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關的晨光被厚重雲層遮蔽,山間瀰漫著濕冷的霧氣,龐統已率領五千精銳悄然啟程南下。馬蹄踏過晨露浸潤的青石官道,捲起漫天塵土,與山間霧氣交織成灰濛濛的屏障。他身著蜀錦青袍,手持摺扇,雖麵帶倦色,眉宇間卻滿是誌在必得的急切,全然未將劉備臨行前“行事謹慎、切勿冒進”的叮囑放在心上。
臨行前,007曾匆匆遞來一封加密密報,紅漆標註“楊高二人設防異常,落鳳坡一帶需重點探查”,可龐統彼時滿心都是擒殺楊懷、高沛、奪取葭萌關的奇功,隻粗略掃了一眼便隨手塞入袖中,轉頭便催促大軍加速前行。急功近利的心思如矇眼布,讓這位鳳雛謀士一步步踏入了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此前龐統暗中聯絡張鬆,敲定了“借閱兵犒軍之名,誘殺楊懷、高沛”的計策,卻不知二人早已通過劉璋安插在涪城的密探,截獲了他與張鬆往來的密信碎片。黃權在涪城與士族首領議事之後,連夜派人快馬送信至葭萌關,字字懇切提醒楊、高二人:“劉備軍暗藏反心,龐統之計必是誘殺,需假意順從,設伏除之,以絕後患。”
楊懷、高沛本就對劉備駐軍西川心存不滿,又素來忌憚龐統的謀略,見信後當即定下毒計。二人表麵對閱兵之令欣然應允,暗中卻挑選三千精銳弓箭手,埋伏在龐統前往葭萌關的必經之路——落鳳坡。此處兩側皆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中間僅容一隊人馬通行,正是設伏殲敵的絕佳之地。
“副軍師,前方便是落鳳坡,地勢極為險峻,兩側懸崖高聳,山道狹窄難行,恐有埋伏,不如派數十名斥候先行探查,確認安全後再進軍!”麾下將領見前路愈發幽深,周遭寂靜得反常,連忙勒住馬韁上前勸諫,語氣中滿是擔憂。
龐統卻手搖摺扇,不以為意地笑道:“將軍多慮了。楊懷、高沛早已被張鬆以重金高官收買,麾下將士怨聲載道、軍心渙散,哪裏還有力氣設伏?我等需速入葭萌關,趁其不備拿下二人,以免夜長夢多,被劉璋察覺端倪。”他此刻滿心都是建功立業,對潛在的風險嗤之以鼻,甚至覺得將領的勸諫是畏戰怯懦之舉。
大軍繼續前行,越往山穀深處,周遭越顯壓抑。山間霧氣愈發濃重,能見度不足十丈,連林間的鳥鳴聲、蟲鳴聲都漸漸消失,唯有馬蹄踏過碎石的聲響在狹窄的山道間回蕩,帶著令人心悸的空曠。龐統心中隱隱掠過一絲不安,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佩劍,指尖觸到冰冷的劍柄,卻仍不願停下腳步。
他已派人向張鬆傳信,約定今日午後在葭萌關城門會合,屆時裏應外合拿下關隘。此刻若是突然撤退,不僅會錯失既定良機,更會落得“臨陣退縮、畏敵如虎”的笑柄,日後如何在劉備麾下立足,又如何證明自己的謀略不輸諸葛亮?這份執念,讓他明知前路兇險,仍硬著頭皮前行。
就在大軍行至山穀中段,前後隊伍被山道死死牽製、難以首尾呼應之時,一聲清脆的梆子聲驟然響起,如驚雷般打破了山間的死寂。緊接著,兩側懸崖之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透濃霧與空氣,帶著淩厲的呼嘯聲,朝著蜀軍將士傾瀉而下。
“不好!中埋伏了!”蜀軍將領驚撥出聲,連忙拔劍指揮將士舉盾防禦。可狹窄的山道讓大軍根本無法展開陣型,盾牌拚接的防線漏洞百出,箭矢輕易便能穿透縫隙,射中後方將士。慘叫聲、箭矢入肉聲、戰馬嘶鳴聲瞬間響徹山穀,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龐統此刻終於幡然醒悟,心中的僥倖與急切瞬間被恐懼與悔恨取代,可一切已然晚矣。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錦冠,狠狠摔在地上,怒聲喝道:“楊懷、高沛匹夫,竟敢暗設埋伏,背信棄義!傳令下去,集中兵力衝破山穀,直取葭萌關,與二人決一死戰!”
可此刻蜀軍早已陷入絕境,箭矢不斷從懸崖上傾瀉而下,麾下將士死傷慘重,不少人被射中要害,倒在血泊中抽搐掙紮。想要組織兵力突圍,難如登天。楊懷、高沛身著鎧甲,站在懸崖之上的製高點,見蜀軍陷入絕境,高聲喊道:“龐統小兒!你主劉備借馳援之名行奪川之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混亂中,一支冷箭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奔龐統麵門而來,他反應極快,側身躲閃,箭矢擦著耳廓飛過,帶起一縷髮絲,深深嵌入身後的岩壁中。可未等他站穩身形,另一支箭便緊隨其後,精準射中他的左肩。劇烈的疼痛讓他身形一個踉蹌,手中的摺扇掉落在地,扇麵瞬間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
“副軍師!”兩名親兵連忙上前,一人舉盾格擋箭矢,一人攙扶住龐統,想要將他帶往山道一側的岩壁後躲避。可懸崖上的箭矢愈發密集,如暴雨般不停落下,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身邊的親兵接連中箭倒地,用身體為他築起一道短暫的屏障。
龐統靠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望著四處逃竄、死傷無數的將士,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悔恨與不甘。他恨自己急功近利,忽略了007的再三提醒,無視了麾下將領的苦心勸諫;恨自己一心想要超越諸葛亮,證明自己的才華,卻最終因這份執念與冒進,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想起歸降劉備以來,雖得主公信任,卻始終活在諸葛亮的光環之下,此次取川本是他立下奇功、證明自己的最佳機會,可如今卻要功虧一簣,魂斷於此。“主公……孔明……”他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嘴角溢位縷縷鮮血,染透了胸前的青袍。
就在此時,又一支帶著呼嘯聲的箭矢破空而來,穿透層層濃霧,精準地射中了龐統的胸口。這支箭力道極猛,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箭簇從後背穿出,鮮血噴湧而出。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葭萌關的方向,身體軟軟地倒在親兵懷中,手中仍緊緊攥著那半張西川輿圖,至死都未能放下取川的執念。
“副軍師!”親兵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音在山穀中回蕩,卻再也喚不回這位才華橫溢、卻因冒進而殞命的鳳雛謀士。懸崖上的楊懷、高沛見龐統中箭身亡,大喜過望,當即下令全軍加緊射箭,同時派部分士兵從山穀兩側的小路包抄,想要徹底殲滅這支蜀軍先鋒。
危急關頭,蜀軍將領咬牙抹去臉上的血跡與淚水,指揮殘餘將士結成緊密的方陣,憑藉岩壁的掩護頑強抵抗。他深知突圍無望,隻能堅守待援,同時挑選兩名身手矯健的士兵,脫下鎧甲喬裝成平民,趁著霧氣與混亂,從山道縫隙中突圍,火速前往涪城向劉備送信求援。
此時的涪城劉備軍營,007正拿著最新情報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到了極點。此前派往葭萌關的細作冒險傳回訊息,楊懷、高沛並未按約定整頓兵馬前來赴宴,反而暗中調動精銳弓箭手,朝著落鳳坡一帶集結,形跡十分可疑。
“主公!大事不好!”007不顧守衛阻攔,徑直闖入中軍大帳,語氣急切地稟報道,“楊懷、高沛恐已識破副軍師的計策,暗中在落鳳坡設伏,副軍師此刻正率軍前往,恐有性命危險!”
劉備聞言,如遭雷擊,猛地從主位上站起身,手中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什麼?!”他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慌與難以置信,“士元剛出發不到一個時辰,為何不早來稟報?”
007連忙解釋:“屬下也是剛收到細作的加急密報,細作需避開楊懷、高沛的盤查,輾轉傳遞訊息,耽誤了時辰。想來副軍師此刻已快至落鳳坡,主公需即刻派軍馳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劉備來不及追責,心中隻剩焦急與悔恨,當即下令:“趙雲率一萬精銳騎兵,火速前往落鳳坡馳援士元,務必拚死救下他!張飛留守軍營,加派兵力防備涪城異動,嚴防劉璋趁機發難!”
趙雲領命,即刻轉身衝出大帳,披甲、牽馬、集合軍隊一氣嗬成,一萬騎兵踏著急促的馬蹄聲,朝著落鳳坡方向疾馳而去,塵土飛揚,氣勢如虹。可落鳳坡與涪城相距數十裡,再加上山路崎嶇,即便趙雲行軍神速,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當趙雲率軍抵達落鳳坡時,山穀中的戰鬥已然結束。濃重的霧氣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山道上,映照出滿地的屍體與鮮血,原本清澈的山澗被染成暗紅,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硝煙味。蜀軍殘餘將士寥寥無幾,正蜷縮在岩壁旁,渾身是傷,瑟瑟發抖。
見到趙雲率軍前來,那名護送龐統遺體的親兵連忙上前,“噗通”一聲跪地,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痛哭道:“趙將軍!副軍師他……他中箭身亡了!楊懷、高沛的軍隊已經撤退,隻留下我們這些殘兵……”
趙雲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山穀,當看到靠在岩壁上、早已沒了氣息的龐統時,眼中滿是悲痛與憤怒。龐統的青袍被鮮血浸透,胸口的箭矢仍未拔出,手中緊緊攥著那半張輿圖,神色依舊帶著不甘。趙雲小心翼翼地抱起龐統冰冷的遺體,動作輕柔,彷彿怕驚擾了這位逝去的謀士。
他當即下令,一部分士兵收殮蜀軍將士的屍骨,就地挖坑掩埋,立碑悼念;另一部分士兵護送龐統的遺體,即刻返回涪城復命。夕陽下,趙雲率軍緩緩回撤,落鳳坡的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嗚咽作響,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慘烈的悲劇。
訊息傳回涪城,劉備在軍營中見到龐統的遺體,悲痛欲絕,當場昏厥過去。眾將連忙上前施救,半晌後劉備才緩緩蘇醒,他撫著龐統冰冷的臉頰,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士元!皆因我遲疑不定,才讓你心生急躁,貿然出兵,遭此橫禍!是我對不起你啊!”
007站在一旁,神色悲慼,心中滿是自責。她恨自己未能更早突破楊懷、高沛的封鎖,獲取準確情報;恨自己未能攔住急於出發的龐統,眼睜睜看著他踏入陷阱。若是當初再堅持幾分,或許這場悲劇便不會發生。
龐統的隕落,不僅讓劉備失去了一位頂尖謀士,更徹底打亂了取川大計的全盤部署。落鳳坡的鮮血,澆滅了劉備急於擴張的野心,也讓他徹底明白,亂世之中,急功近利隻會自食惡果。為了穩住局勢,劉備不得不暫緩取川步伐,派人星夜趕往荊州,調諸葛亮率軍入川相助。
西川的戰局,因這場悲劇迎來重大轉折。劉備的悲痛、諸葛亮的入川、劉璋的反撲、張魯的虎視眈眈,交織成一張複雜的棋局。一場更為慘烈、更為兇險的鏖戰,正在西川大地悄然醞釀,等待著各方勢力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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