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的晨光穿透薄霧,落在青磚砌成的城樓上,泛著冷硬而厚重的光澤。這座東漢故都的城牆比東嶺關高出數丈,牆麵上斑駁的痕跡,刻滿了歲月與戰火的印記。
關羽勒住赤兔馬的韁繩,胯下駿馬打了個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麵。他目光掃過城門前排列整齊的守軍,這些士卒衣甲鮮明,手持利刃,站姿挺拔,比東嶺關的守軍精銳了不止一個檔次。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為首的紫袍官員身上。此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白皙,手中搖著一把檀香摺扇,扇麵上綉著淡墨山水,看似溫文爾雅,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正是洛陽太守韓福。
“關將軍一路風塵,辛苦了。”韓福率先邁開腳步上前,聲音帶著刻意拿捏的溫和,摺扇輕輕晃動,“聽聞將軍在東嶺關斬殺孔秀,勇冠三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謹:“隻是洛陽乃京畿重鎮,出入關卡規矩繁多,不敢有半分馬虎。還請將軍隨我入城,待我查驗通關手諭無誤後,再為將軍開關放行。”
關羽身後的周倉立刻皺緊眉頭,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悄悄湊到關羽身邊,壓低聲音道:“將軍,這韓福沒安好心!張遼將軍的信裡明明白白寫著,此人最是陰險狡詐,慣用陰謀詭計,入城必是陷阱!”
關羽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劍柄。他的目光掠過韓福身後的部將,很快鎖定了一個身著銀甲的年輕將領。
那將領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挺拔,腰間佩劍的劍穗是罕見的猩紅之色,正隨風輕擺。他眼神銳利,正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關羽,帶著幾分不服與警惕——正是韓福的副將,孟坦。
關羽翻身下馬,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對著韓福拱手一禮,語氣沉穩:“韓太守美意,某心領了。隻是嫂嫂們身在車中,經不起久候。”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曹操的手諭,遞了過去:“通關手諭在此,還請太守派人查驗。若無誤,便請開關放行,某感激不盡。”
韓福收起摺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並未去接手諭。他側身擋在城門內側,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將軍說笑了。二夫人乃皇叔家眷,金枝玉葉,我已在城中備好上好的宅院與膳食,正可讓二位夫人歇息片刻,緩解旅途勞頓。”
“再者說,”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城門口圍觀的百姓,“這通關手諭需由太守親驗,還要登記在冊,方能作數。將軍總不能讓我在這城門口辦公,有失朝廷體麵吧?”
韓福刻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百姓都能聽到:“若將軍執意不入城,便是不給我韓福麵子,更是違背洛陽的城防規矩。到時候耽誤了行程,可就怪不得我了。”
車簾微微一動,甘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傳了出來:“雲長,莫要與太守起爭執。洛陽乃重鎮,不宜在此僵持。入城便入城吧,多加小心便是。”
關羽心中一嘆。他知道,甘夫人說得有理,今日若不入城,韓福必定會以此為藉口死死阻攔。他轉頭看向周倉,眼神堅定:“你率親衛護住馬車,在城外等候。”
“若我半個時辰內未出,”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便帶人沖城!”
“將軍放心!”周倉扛著青龍偃月刀,甕聲甕氣地應道,眼中滿是決然,“誰敢傷你一根汗毛,俺先劈了他,再踏平這洛陽城!”
關羽點了點頭,將手諭揣回懷中,跟著韓福向城內走去。剛踏入城門,一股市井的喧囂便撲麵而來——叫賣聲、馬蹄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比起許昌的肅穆,多了幾分煙火氣。
百姓們聽聞斬殺顏良、誅文醜的關羽到來,紛紛擠在街邊觀望,不少人還高聲喝彩。“這就是關將軍!果然威風!”“關將軍為民除害,是大英雄啊!”“盼著將軍早日與劉皇叔會合,匡扶漢室!”
關羽對著百姓們拱手致意,笑容溫和。但他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韓福若要動手,絕不會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必然是在太守府中設下埋伏。
韓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腳下的步伐卻加快了幾分,徑直朝著太守府的方向走去。沿途的街道漸漸變得冷清,行人越來越少。
行至太守府後門時,韓福突然停住腳步,不動聲色地對身後的孟坦使了個眼色。孟坦立刻心領神會,悄悄帶人守住了後門,將退路徹底封死。
“將軍,手諭存於內堂,隨我來吧。”韓福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關羽踏入內堂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堂內雖擺著豐盛的酒菜,四碟精緻的小菜,一壺陳年佳釀,碗筷也擺放整齊,卻空無一人,連個伺候的僕人都沒有。
更詭異的是,堂後的屏風擺放得十分突兀,與周圍的陳設格格不入,顯然是預留了供人藏身的空間。關羽故作不知,不動聲色地走到堂中坐下,目光卻暗中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太守不必如此客氣。”關羽端坐在席位上,語氣平淡,“驗完手諭,某便即刻告辭,不敢過多叨擾。”
韓福在他對麵坐下,親自拿起酒壺為他斟酒。酒液倒入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酒香四溢。“將軍何必如此心急?”他將酒杯推到關羽麵前,“我敬將軍一杯,感謝將軍為曹公立下的汗馬功勞。”
關羽伸出手,卻並未端起酒杯,隻是目光直視著韓福,開門見山:“太守有話不妨直說。某知道你奉了曹公的密令,阻攔某出關。”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某與曹公有約法三章,‘但知玄德資訊,雖遠必往’。今日若你強行留某,便是曹公失信於天下,有損他的威名。”
韓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酒壺也停在了半空。他沒想到關羽如此直接,一句話就戳破了他的偽裝。他緩緩放下酒壺,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關羽,某敬你是條好漢,才與你好言相商。”韓福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你若識相,便留下劉備的家眷,孤身返回許昌。曹公向來愛才,定會既往不咎,甚至還會為你加官進爵。”
“若你執意要帶她們出關,”他猛地一拍桌子,語氣決絕,“今日便別想離開這洛陽城!”
“看來某與太守,確實沒什麼好談的了。”關羽緩緩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劍鞘冰涼,卻讓他的心更加沉穩,“某再說最後一遍,放某出關,你我相安無事;若敢阻攔,休怪某刀下無情!”
“敬酒不吃吃罰酒!”韓福怒喝一聲,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隨著他的動作,堂後的屏風突然被推開,數十名刀斧手手持利刃,嘶吼著沖了出來,將關羽團團圍住。
孟坦也提著長槍從門外衝進來,銀甲在堂內的微光中泛著冷光,高聲喝道:“關羽匹夫,你斬殺孔秀,違抗曹公命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關羽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開了最先砍來的一刀。刀鋒擦著他的鎧甲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雖未帶青龍偃月刀在身邊,但腰間的佩劍也是曹操所賜的利刃,鋒利無比。
劍光閃爍間,關羽手腕輕輕轉動,佩劍如同一條銀蛇般穿梭在刀斧手之間。“噗嗤”“啊!”兩聲慘叫接連響起,兩名刀斧手捂著傷口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堂內的青石地麵。
韓福見狀,心中一驚,轉身就想從側門溜走。他知道關羽的勇猛,根本不是這些刀斧手能抵擋的,留在這裏隻會送死。
但他的小動作,早已被關羽看在眼裏。“哪裏走!”關羽大喝一聲,一腳踢飛身邊的一張梨花木桌。桌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撞向韓福,將他結結實實地絆倒在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孟坦見狀,心中一急,提著長槍直衝過來,槍尖直指關羽的後心。他知道,這是斬殺關羽的最佳時機,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關羽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側身輕輕一避,恰好躲開了這致命一擊。不等孟坦收槍,關羽手中的佩劍反手一刺,動作快如閃電,正中孟坦的肩膀。
“啊!”孟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長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蒼白,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恐懼。
“別動!”關羽上前一步,佩劍架在了孟坦的脖子上,冷聲道,“讓你的人都放下武器!否則,我先斬了你!”
刀斧手們見狀,紛紛停下了動作,麵麵相覷,手中的利刃也垂了下來。他們本就是韓福的私兵,如今主將被擒,自然沒了鬥誌。
韓福趴在地上,趁機掙紮著爬起來。他目光掃過牆角,看到了掛在牆上的一把弓箭,心中頓時生出歹念。他悄悄挪動腳步,摘下弓箭,搭箭拉弦,瞄準了關羽的後背。
這一箭又快又準,帶著呼嘯的風聲,正是他苦練多年的絕技“冷弦穿心”。他知道,正麵交鋒自己絕不是關羽的對手,隻能靠偷襲取勝。
“將軍小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大喝。隻見一個穿著百姓服飾的青年沖了進來,毫不猶豫地撲到關羽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箭。
“噗”的一聲,箭頭深深嵌入青年的後背,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粗布衣衫。青年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兄弟!”關羽目眥欲裂,連忙扶住倒下的青年。他認出了,這是伊籍在出發前特意派來的內應,叮囑他若遇危險,可找此人相助。
青年看著關羽,艱難地張了張嘴,氣息微弱:“將軍……快……出城……韓福……還有後手……他已派人去……調兵了……”說完這句話,他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韓福!”關羽徹底被激怒了,雙眼赤紅,如同發怒的雄獅。他將青年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緩緩拔出佩劍。劍身上沾染的鮮血,讓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他一步步走向韓福,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眾人的心上。韓福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後退,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關羽,你別過來!我是曹公任命的太守,你殺了我,曹公絕不會放過你的!”
“某連顏良、文醜都殺了,還會怕你一個小小的太守?”關羽眼中滿是殺意,劍光一閃,“噗嗤”一聲,韓福的頭顱便滾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
孟坦見狀,心中恐懼到了極點,趁機想要逃跑。關羽豈能容他脫身,反手一劍,佩劍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孟坦身體一頓,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剩下的刀斧手們看到韓福和孟坦都已被殺,紛紛扔下武器,跪倒在地,磕頭求饒:“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並非真心想要阻攔將軍!”
關羽走到內堂門口,高聲道:“韓福、孟坦意圖謀害某,已被某斬殺!爾等若肯歸順,某便饒你們一命;若敢頑抗,休怪某無情!”
“我們願意歸順!願意歸順!”刀斧手們連忙齊聲喊道,臉上滿是慶幸與敬畏。
關羽讓人將內應的屍體小心收斂好,又派了一名歸順的刀斧手去通知周倉進城。周倉得知關羽遇險,頓時怒火中燒,扛著青龍偃月刀一路衝來,沿途的百姓紛紛避讓。
看到關羽安然無恙,周倉才鬆了口氣,快步上前:“將軍,您沒事吧?俺還以為您出事了,正準備帶人沖城呢!”
“某沒事。”關羽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悲痛,“隻是連累了一位兄弟。待某與兄長會合後,定要好好安葬他,為他立碑紀念。”
周倉看著地上蓋著白布的屍體,也紅了眼眶:“這兄弟是條好漢,俺會親自為他挖墳立碑,絕不讓他寒心。”
關羽讓人將韓福和孟坦的屍體拖出去,又派人接管了洛陽城的防務。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洛陽城,百姓們得知韓福因阻攔關羽而被斬殺,紛紛拍手稱快,甚至有人自發地放起了鞭炮。
原來,韓福在洛陽任職期間,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經常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不少百姓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隻是他背靠曹操,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如今得知他死了,自然是喜不自勝。
一位白髮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關羽麵前,緊緊握著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關將軍,您真是我們的救星啊!韓福那狗官,不知搜颳了我們多少血汗錢,今日總算惡有惡報了!”
周圍的百姓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韓福的惡行,對關羽感恩戴德。不少百姓還自發地為關羽和眾親衛送來食物和水,有剛蒸好的饅頭,有自家醃的鹹菜,還有溫熱的茶水。
關羽對著百姓們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老丈客氣了,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洛陽城的防務,某會暫時交給可靠之人接管,待曹公派人前來後,某便會離去,絕不會打擾百姓們的生活。”
安頓好二夫人和一眾親衛後,關羽獨自來到太守府的書房。書房內陳設奢華,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案桌上還放著未處理完的公文。他仔細翻查,很快找到了韓福留下的一封密信。
信中果然是曹操寫給韓福的指令,字跡剛勁有力:“關羽私逃,護送劉備家眷,實為通敵。著韓福務必阻攔其出關,必要時可將其斬殺,事後必有重賞。”
關羽將密信緊緊攥在手中,心中對曹操的看法又多了幾分複雜。曹操雖有雄才大略,對他也有知遇之恩,卻也太過多疑,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絲毫不顧往日情分。
“將軍,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周倉走進書房,看到關羽手中的密信,沉聲問道,“張遼將軍的信中說,下一關是汜水關,守將卞喜也是個陰險狡詐之人,擅長設下陷阱,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關羽將密信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語氣堅定:“明日一早便出發。韓福已死,洛陽城的守軍也已歸順,我們可以安心過關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隻是汜水關的卞喜,確實需要多加小心。文遠的信中說他生性多疑,最擅長借宴請之名設伏。我們到了汜水關,切不可輕易入城,以免重蹈覆轍。”
當晚,關羽在太守府中歇息,卻輾轉難眠。他躺在床上,眼前不斷浮現出內應倒下的身影,耳邊也不斷迴響著百姓們的歡呼聲。
他想起了東嶺關的孔秀,想起了今日的韓福、孟坦,想起了曹操的密令。他知道,後麵的關卡隻會越來越難,曹操絕不會輕易放他與兄長會合。
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為了桃園結義時的誓言,為了兄長的期盼,更為了天下百姓對太平的渴望,他必須闖過這五關,早日與劉備重逢,共圖匡扶漢室大業。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關羽便率領眾人準備離開洛陽城。百姓們得知訊息後,紛紛湧到街道兩旁夾道相送,不少人還提著籃子,將自家的食物塞給親衛們。
“關將軍一路保重!”“盼著將軍早日與劉皇叔會合!”“將軍一定要平安啊!”百姓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真誠的祝福。
關羽對著百姓們深深一揖,翻身上馬。赤兔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帶著眾人向著汜水關的方向疾馳而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與此同時,許昌的丞相府中,曹操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中關於韓福、孟坦被殺的奏報,臉色陰沉得可怕,案上的茶杯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節發白。
郭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說道:“孟德公,關羽此舉也是被逼無奈。韓福暗中設伏,還放冷箭傷人,害死無辜之人,關羽反擊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曹操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四濺,怒聲道,“他接連斬殺我兩員大將,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裏!這是在公然挑釁我!”
他對著門外大喝一聲:“傳我命令,讓汜水關的卞喜、滎陽的王植,務必將關羽攔在關外!若再讓他順利過關,你們都別來見我!”
郭嘉心中一嘆,卻也不敢違抗曹操的命令,連忙躬身道:“屬下遵命。”
他走出丞相府,望著洛陽的方向,心中暗道:“關將軍啊關將軍,你這一路,怕是越發艱難了。孟德公已動了殺心,後麵的關卡,怕是會更加兇險。”
關羽一行離開洛陽城後,加快了行程。剛走了不到半日,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周倉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沉聲道:“將軍,有追兵!”
關羽勒住馬韁,回頭望去,隻見一隊輕騎兵正快速追來,為首的將領身著白袍,手持長槍,身姿挺拔。他仔細一看,認出是趙雲的部將陳到,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陳到看到關羽,立刻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拱手道:“關將軍,趙將軍讓末將給您送一封信。”
關羽心中一暖,翻身下馬,回了一禮:“勞煩陳將軍跑一趟,子龍可有什麼吩咐?”
陳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關羽:“趙將軍說,他已率領輕騎兵抵達汜水關附近,正暗中觀察卞喜的動向。讓將軍放心前來,若遇危險,他會立刻出兵相助。”
關羽接過書信,小心翼翼地開啟。信中字跡飄逸,正是趙雲的親筆。信中詳細說明瞭汜水關的地形,以及卞喜可能設伏的地點,讓關羽務必小心,切勿輕易入城。
關羽看完信後,將書信收好,對眾人說道:“子龍已在汜水關接應我們,這下我們更有把握了。有他暗中相助,卞喜的陰謀未必能得逞。”
周倉興奮地揮舞了一下青龍偃月刀,高聲道:“有趙將軍相助,別說一個卞喜,就是十個八個,俺們也不怕!將軍,我們加快速度,早日趕到汜水關,解決了卞喜那傢夥!”
眾人的士氣越發高漲,紛紛催馬加速,向著汜水關進發。傍晚時分,汜水關的輪廓已出現在眼前。這座關隘依山而建,地勢險要,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關前的弔橋高高吊起,城樓上的守軍嚴陣以待,旗幟飄揚,刀槍林立,顯然是早已做好了防備。城樓上,一麵“卞”字大旗隨風招展,格外醒目。
關羽勒住馬韁,看著城樓上的“卞”字大旗,心中暗道:“卞喜,某來了,看你有什麼手段!”他拍馬向前,聲音洪亮如鍾,穿透暮色:“漢壽亭侯關羽,奉丞相手諭,護送甘糜二夫人前往汝南,路過汜水關,煩請卞將軍開關放行!”
城樓上的卞喜探出頭來。他身材矮小,麵板黝黑,臉上帶著一副陰鷙的笑容,眼神中滿是算計:“關將軍威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虛偽的熱情:“隻是我奉丞相密令,需仔細查驗手諭,還請將軍隨我入城一敘。我已在關後的鎮國寺備下酒菜,為將軍接風洗塵。寺中環境清幽,正適合二夫人歇息。”
關羽心中冷笑,卞喜的伎倆與韓福如出一轍,都是想將他誘入城中設伏。他高聲道:“卞將軍,某急於趕路,不便入城。手諭在此,你可派人下來查驗。若無誤,便請開關,不必多禮。”
卞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添了幾分強硬:“將軍,汜水關不比洛陽,城防更為嚴密,規矩也更為嚴格。若將軍不入城,我便無法確認手諭的真偽,實在不敢放行。”
他頓了頓,又丟擲誘餌:“鎮國寺的素齋在方圓百裡都有名氣,二夫人一路勞頓,正好在此歇息片刻。將軍放心,我絕無惡意,隻是按規矩辦事。”
關羽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甘夫人的聲音傳來:“雲長,這卞喜怕是也有陰謀,我們不可輕易相信。切勿重蹈洛陽的覆轍。”
“嫂嫂放心,某自有分寸。”關羽對著城樓上的卞喜道,“既然卞將軍盛情相邀,某便隨你入城。但我的人要在城外等候,若我有任何閃失,他們會立刻沖城!”
“沒問題!”卞喜立刻答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這就下令放下弔橋!”
弔橋緩緩放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關羽翻身下馬,讓周倉帶著親衛和馬車在城外等候,自己則跟著卞喜派來的人,向著關內走去。
他知道,一場新的陰謀,已在汜水關的鎮國寺中悄然等待著他。而這一次,有趙雲的暗中相助,他絕不會再讓卞喜的陰謀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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