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保衛戰結束後的第五日,州牧府的議事廳剛褪去戰火的硝煙,就被一封來自許昌的“天子詔書”蒙上了陰霾。傳旨太監高擎著明黃綢緞,尖細的嗓音刺破廳內的沉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劉備大破曹賊,勞苦功高,著即前往許昌覲見,另有封賞。欽此!”
劉備率文武百官跪地接詔,起身時指尖觸到綢緞的冰涼,心中已透亮七八分。這哪裏是封賞,分明是曹操不甘心徐州之敗,想故技重施將他誘入牢籠。
他捧著詔書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麵上卻堆起恭順的笑意:“臣劉備,謝主隆恩。不知公公何時啟程返回許昌?”
傳旨太監撚著山羊鬍,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腦袋:“劉牧若收拾妥當,咱家明日便可同行。曹丞相已在許昌備好接風宴,就盼著劉牧早日動身呢。”
他的目光掃過廳內的關羽、張飛,眼神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壓,像是在提醒眾人,許昌的眼線無處不在。
送走傳旨太監,張飛一腳踏碎案前的陶碗,青瓷碎片濺了一地:“大哥!這分明是曹操的圈套!上次您僥倖脫身,這次他定然佈下天羅地網,絕不能去!”
關羽丹鳳眼微沉,按住腰間的青龍偃月刀:“大哥,不如以傷兵未愈、徐州防務未妥為由,再次推脫。若曹操以此為藉口興兵,我們已有防備,不足為懼。”
劉備卻緩緩搖頭,將詔書平鋪在案上,指尖撫過玉璽的印記:“此次與許昌不同,曹操借天子之名,若我再推脫,便是公然抗旨。”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他正好聯合江東孫策,以‘清君側’之名兩麵夾擊。況且,傳旨太監就在驛館,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監視之下,強行推脫隻會打草驚蛇。”
眾人正一籌莫展時,007帶著西西從後堂走出。西西手裏捧著一個剛烤好的麥餅,還冒著熱氣,見氣氛凝重,小聲說道:“劉皇叔,007叔說,曹操想把您困在許昌,就想把蛟龍困在淺灘。可蛟龍隻要找到機會,就能遊回大海。”
007上前一步,指著地圖上蜿蜒的潁水:“玄德公可假意應允前往許昌,行至潁水渡口時,借‘祭拜河神’之名脫身。我已聯絡好潁水的水匪頭目周倉,他曾受過關將軍恩惠,願率船隊接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屆時您乘船順流而下,經淮河返回徐州,神不知鬼不覺。”
“可傳旨太監定然會步步緊逼,如何才能順利脫身?”趙雲皺眉問道,手中的長槍在地麵輕輕一點。
“這就要靠西西姑娘了。”007笑著看向西西,“明日啟程時,西西姑娘可裝作突發急病,需在渡口尋醫。傳旨太監為了儘快復命,定會同意在此停留。”
他繼續解釋:“玄德公趁機以‘為姑娘祈福’為由登船,屆時周倉的船隊一到,便可立刻動身。”
西西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一定演得像!上次我假裝崴腳,連張將軍都被騙過去了!”
張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是他前幾日硬拉著西西學騎馬,結果把人摔了一跤的糗事,當時他還急得團團轉。
次日清晨,劉備帶著關羽、十名親衛和“病懨懨”的西西,與傳旨太監一同啟程。西西裹著厚厚的棉袍,靠在馬車裏,臉色慘白得像紙,時不時咳嗽兩聲,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傳旨太監見狀,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怕她真有不測耽誤行程,沿途倒是沒怎麼催促,隻是派人暗中盯著馬車的動靜。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潁水渡口。渡口旁商船林立,人聲鼎沸,挑夫的吆喝聲、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西西“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虛弱地靠在劉備身上:“劉皇叔,我好難受……這裏有沒有大夫啊?”
劉備立刻麵露焦急,扶住西西對傳旨太監道:“公公,西西姑娘病情危急,不如我們在此稍作停留,我去為她尋醫,順便祭拜河神,祈求一路平安。”
傳旨太監眼珠一轉,心想此處離許昌已不遠,劉備就算有異動也逃不出掌控,便點頭道:“劉牧速去速回,咱家在渡口的茶寮等候。”
劉備謝過太監,帶著關羽和兩名親衛,攙扶著西西走向渡口的一艘小船。剛登上船,周倉就從船艙裡走了出來,此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對著關羽單膝跪地:“末將周倉,參見關將軍!奉命前來接應劉牧!”
關羽連忙扶起他:“周倉,辛苦你了。”
劉備來不及多言,立刻下令:“開船!”小船調轉船頭,朝著淮河的方向疾馳而去,船槳劃破水麵,濺起陣陣水花。
西西瞬間恢復了精神,一把扔掉棉袍,扒著船舷對岸邊的親衛喊道:“你們快去茶寮,就說劉皇叔被水匪擄走了,引開那個太監!”
親衛領命,立刻朝著茶寮跑去,高聲喊道:“不好了!有水匪擄走了劉牧!快救人啊!”
傳旨太監一聽,頓時慌了神,連忙帶著隨從朝著渡口跑去,卻隻看到小船的影子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他氣得頓足捶胸,尖聲喊道:“劉備!你竟敢欺君罔上!咱家定要稟明丞相,治你的罪!”
船上,西西拿起一個蘋果啃了起來,汁水順著嘴角流下,得意地說道:“劉皇叔,我演得怎麼樣?那個太監肯定被矇住了!”
劉備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還真不好脫身。”他望著滔滔潁水,心中感慨萬千——從許昌的青梅酒局,到今日的潁水脫逃,他就像一條被困在淺灘的蛟龍,如今終於重回大海,再也無人能束縛他的手腳。
關羽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天空,眉頭微蹙:“大哥,曹操得知我們逃脫,定會派大軍追擊。周倉的船隊雖快,但畢竟是商船改造的,恐怕難以抵擋曹軍的戰船。”
周倉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地說道:“劉牧放心,末將在潁水經營多年,沿途有多處秘密據點。曹軍若來追擊,末將自有辦法應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末將已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徐州,通知張將軍派水軍前來接應。”
果然,不到半日,身後就傳來了戰船的轟鳴聲。傳旨太監已派人回許昌報信,曹操派夏侯淵率領五千水軍,乘坐數十艘戰船前來追擊。
站在船頭的夏侯淵,手持長槍,高聲喊道:“劉備小兒,速速停船投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聲音在水麵上回蕩,帶著十足的威壓。
周倉冷笑一聲:“夏侯淵,休要猖狂!”他轉頭對劉備道,“劉牧,前麵有一處狹窄的水道,名為‘鬼見愁’,曹軍的大船無法通過。我們隻需將他們引到那裏,便可擺脫追擊。”
劉備點了點頭:“就依周倉之計。”小船加快速度,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鬼見愁”的方向駛去。夏侯淵果然中計,率領戰船緊追不捨。
“鬼見愁”水道狹窄,兩岸都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僅容一艘小船通過。周倉親自掌舵,指揮著小船靈活地穿梭在水道中,避開暗礁和漩渦。
曹軍的戰船體型龐大,根本無法進入,隻能停在水道口,眼睜睜地看著劉備的小船消失在狹窄的水道深處。夏侯淵氣得怒喝一聲,卻也無計可施,隻好率軍返回許昌復命。
擺脫追擊後,小船在淮河上行駛了兩日,終於與張飛派來的水軍順利會合。登上徐州的戰船,看到熟悉的將士,劉備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關羽望著徐州的方向,說道:“大哥,此次脫逃,曹操定然會惱羞成怒。我們返回徐州後,必須儘快加強防禦,以防他再次興兵。”
“雲長所言極是。”劉備說道,“另外,孫策那邊也不能忽視。曹操派人拉攏他,若他真的與曹操結盟,我們將腹背受敵。我已讓007先生前往江東,勸說孫策與我們結盟。”
此時的江東,吳侯府內,孫策正拿著曹操的書信,陷入了沉思。書信中,曹操許他為揚州牧,還承諾待攻克徐州後,將九江郡贈予他。
周瑜站在一旁,羽扇輕搖,說道:“伯符,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野心勃勃。他今日能拉攏你,明日就能吞併江東。劉備雖實力不如曹操,但他為人仁厚,與他結盟,既能對抗曹操,又能保全江東,這纔是明智之舉。”
“可劉備剛剛從曹操手中逃脫,實力受損,與他結盟能有什麼好處?”孫策皺起眉頭。他年少成名,勇猛過人,雖敬佩劉備的仁名,卻也看重實際利益。
“伯符,你錯了。”周瑜搖了搖頭,“劉備雖暫時受挫,但他在徐州深得民心,又有關羽、張飛、趙雲等猛將輔佐,潛力無窮。”
他遞上一封書信:“而且,007先生帶來了劉備的親筆信,信中承諾,若江東與徐州結盟,他願將下邳的鹽場贈予江東。鹽場乃是財源之地,這對江東來說,可是天大的好處。”
孫策接過書信,仔細看了起來。信中,劉備言辭懇切,不僅承諾贈予鹽場,還表示願意與江東互通有無,共同發展農桑。
孫策心中一動——江東雖富庶,但鹽場一直是短板,若能得到下邳的鹽場,江東的財政收入必將大增,軍隊的補給也能更充足。
就在這時,007從門外走了進來,拱手道:“孫將軍,在下007,奉劉牧之命前來拜訪。”
孫策起身回禮:“007先生客氣了。先生剛才所說的鹽場之事,是否屬實?”
“絕無虛言。”007點了點頭,“劉牧向來言而有信。他知道江東需要鹽場發展經濟,而徐州需要江東的水軍牽製曹操,我們兩家結盟,乃是互利共贏之事。”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況且,曹操一旦平定冀州,下一步必定會攻打江東。唇亡齒寒的道理,孫將軍不會不懂吧?”
孫策沉默了許久,終於拍案決定:“好!我答應與劉備結盟!明日我便派使者前往徐州,簽訂盟約。”
007大喜過望:“孫將軍深明大義,他日定能成就一番大業。”
與此同時,劉備一行人已返回徐州。張飛率領文武百官在城門口迎接,看到劉備平安歸來,他激動地衝上前,一把抱住劉備:“大哥!你可算回來了!俺還以為曹操那老賊真的把你抓去許昌了呢!”
劉備拍著他的背,笑道:“翼德,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徐州有你守護,我很放心。”
回到州牧府後,劉備立刻召集眾將商議。趙雲率先說道:“主公,袁尚派人送來書信,說曹操已將夏侯淵調回冀州,全力攻打南皮。他請求我們派兵支援,夾擊曹軍。”
劉備拿起書信,仔細看了起來,眉頭微蹙:“袁尚雖與我們結盟,但他心胸狹隘,若我們全力支援他,他日他平定冀州後,恐怕會反過來攻打我們。”
他轉頭對關羽道:“雲長,你率領一萬兵馬,進駐冀州邊境,若袁尚勝,則出兵相助;若袁尚敗,則退守徐州,不可陷入冀州的戰亂之中。”
關羽領命:“屬下遵命。”
張飛連忙說道:“大哥,那曹操那邊怎麼辦?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曹操剛在徐州和潁水接連受挫,短時間內不會再興兵。”劉備說道,“我們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整頓徐州的政務和軍務。”
他開始部署:“翼德,你負責訓練新兵,擴充軍隊;子龍,你負責巡查徐州各地,打擊盜匪,保護百姓安全;另外,派人前往江東,迎接孫策的使者,簽訂結盟盟約。”
眾將領命離去後,西西捧著一疊百姓送來的書信,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劉皇叔,你看!這些都是百姓寫給你的信,說你平安歸來,他們都特別開心!”
劉備接過書信,一封封仔細讀了起來。信中,百姓們有的感謝他守護徐州,有的為他出謀劃策,還有的送來自家種的糧食和布匹的清單,字裏行間都是質樸的關切。
劉備看著這些文字,心中充滿了暖意,更加堅定了守護徐州百姓的決心。
007這時也從江東回來了,笑著走進來:“玄德公,好事成雙!孫策已同意與我們結盟,他的使者三日後就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在江東得知,曹操因為你逃脫之事,氣得大病一場,如今正在許昌休養,短期內確實無力進攻徐州。”
劉備大喜過望:“太好了!有了江東的結盟,我們對抗曹操的實力又增強了。先生,辛苦你了。”
“玄德公不必客氣。”007說道,“如今我們有徐州百姓的支援,有關張趙等猛將輔佐,又有呂布、袁尚、孫策等盟友,曹操想要再攻打徐州,可沒那麼容易了。”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曹操手下謀士眾多,實力雄厚,我們必須儘快壯大自己的實力,才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接下來的日子裏,徐州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劉備推行的科舉製,選拔出了一批有才能的官員,整頓了吏治;屯田製讓百姓們安居樂業,糧食產量大幅增加。
與江東的結盟,讓徐州的商業更加繁榮,鹽、布、糧食等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江東,換回了大量的錢財和兵器。街道上往來的商人絡繹不絕,百姓們臉上都洋溢著安穩的笑容。
西西每天都跑到街上,看著忙碌的百姓、訓練有素的士兵和往來的商船,心中充滿了自豪。她找到正在城牆上巡視的劉備,說道:“劉皇叔,你看徐州現在多熱鬧啊!就像007叔說的,你這條蛟龍,終於回到大海了。”
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繁華的徐州城,眼中充滿了堅定的目光:“西西,這還隻是開始。我要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像徐州的百姓一樣,遠離戰亂,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卻堅定:“曹操雖然強大,但他失了民心,終有一日會被天下人所唾棄。而我們,隻要堅守仁心,團結盟友,就一定能實現匡扶漢室的理想。”
此時的許昌,曹操的病榻前,燭火昏暗。郭嘉正低聲彙報著徐州的情況,語氣謹慎。
曹操聽完後,氣得咳出一口血來,染紅了床榻上的錦被:“劉備……劉備……我必殺你!”
郭嘉連忙上前攙扶,輕聲勸道:“孟德公,保重身體。劉備雖暫時得意,但他的盟友都是些烏合之眾。呂布反覆無常,袁尚心胸狹隘,孫策年少氣盛,這些人遲早會反目成仇。”
他繼續分析:“我們隻需耐心等待,待他們內部出現矛盾,再一舉將其殲滅。”
曹操喘著粗氣,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怨毒:“奉孝所言極是……傳我命令,密切監視徐州和江東的動向,一旦他們出現裂痕,立刻稟報。”
一場新的博弈,正在悄然醞釀。劉備站在徐州城的城樓上,望著遠方的天空,心中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這亂世的棋局依舊複雜,但他這條蛟龍,已經在大海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隻要他堅守初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就一定能在這亂世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實現匡扶漢室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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