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規則的嚐試,不僅失敗,而且演變成了一場極其荒誕的災難。
世界不再是那個可以用科學和異能去解釋的世界。它變成了一台隨時可能藍屏宕機、而且你絕對不能亂動它後台程式碼的破電腦。
“不能修。隻要強行介入,就會引發係統更嚴重的連鎖報錯。”
林默站起身,拍掉落在肩膀上的灰塵。他那雙野獸般的直覺,在經曆了剛才自己強行給幽靈“加判定框”的事件後,對這種規則的碰撞極其敏感。
“那個白袍子說過,他們隻是防毒軟體。現在防毒軟體走了,這破世界原本的程式碼就是千瘡百孔的。”
蘇厄沒有說話。她的死魚眼死死盯著桌子上那本泛黃的卷宗。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蒼白的手指一把按在了卷宗的最後一頁上。
“大個子,你看。”蘇厄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戰栗。
林默和嶽沉舟同時低頭看去。
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那張百年前的牛皮紙上,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發生著。
那頁紙上原本用重筆圈出來的【設限者】三個字,竟然在沒有接觸任何化學藥劑的情況下,開始像活物一樣蠕動、模糊!
不僅是那三個字,連旁邊那句關於“設定邊界”的批註,墨跡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就像是有一塊看不見的橡皮擦,正在紙麵上瘋狂地擦拭!
“有人在刪記錄!”
林默怒吼一聲,猛地伸出那隻粗壯的大手,極其蠻橫地拍在那頁紙上。他試圖用自己身上那股狂暴的“物理存在感”,去強行錨定這行文字的曆史屬性!
“給老子留住!”林默渾身的肌肉隆起,手背上青筋暴突。
但是,沒用。
哪怕林默的力氣能捏碎鋼鐵,哪怕他的存在感能強行給幽靈上判定框。但他此刻對抗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片三維空間從時間軸上發起的“底層清理程式”。
當林默鬆開手時。
那頁牛皮紙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摺痕都沒有。
但是,上麵關於【設限者】的所有墨跡,已經幹幹淨淨地消失了。隻剩下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物理介質上的曆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地抹除了。
檔案室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一種比直麵千軍萬馬還要恐怖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了每個人的心髒。
許言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張空白的紙,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
“這……這特麽是在逗我嗎?連一百年前寫在紙上的字都能隔空刪掉?這還是異能嗎?”
“這不是異能。”
嶽沉舟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他看著那片空白,向來冷靜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將之前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卡頓、所有的死亡失效,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他抬起頭,臉色慘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校準會的白袍人說,規則早就存在。我們以為這些災難,是能力者失控,或者是自然界的規則老化導致的崩潰。”
嶽沉舟的聲音極度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寒冷:
“但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嶽沉舟看向林默和蘇厄,說出了第五卷開局最核心、也最讓人脊背發涼的終極定論:
“沒有自然老化,也沒有失控。”
“這個世界的物理引擎沒有壞,死亡機製也沒有擺爛。剛才那一切的卡頓、延遲、以及這被強行抹除的曆史記錄,都隻證明瞭一件事。”
“有人……”嶽沉舟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有人現在正坐在後台的最高控製台前。”
“有人,在改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