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大姐……我們快跑……”
許言的聲音都在控製不住地打顫。他拚命地在腦海裏對自己的身體下達“轉身狂奔”的指令。
然而,下一秒,許言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不,不是不聽使喚,也不是被某種無形的念動力或者重力場給按住了。
而是,他的大腦明明瘋狂地傳送了神經電訊號,但這些訊號在傳遞到肌肉的過程中,被係統直接判定為“無效指令”並予以攔截。
“別白費力氣了。”
蘇厄癱坐在冰冷的積水中,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死魚眼裏,第一次湧現出了讓人心碎的、深深的絕望與無力感。她看著周圍的空間,聲音沙啞得如同墜入冰窖:“因果線……消失了。”
“消失了?什麽意思?!大姐你別嚇我!”許言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他發現自己甚至連抬起手擦眼淚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字麵意思。”
蘇厄死死盯著那個穿著灰夾克的男人,指尖在虛空中無力地顫抖,“以前的因果視界裏,未來是一張極其複雜的網,你現在做出的每一個微小選擇,都會延伸出無數個不同的未來結果。”
“但是現在……他把這片區域的‘未來’,全部剪斷了。”
蘇厄痛苦地閉上眼睛,眼角的血淚再次滲出:“在這裏,沒有‘可能’,隻有他定下的‘必然’。未來被強行鎖死成了一條單行道。他沒在規則的劇本裏寫下允許你逃跑的程式碼,你就連挪動一根腳趾頭的物理過程,都不被係統承認。”
行為被強製固定,結果被提前鎖死。
這纔是【設限者】作為這個沙盒締造者真正的恐怖之處!
他根本不需要釋放任何毀天滅地的技能去跟你打架,他隻要在後台,剝奪你“做出其他選擇”的係統許可權,你就徹底淪為了一個隻能按著他的劇本行事的提線木偶!
灰夾克男人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劣質玻璃珠般、沒有任何高光和情緒的眼睛,越過了僵如雕塑的嶽沉舟和許言,極其精準、極其冷酷地,落在了後方那個渾身浴血、一半是森森白骨一半是畸形血肉的林默身上。
他看了林默整整兩秒鍾。
“異常源。”
灰夾克男人給出了最終的係統判定。
就在“異常源”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
林默突然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氣並沒有變成水泥或者鋼鐵,而是他所在的這片【空間坐標】,直接拒絕了他的存在!
“吼——!”
林默那隻剩下一半的喉嚨裏,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狂嘯。他那完好的右半邊身軀瞬間青筋暴起,肌肉如同虯結的樹根般根根繃緊,他試圖用自己那不講道理的滿級力量,強行掙脫這種詭異的限製!
他那隻剛剛在係統報錯中恢複如初的右臂,猛地向後拉伸,想要向前揮出一拳,像剛才砸碎天空裂縫一樣,砸碎這個裝神弄鬼的男人!
但是,極其荒謬、極度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揮不出去。
林默那足以一拳轟塌一棟摩天大樓的恐怖力量,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定格了。
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阻力,沒有力場屏障。就是單純的、物理意義上的“停”在了那裏。
“怎麽回事?!”
林默瞪大了充血的左眼,牙齦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大量鮮血。他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他能聽到自己右臂的骨骼因為承受不住自身的狂暴力量而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肌肉纖維甚至在內部開始寸寸斷裂!
但是,他的拳頭,就是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毫米。
因為在這個世界當前的底層程式碼裏,“林默揮拳”這個動作的物理動畫幀,被直接刪除了!
“不要再做無意義的邏輯運算了。”
灰夾克男人看著因為內耗而渾身崩血的林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說明書:
“你揮拳的動作,已被判定為‘非必要冗餘資料’。在接下來的十分鍾內,你的物理坐標被設定為絕對靜止。你的行為許可權,被更改為‘僅限維持基礎呼吸’。”
男人雙手依然插在兜裏,邁開腳步,不急不緩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生命程式碼和存在權重,已經嚴重超出了當前沙盒版本的承載上限。”
“現在,對你執行底層清理。”
林默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相貌平平的男人一步步走近。
他引以為傲的滿級肉盾、他那可以卡死係統的“存在感”,在這種降維打擊般的規則針對麵前,就像是遊戲裏的NPC角色,試圖去握住螢幕外玩家的滑鼠一樣可悲。
連動都動不了一下。連用命去拚的資格都被強行剝奪。
這就是屬於設限者的碾壓局,這是比直接殺死你更讓人絕望的——概念級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