下整頓兵馬;若不願,便留守成都,護好後方。”
趙雲心中一痛,他知道,劉備此刻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再難勸阻。可他身為蜀漢的大將,豈能眼睜睜看著劉備陷入險境?豈能眼睜睜看著蜀漢走向滅亡?
“主公,臣願隨主公伐吳!”趙雲重重叩首,聲音悲壯,“臣願戰死沙場,為關將軍報仇,為蜀漢效力!隻是懇請主公,保重身體,切勿因悲痛沖昏頭腦,中了東吳的詭計。伐吳之事,還請主公三思,切勿貿然出兵。”
劉備微微點頭,眼中的怒火更盛,抬手示意諸葛亮擬旨。諸葛亮心中雖有不甘,卻也隻能領命,轉身去擬寫聖旨,每一筆,都寫得異常沉重,彷彿在書寫蜀漢的命運。
一道道聖旨,從永安宮傳出,傳遍成都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遍了蜀漢的每一寸土地。第一道聖旨,追封關羽為壯繆侯,以王侯之禮厚葬,賜謚“忠義”,令各地官員百姓,披麻戴孝,哀悼三日。
第二道聖旨,下令各地守軍即刻集結,由劉備親率大軍伐吳,命各地太守,全力籌備糧草,支援大軍;第三道聖旨,命張飛率巴西之兵,即刻前來成都會合,任命張飛為先鋒大將,率先出征。
第四道聖旨,召劉封、孟達即刻返回成都,治其見死不救之罪;第五道聖旨,命諸葛亮留守成都,輔佐太子劉禪,統籌後方糧草軍務,安撫百姓,穩固蜀漢基業。
訊息傳開,成都城內一片震動,卻沒有絲毫慌亂,隻有濃烈的悲憤與決絕。將士們紛紛響應聖旨,披甲執銳,日夜操練,鎧甲碰撞之聲,響徹街頭巷尾,那是復仇的號角,也是出征的序曲。
百姓們自發走出家門,為大軍籌備糧草、縫製衣物,街頭巷尾,皆是“為關將軍報仇”“踏平東吳”的吶喊聲。老人們為將士們祈禱平安,孩子們揮舞著小手,為將士們吶喊助威,整個成都,都沉浸在復仇的氛圍之中。
此時的007,正率領情報營的全員,忙碌在府衙之內。自從得知關羽遇害的訊息後,他便一夜未眠,心中的悲痛與愧疚,絲毫不亞於劉備。他想起自己未能守護好關羽,想起趙雲的戰死,心中的恨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燒。
“所有人聽令!”007站在府衙中央,神色嚴肅,聲音鏗鏘,“即刻出發,深入東吳邊境,探查東吳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防禦要塞,繪製詳細的防禦地圖,蒐集一切有用的軍情。我們要用實際行動,為關將軍報仇,為蜀軍鋪路!”
“是!”情報營的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悲壯而堅定。他們紛紛收拾行裝,喬裝打扮,趁著夜色,悄悄離開成都,朝著東吳邊境疾馳而去。007望著將士們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決絕,他發誓,一定要蒐集到最詳細的軍情,助力大軍伐吳,為關羽報仇雪恨。
幾日後,張飛率領巴西大軍,抵達成都。他一身素甲,麵容憔悴,滿臉的悲憤,往日裏洪亮的笑聲,如今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哀傷與仇恨。他沒有休息,直接率領親衛,沖入了永安宮。
“兄長!三弟來遲了!”張飛一進入寢殿,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放聲大哭,哭聲悲壯,令人動容,“雲長二哥遭此大難,被東吳奸人所害,三弟定要親手斬了呂蒙、糜芳那等狗賊,為二哥報仇雪恨!”
劉備望著跪在地上的張飛,淚水再次滾落。他走上前,扶起張飛,兄弟二人緊緊相擁,哭聲交織在一起,滿是悲痛與憤怒。多少年來,他們兄弟三人,相互扶持,並肩作戰,如今,卻少了一個最親的兄弟。
“翼德,”劉備擦乾眼淚,語氣堅定,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烈火,“你我兄弟,今日便一同率軍伐吳,為雲長報仇!不破東吳,不斬呂蒙,不殺糜芳、傅士仁,誓不還朝!”
“好!不破東吳,誓不還朝!”張飛重重點頭,眼中的悲憤,盡數化為決絕的怒火。他鬆開劉備,雙手抱拳,“兄長,三弟這就去整頓兵馬,操練將士,隻待兄長一聲令下,便揮師東進,踏平東吳!”
劉備微微點頭,張飛轉身離去,腳步鏗鏘,每一步,都帶著復仇的決心。看著張飛離去的背影,劉備心中的復仇之火,燃燒得愈發旺盛,他知道,伐吳之路,必定充滿艱險,可他,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絲毫退縮。
此時的東吳,建業城內,呂蒙正坐在府衙之內,手中拿著一封書信,臉上滿是自滿與得意。書信上,寫著劉備要親率大軍伐吳的訊息,是他安插在蜀漢的姦細送來的。
“劉備小兒,連日悲痛,心神不寧,麾下大軍雖士氣高漲,卻缺乏統籌規劃,不足為懼。”呂蒙冷笑一聲,將書信扔在案幾上,“關羽已死,蜀漢無人可用,此次劉備伐吳,必敗無疑!我隻需整頓兵馬,嚴陣以待,便能將劉備大軍,盡數殲滅!”
一旁的陸遜,神色凝重,連忙上前勸道:“將軍,不可大意!劉備雖悲痛,卻也是一世梟雄,麾下有趙雲、張飛等良將,將士們士氣高漲,復仇之心堅定,絕非易與之輩。不如放棄荊州部分城池,誘敵深入,再設伏擊潰蜀漢大軍,方為萬全之策。”
“伯言,你太過謹慎了。”呂蒙擺了擺手,眼中滿是不屑,“劉備大軍長途奔襲,糧草不濟,士氣雖高,卻難以持久。我軍以逸待勞,正麵交鋒,必能取勝,何必多此一舉,放棄荊州的城池?”
陸遜心中憂慮,卻也知道,呂蒙自恃功高,剛愎自用,再勸也是無用,隻能默默退到一旁,眼中滿是擔憂。他知道,東吳的危機,即將來臨,一場慘烈的戰爭,即將爆發。
永安宮的燭火,徹夜不熄。劉備手持關羽的青龍偃月刀,靜靜佇立在窗前,刀身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冰冷的寒光,也映著他眼中的復仇之火。這柄刀,陪伴關羽一生,見證了關羽的忠義與輝煌,如今,卻成了他復仇的信物。
“雲長,”劉備輕聲呢喃,語氣莊重而悲壯,“兄長已下令伐吳,不日便會揮師東進,踏平東吳,為你報仇雪恨。你且在九泉之下安息,待兄長斬了呂蒙、糜芳之流,奪回荊州,便來陪你,再續桃園結義之情。”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寂靜的寢殿內,久久回蕩。窗外的秋雨,依舊淅淅瀝瀝,彷彿在為關羽哀悼,也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奏響悲壯的序曲。
次日清晨,成都城外,十裡校場,人聲鼎沸,旌旗招展。蜀漢大軍,已然集結完畢,數十萬將士,披甲執銳,素衣裹臂,手持兵器,目光堅定,氣勢如虹,彷彿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劉備一身鎧甲,手持雙股劍,立於高台上,目光緩緩掃過麾下的將士們。他的麵容,依舊憔悴,卻難掩眉宇間的威嚴與決絕。看著眼前這支士氣高漲的大軍,他心中的復仇之火,燃燒得愈發旺盛。
“將士們!”劉備的聲音,洪亮而悲壯,透過風聲,傳遍整個校場,“關將軍忠義一生,為蜀漢立下赫赫功勛,卻遭東吳奸人暗算,身首異處,曝屍荒野!此仇,不共戴天!此恨,刻骨銘心!”
“今日,我等率軍伐吳,隻為為關將軍報仇,為荊州雪恥,為蜀漢揚威!”劉備的聲音,愈發洪亮,眼中滿是決絕,“願隨我者,同生共死,共報此仇;畏敵退縮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為關將軍報仇!為荊州雪恥!同生共死!”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響徹天地,彷彿要將心中的悲憤與恨意,全部宣洩出來。吶喊之聲,久久回蕩,在三國大地之上,掀起陣陣波瀾。
劉備一揮令旗,聲音洪亮:“出發!”話音落下,先鋒大將張飛,率先率領大軍,朝著東吳方向疾馳而去,戰馬嘶鳴,鎧甲碰撞,聲勢浩大,震撼人心。
劉備隨後率領主力大軍,踏上了伐吳之路。他立於戰車上,目光望向東方,眼中滿是復仇的決絕。他不知道,這場為兄弟復仇的戰爭,終將走向一場無法預料的慘敗;他不知道,蜀漢的命運,將因此迎來巨大的轉折;他更不知道,自己畢生追求的匡扶漢室的大業,將因此蒙上一層厚厚的陰影。
復仇的號角,已然吹響;悲壯的征程,已然開啟。蜀漢大軍,浩浩蕩蕩,朝著東吳方向疾馳而去,他們帶著悲痛,帶著怒火,帶著復仇的決心,奔赴一場未知的戰爭,也奔赴一場註定悲壯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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