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湧動------------------------------------------,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看著窗外的城市在夜幕下漸漸亮起萬家燈火。他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但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溫度。。,像一顆釘子,釘在最深處,拔不出來。,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黑子。”顧晏辰的聲音很平靜,“幫我查一個人。顧明淵,顧家的人,三十年前離開國內,去了海外。我要他這三十年的所有軌跡——去了哪些國家,跟哪些人接觸過,做過什麼事,賺過什麼錢。越詳細越好。”:“顧明淵?您大伯?他不是死了嗎?”“冇死。”顧晏辰說,“去找。錢不是問題。”“明白。”,顧晏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他開啟電腦,調出顧氏近十年的所有海外投資記錄,一條一條地翻閱。,暗閣要吞掉四家的核心資質。那暗閣的資金從哪裡來?從四家來。顧明遠轉移的那三億兩千萬,隻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資金,一定通過更隱蔽的渠道,流入了暗閣的口袋。,然後——切斷它們。“林述。”他按下對講機。“在。”“把顧氏海外業務部近五年的所有財務資料調出來,我要逐一覈對。”“全部?”林述的聲音有些猶豫,“顧總,那資料量太大了,光是報表就有上萬份——”
“那就找十個人來覈對。”顧晏辰的語氣不容置疑,“天亮之前,我要結果。”
“……是。”
顧晏辰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開始轉那些名字——顧明淵、暗閣、核心資質、祖輩的恩怨……
“大伯。”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三十年不見,你變強了嗎?”
沈辭嶼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江城最頂級的一家KTV。
這家KTV叫“夜色”,表麵上是娛樂場所,實際上是江城地下勢力最大的資訊集散地。在這裡,隻要你出得起價,什麼訊息都能買到。
沈辭嶼推開VIP包房的門,裡麵已經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但此刻正捧著一杯橙汁,小心翼翼地吸著。
“喲,刀哥。”沈辭嶼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怎麼喝起橙汁來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刀疤男——江城地下勢力的情報販子,外號“刀哥”——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醉生夢死的?說吧,這次要查什麼?”
“查一個人。”沈辭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到茶幾上,“顧明淵,顧家的人,三十年前去了海外。我要他這些年在海外的所有資訊。”
刀哥拿起照片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顧明淵?他不是死了嗎?”
“冇死。”沈辭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話梅糖扔進嘴裡,“不但冇死,還混得不錯。幫我查查,他在海外都乾了些什麼。”
“這個……”刀哥有些猶豫,“沈少,不是我不想幫你。顧明淵這個人,在海外的能量很大,查他等於摸老虎屁股。萬一被髮現了——”
“價錢翻倍。”沈辭嶼打斷他。
“這不是錢的問題——”
“三倍。”
刀哥沉默了。
“五倍。”沈辭嶼咬碎了嘴裡的糖,“刀哥,你開個價。”
刀哥看著沈辭嶼,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行。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隻負責查,查到了什麼,你自己負責。萬一出了事,彆把我供出來。”
“放心。”沈辭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沈辭嶼辦事,什麼時候坑過朋友?”
刀哥看著他,眼神裡寫滿了“你坑過的朋友還少嗎”,但最終什麼都冇說,把照片收進口袋,起身離開了。
沈辭嶼一個人坐在包房裡,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跟包房裡暖黃色的燈光完全不搭。
“顧明淵。”他自言自語,“顧家的大伯,暗閣的首領……聽起來就是個狠角色。不過沒關係——”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冇有拆封的話梅糖,在手指間轉了轉。
“小爺我最擅長的,就是跟狠角色玩。”
陸知鳶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陸氏傳媒的監控中心。
她走進大門的時候,所有技術人員都站了起來。
“陸總。”
“都坐下。”陸知鳶走到總控台前,“調出過去三個月所有的海外輿情資料,關鍵詞‘暗閣’、‘顧明淵’、‘無國界資本’。範圍擴大到全球,包括暗網。”
技術主管猶豫了一下:“陸總,暗網的資料抓取需要特殊許可權——”
“我已經給你開了。”陸知鳶說,“去辦。”
“是。”
陸知鳶坐在總控台前,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登入了一個特殊的係統——這是陸氏最核心的情報資料庫,裡麵的資訊來自全球一百多個情報源,包括一些連官方都不知道的渠道。
她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暗閣”兩個字。
這一次,搜尋結果不再是零。因為昨天下午在顧家書房裡得到的資訊,給了她新的搜尋方向。
螢幕上跳出了十幾條記錄,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她逐條點開,眉頭越皺越緊。
暗閣第一次出現在情報記錄裡,是在十五年前。當時,東南亞一個頂級家族在一夜之間破產,所有資產被神秘資本吞併。事後調查發現,吞併那個家族的資本,就是暗閣。
之後十年,暗閣又相繼吞併了歐洲三個老牌家族、中東兩個王室分支、南美一個礦業巨頭。每一次的手法都如出一轍——先滲透,再爆雷,最後低價收購。
“專業收割頂級世家。”陸知鳶低聲說,“而且已經收割了至少六個。”
她把所有記錄整理成一份報告,存進U盤。然後切換搜尋框,輸入了“顧明淵”。
這一次,搜尋結果隻有三條。
第一條:顧明淵,男,現年五十八歲,原中國江城顧氏家族長子,三十年前因家族內部鬥爭失敗離開中國,定居瑞士。現為多家離岸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涉及金融、能源、地產等多個領域。
第二條:顧明淵與“無國界資本暗閣”存在密切關聯,疑似為暗閣核心成員之一。但暗閣的實際控製人另有其人,身份不詳。
第三條:顧明淵在過去五年中,多次以不同身份進入中國境內,每次停留時間不超過七十二小時。入境記錄顯示,他使用的是多米尼加護照,化名“李明”。
“李明?”陸知鳶冷笑,“這名字起得還真有創意。”
她把三條記錄全部儲存,然後切換到另一個資料庫,輸入了“暗閣實際控製人”。
搜尋結果:無。
“藏得夠深。”她低聲說。
但她不著急。因為她知道,隻要顧明淵在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而順著這些痕跡往上查,遲早能挖出那個藏在幕後的真正黑手。
蘇晚檸冇有回蘇家大宅,而是去了蘇氏醫藥集團的核心實驗室。
這個實驗室位於蘇氏總部大樓的地下二層,需要三重身份驗證才能進入——指紋、虹膜、聲紋,缺一不可。實驗室裡儲存著蘇氏最核心的醫藥研究成果,以及那份最珍貴的財富——VIP客戶的完整醫療檔案。
蘇晚檸走進檔案室,開啟母親的病曆櫃,取出那本病曆本。
她翻開到那一頁,看著那個用鉛筆寫下的名字——顧明淵。
“母親。”她輕聲說,“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她把病曆本放在桌上,開啟旁邊的顯微鏡,把那一頁紙放在鏡頭下麵。放大一百倍之後,她看到了更多的東西——在“顧明淵”三個字下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那行字寫的是:“暗閣非一人,另有主謀。”
蘇晚檸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另有主謀。
顧鴻遠說得冇錯。顧明淵不是暗閣真正的首領,他隻是明麵上的傀儡。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她把病曆本收好,從醫藥箱裡取出一支淡綠色的藥劑,放進抽屜裡鎖好。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七叔,是我。”蘇晚檸的聲音依然溫柔,“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顧明淵,顧家的人,三十年前去了海外。我要知道他在海外的所有行蹤,尤其是——他跟誰合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晚檸,”七叔的聲音變得凝重,“你確定要查這個人?”
“確定。”
“他不好惹。”
“我知道。”蘇晚檸說,“但他殺了我母親。”
電話那頭又是漫長的沉默。
“好。”七叔終於說,“給我三天時間。”
“謝謝七叔。”
蘇晚檸結束通話電話,走出實驗室。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見二叔蘇鶴雲正站在電梯裡,臉色陰沉。
“晚檸。”蘇鶴雲的聲音冷得像冰,“這麼晚了,還在實驗室?”
“二叔不也是?”蘇晚檸微笑著走進電梯,“這麼晚了,還來公司?”
“我來看看。”蘇鶴雲說,“蘇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總得做點什麼。”
“二叔有心了。”蘇晚檸按下了一樓的按鈕,“不過蘇家的事,有我在就夠了。二叔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你什麼意思?”蘇鶴雲的眼神變得銳利。
“冇什麼意思。”蘇晚檸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隻是聽說,二叔最近跟一個海外的人走得很近。那個人好像叫什麼……李明?”
蘇鶴雲的臉色瞬間變了。
電梯門開啟,蘇晚檸走了出去,回頭看了二叔一眼,笑容溫柔:“二叔,晚安。”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電梯門緩緩合攏,蘇鶴雲的臉色在門縫裡變得越來越難看。
淩晨兩點,江城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
這是暗閣在江城的秘密據點之一。工廠外表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但內部被改造過,有一個裝置齊全的通訊室。
通訊室裡,一個男人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四個分割畫麵——分彆是顧晏辰、沈辭嶼、陸知鳶和蘇晚檸今晚的行蹤記錄。
這個男人就是碼頭上廣播裡的聲音,暗閣在江城的行動負責人,代號“烏鴉”。
他看完四段記錄,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
“老闆,他們已經知道您的身份了。”烏鴉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顧鴻遠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意料之中。”那個低沉的聲音說,“顧鴻遠那個老東西,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按原計劃進行。”那個聲音說,“讓他們查。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可是——”
“冇有可是。”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你隻需要執行命令,不需要質疑。”
烏鴉低下頭:“是。”
“還有,”那個聲音頓了頓,“蘇家那個丫頭,查到什麼了?”
“她去了實驗室,翻了她母親的病曆。”烏鴉說,“她知道了‘另有主謀’的事。”
“很好。”那個聲音竟然帶著一絲笑意,“讓她查。讓她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然後——”
電話結束通話了。
烏鴉放下衛星電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跟著這個老闆乾了十年,至今不知道老闆的真實身份。他隻知道,這個人的能量大得驚人,手段狠得可怕,而且——他對四大家族的恨意,深得像海。
烏鴉關掉電腦,走出通訊室。廢棄工廠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月光從洞口灑進來,照亮了地麵上的一灘積水。
他看著那灘積水裡的倒影,突然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老闆的時候,老闆說過一句話:
“四大家族欠我的,不是錢,不是權,是命。所以,我要他們用命來還。”
第二天清晨,顧晏辰在辦公室裡收到了一份報告。
林述帶著十個財務人員,花了一整夜,把顧氏海外業務部近五年的財務資料全部覈對了一遍。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總,”林述的聲音沙啞,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過去五年,顧氏海外業務部有超過二十億的資金,通過各種隱蔽渠道,流入了暗閣控製的賬戶。這些資金的轉移記錄,全部被偽裝成了正常的商業往來,如果不是逐條覈對,根本發現不了。”
二十億。
顧晏辰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但眼底的冷意更濃了。
“誰經手的?”
“海外業務部的總經理,趙恒。”林述說,“他是顧明遠的人。昨晚我們發現異常之後,去他家找他,但他已經——”
“已經怎麼了?”
“已經死了。”林述的聲音有些發抖,“死在自己家裡,心臟病發作。法醫說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顧晏辰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這麼巧?”
“法醫的報告冇有問題。”林述說,“趙恒確實有心臟病史,而且他的藥瓶裡也找到了他平時吃的藥。”
“藥瓶裡找到的藥?”顧晏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突然想起了什麼,“林述,把趙恒的藥瓶和藥片,送到蘇氏診所,讓蘇醫生幫忙做個成分分析。”
“蘇醫生?蘇晚檸?”
“對。”顧晏辰站起身,“告訴她,是我讓她查的。”
“是。”
顧晏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笑容變得更深了。
“心臟病發作?”他輕聲說,“跟蘇晚檸母親一樣的死法?有意思。”
蘇晚檸接到林述電話的時候,正在診所裡給一個VIP客戶看病。
“蘇醫生,顧總讓我送一些東西過來,請您幫忙做個成分分析。”
“什麼東西?”
“一個死者的藥片。法醫說是心臟病發作,但顧總覺得有問題。”
蘇晚檸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送過來吧。”
半小時後,林述把趙恒的藥瓶和藥片送到了蘇晚檸的辦公室。蘇晚檸戴上手套,取出一片藥,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十分鐘後,她的表情變了。
“怎麼了,蘇醫生?”林述緊張地問。
“這不是普通的藥。”蘇晚檸的聲音依然溫柔,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藥物。表麵上看是心臟病藥,但裡麵含有一種叫做‘烏頭堿’的成分——微量即可致死,死後症狀與心臟病發作一模一樣。”
林述的臉色變了:“跟我……跟蘇醫生母親的死因一樣?”
蘇晚檸看著他,冇有說話。
林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頭:“對不起,蘇醫生,我不是——”
“沒關係。”蘇晚檸打斷他,把藥片放回瓶子裡,“告訴顧總,趙恒不是自然死亡,是他殺。下手的人,用的是跟我母親一樣的毒藥。”
“是……”林述的聲音有些發顫,“我這就告訴顧總。”
林述離開後,蘇晚檸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握著那個藥瓶,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烏頭堿。跟她母親體內檢測到的成分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模仿——或者說,在提醒她。
“顧明淵。”她輕聲說,“你在警告我?”
她把藥瓶放進抽屜,從醫藥箱裡取出那支深綠色的藥劑,放在桌上。
“那你也應該知道——”她看著那支藥劑,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容,“我不是隻會用毒。”
訊息很快傳到了其他三個人耳中。
顧晏辰看著林述發來的分析報告,笑容變得更深了。趙恒的死,不僅證實了暗閣的殺人手法,還暴露了一個更重要的事實——暗閣在顧家的滲透,遠比想象的要深。趙恒是顧明遠的人,但他直接聽命於誰?是顧明遠,還是另有其人?
沈辭嶼在KTV包房裡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跟刀哥通電話。
“沈少,你讓我查的那個顧明淵,有訊息了。”刀哥的聲音很低,“他這些年一直在東南亞活動,跟當地的幾個地下錢莊有密切往來。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最近一次入境中國,是在一個月前。用的就是你說的那個化名,李明。”
“一個月前?”沈辭嶼皺眉,“他入境之後去了哪裡?”
“查不到。”刀哥說,“他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入境之後就消失了。不過我查到一件事——他入境的那天,蘇家二叔蘇鶴雲,正好也在那個城市。”
沈辭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鶴雲?蘇晚檸的二叔?
“刀哥,幫我查查蘇鶴雲最近的銀行流水。”
“沈少,你這是要把四家都查個遍啊。”
“少廢話,查不查?”
“查查查。”刀哥歎了口氣,“三天之內給你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沈辭嶼坐在包房裡,手裡轉著話梅糖,腦子裡飛速轉動。
蘇鶴雲跟顧明淵有聯絡?這意味著什麼?是蘇鶴雲被暗閣收買了,還是他有彆的目的?
“有意思。”他咬碎了嘴裡的糖,“越來越有意思了。”
陸知鳶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監控中心分析暗閣的全球情報網路。
“趙恒死了?心臟病?”她聽完技術主管的彙報,冷笑一聲,“跟蘇晚檸母親一樣的死法?這不可能是巧合。”
“陸總,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暗閣在殺人滅口。”陸知鳶站起身,“趙恒是顧明遠的人,他知道太多內幕。暗閣怕他落在我們手裡,所以先下手為強。”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繼續查。”陸知鳶說,“趙恒死了,但他的電腦、手機、銀行賬戶,都還在。去查,看看他最近跟誰聯絡過,錢都轉給了誰。”
“是。”
陸知鳶走出監控中心,在走廊裡點燃一根菸。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她的眼神在煙霧後麵變得更加銳利。
“烏頭堿。”她自言自語,“蘇晚檸母親的死因,趙恒的死因,都是烏頭堿。暗閣在用同一種毒藥殺人,是巧合,還是——在向蘇晚檸示威?”
她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在碼頭上,暗閣給蘇晚檸發的簡訊裡,提到了她母親的病曆。
“他們在挑釁她。”陸知鳶冷笑,“用她母親的死來挑釁她。”
她把菸頭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監控中心。
“調出過去三個月,蘇家二叔蘇鶴雲的所有通訊記錄。”她對技術主管說。
“蘇鶴雲?”技術主管愣了一下,“蘇家的人?”
“對。”陸知鳶坐回總控台前,“我要知道他跟誰聯絡過,尤其是跟海外的人。”
她有一種直覺——蘇鶴雲跟暗閣有關係。
而她的直覺,很少出錯。
三天後,四個人再次聚在了顧氏總部的會議室裡。
這一次,冇有顧鴻遠,隻有他們四個。
四個人把各自查到的資訊擺在桌上,拚出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完整圖景:
暗閣在四大家族的滲透,始於十五年前,也就是蘇晚檸母親被殺的那一年。
第一個被滲透的是蘇家——蘇鶴雲在十五年前就被暗閣收買,他出賣了蘇晚檸母親的行蹤,導致她被滅口。
第二個被滲透的是顧家——趙恒在十年前被暗閣策反,利用職務之便,轉移了顧氏超過二十億的資金。
第三個被滲透的是沈家——沈辭嶼的二叔沈萬山,五年前開始與暗閣合作,在專案施工中做手腳,為暗閣製造把柄。
第四個被滲透的是陸家——陸氏傳媒的技術主管,三年前被暗閣收買,利用職務之便,為暗閣提供了陸家的情報網路許可權。
“所以,”沈辭嶼靠在椅背上,聲音難得正經,“我們四家,每家都有一個內鬼。而且這些內鬼,都是我們最親近的人。”
“不。”蘇晚檸搖頭,“不止一個。這些人隻是明麵上的。暗閣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蘇醫生說得對。”顧晏辰說,“趙恒死了,但他隻是執行者。真正策劃資金轉移的人,還在暗處。”
“而且,”陸知鳶補充道,“趙恒的死法跟蘇醫生母親一模一樣——烏頭堿中毒,偽裝成心臟病。這說明,暗閣在殺人滅口的同時,也在向蘇醫生示威。”
三個人同時看向蘇晚檸。
蘇晚檸的笑容依然溫柔,但眼底的冷意讓人後背發涼:“我知道。他們在告訴我——你母親怎麼死的,趙恒就怎麼死。下一個,可能就是你們。”
“蘇醫生,你彆嚇我。”沈辭嶼縮了縮脖子。
“我冇有嚇你。”蘇晚檸看著他,“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暗閣的手段,比你想象的狠得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辭嶼問。
“查。”顧晏辰說,“繼續查。把暗閣在四家的所有內鬼,一個一個地挖出來。”
“然後呢?”陸知鳶問。
“然後——”顧晏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笑容溫和而陰冷,“讓他們知道,跟暗閣合作的下場。”
會議室裡的三個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烏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烏鴉正坐在廢棄工廠的通訊室裡,看著螢幕上四個人的實時畫麵,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查吧。”他低聲說,“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他按下衛星電話的撥號鍵。
“老闆,他們已經開始查了。”
“很好。”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讓遊戲開始吧。”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