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廢棄地鐵三號線,地下站台。
漫天的混凝土粉塵在地下隧道裏劇烈翻滾。整個站台已經被脫軌的幾百噸列車徹底推平,牆壁上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地下水正順著縫隙“嘩啦啦”地往外湧。
林默站在廢墟中間,光著膀子,下半身穿著一條沾滿鐵鏽的病號服褲子,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他指著那堆壓扁了嗜血車長的車廂廢墟,罵罵咧咧地走上前去。
他走到那節橫在站台上的重型車廂旁邊。這節車廂起碼有上百噸重,死死地壓在塌陷的混凝土碎塊上,底下隻露出一隻穿著破爛製服、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把生鏽扳手的胳膊。那隻胳膊偶爾還極其微弱地抽搐兩下。
“裝死是吧?想肇事逃逸是吧?”
林默走到那隻胳膊旁邊,蹲下身看了看,極其不滿地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走到斷裂的鐵軌旁,雙手抓住一截翹起來的、長達兩米的實心純鋼槽鋼。林默雙腿微微下沉,腰部猛地發力,“嘎嘣”一聲巨響,硬生生把這截槽鋼從枕木上掰斷扯了下來!
他拎著這根幾百斤重的鋼軌,走到壓著車長的車廂前,把鋼軌的一頭粗暴地順著縫隙插進車廂底部。隨後,林默雙手握住鋼軌的另一端,把它當成了一根巨型撬棍。
他雙腿紮穩馬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寬闊的後背和雙臂上,肌肉瞬間塊塊墳起,青筋宛如一條條虯龍般凸顯出來。
“給老子起!!!”
林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完全憑借著純粹的碳基肉體力量,死死地往下壓動那根實心鋼軌!
“嘎吱——嘎吱——砰!”
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隧道裏回蕩。那節重達百噸的鋼鐵車廂,竟然真的被林默硬生生地撬起了一條半米高的縫隙!
林默用肩膀頂住鋼軌,探頭探腦地往縫隙底下看去,衝著下麵那個被壓成一張“平麵圖”的嗜血車長瘋狂大喊:
“喂!師傅!你醒醒!你別給我在這兒睡大覺!趕緊起來回駕駛室,把車掛上倒擋!剛才那下撞得太快了,我都沒準備好,胸肌都沒完全繃緊!咱們再來一次!”
縫隙底下。
嗜血車長的胸骨已經徹底粉碎,幾根白森森的肋骨刺破了製服露在外麵。他嘴裏不斷往外湧著帶血的白沫,雙眼翻白,隻剩下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他要是現在還能發出聲音,絕對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求林默直接拿鋼軌砸碎他的腦袋給他個痛快。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說出來的話嗎?!撬開百噸重的車廂,就為了拉他起來繼續開車撞人?!
蘇厄站在十幾米外的安全區域,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看著這極其反常的一幕,默默地把鴨舌帽的帽簷壓低。別人災難現場都是撬車救人,林默這是撬車拉人起來繼續加班。
就在林默嫌棄角度不對,準備換個姿勢把整節車廂徹底掀翻的時候。
隧道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戰術靴踩踏積水的腳步聲,以及數道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束。
“一組封鎖左翼!二組架設重火力!三組檢測輻射和畸變指數!所有人子彈上膛!發現任何移動物體,立刻開火!”
許觀瀾穿著黑色的戰術防風衣,帶著整整三個小隊、全副武裝的能力管理局外勤特工,如臨大敵地衝進了站台廢墟。
他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可是一個完全成型的“高維規則畸變陣法”,外加一列被賦予了無限加速規則的幾百噸鋼鐵列車。許觀瀾在通訊中斷的這十幾分鍾裏,甚至連高強度的黑色裹屍袋都準備了十個,打算拚了老命來給林默和蘇厄收屍。
結果。
當十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齊刷刷地打在廢墟中央時。
所有端著高能壓製步槍的外勤特工,集體石化。手指僵在扳機上,甚至有人控製不住地嚥了一大口唾沫。
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沒有支離破碎的屍體。
強光手電照亮的,是一列徹底報廢、好幾節車廂脫軌扭曲成麻花狀的地鐵列車。
而在列車最前方的那個車頭位置,那塊厚達五公分的特種合金鋼板,向內深深地凹陷進去一個極其清晰的、甚至連腹肌輪廓都印在上麵的深坑!
而那個本該被碾成肉泥的林默。
正光著膀子,拿著一根被掰彎的實心鐵軌,用肩膀頂著上百噸的車廂,滿臉不耐煩地轉過頭,看著衝進來的大批特工。
“許隊長!你來得正好!”
林默直接鬆開肩膀,任由那節百噸車廂“轟隆”一聲重新砸在地上。他扔掉手裏的鐵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廢墟底下的車長控訴:
“這孫子絕對是無證駕駛!我就讓他往我胸口上撞,結果他連個方向盤都打不穩,自己開脫軌上牆了!你們管理局管不管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