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外圍,S級能量封鎖線後方。
狂風如泣如訴地在鋼鐵叢林中呼嘯,防暴裝甲車的沉重底盤在十二級引力風暴的拉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特別行動組的年輕隊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林默那個光著膀子、頂著空間撕裂力一步步走向黑洞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隊……隊長。”年輕隊員艱難地嚥了一口夾雜著沙塵的唾沫,聲音顫抖得像是在極寒的冰窖裏,“天上那個黑洞……他真的是人類覺醒者能弄出來的東西嗎?人類的血肉之軀,怎麽可能承載這麽恐怖的質量而不崩潰?”
陸沉頹廢地靠在裝甲車的防彈輪胎上。他那件定製的黑色風衣已經沾滿了灰塵,金絲眼鏡的鏡片碎了一半。
他抬起頭,仰望夜空中那個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眼中閃過的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恐懼與悲哀。
“他當然已經不是人了。”
陸沉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沙啞,彷彿砂紙在摩擦:“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局裏剛剛在東區處理了一個初級覺醒者。那原本隻是個能在指尖點燃一簇打火機火苗的小混混。”
年輕隊員愣住了:“打火機火苗?那種連煙都點不好的廢柴能力,怎麽會……”
“他為了搶劫一家金店,瘋狂地透支壓榨自己的異能,活生生燒死了三名無辜的店員。”
陸沉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那慘烈的一幕:“等我們特戰隊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理智。他的雙眼變成了兩個空洞的火坑,身上的麵板大麵積碳化脫落,流淌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熾熱的、高達上千度的暗紅色岩漿!”
“他變成了一個畸形的、隻會毫無理智噴吐火焰的岩漿怪物。我們動用了整整十支超高濃度的液氮凝膠,付出了兩名隊員重傷的代價,才勉強把他凍成了一具冒著白氣的焦炭雕像。”
年輕隊員聽得渾身冰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腦門:“為什麽會這樣?覺醒能力,難道不是人類邁向更高層次的進化嗎?”
“進化?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陸沉苦笑了一聲,從戰術背心裏掏出一個黑色的精密儀器——那是一台‘理智侵蝕度探測儀’。
“能力,從來不是上天的恩賜,而是一道致命的詛咒。”
陸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隊員:“你以為我們能力管理局,這群拿著官方執照的覺醒者,每天拚了命地到處抓人,真的隻是為了維護治安嗎?”
陸沉猛地攥緊了手裏的探測儀,指關節泛白:
“不!我們是在和死神賽跑!我們是在那些危險的覺醒者徹底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之前,把他們冷酷地抹殺掉!”
“因為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裏,隱藏著一條殘酷到極點、絕對不可違背的底層物理法則。”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理智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