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裁決者的臉頰上。
沒有觸發任何概率偏移,也沒有觸發動能反彈。
因為在林默這種蠻不講理的“無限接單”戰術下,裁決者大腦裏的規則運算引擎,已經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防線崩潰了。
裁決者被這一拳砸得倒飛出去,像一顆炮彈般撞穿了兩堵厚重的承重牆,被埋在了一堆鋼筋水泥之下。
隨著他的倒下,周圍彌漫的黑色暴雨戛然而止。扭曲的空間、混亂的重力,在這一瞬間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重新灑在了東海市千瘡百孔的港口廢墟上。
林默站在陽光下,渾身的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痙攣。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化為了灰燼,那些可怖的傷口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結痂。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那堆廢墟。
“嘩啦。”
碎石翻滾。裁決者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他那身考究的黑色風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半邊臉高高腫起,銀灰色的血液染紅了衣襟。他手裏那把象征著規則控製權的半透明雨傘,傘骨已經徹底折斷,化作一攤廢鐵。
他輸了。
但他並沒有像那些量產型變異者一樣發狂或者自爆。
裁決者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眸,死死盯著林默。
“用自身的物理承傷上限,去堵塞世界底層邏輯的運算通道。這種粗鄙且充滿自毀傾向的戰術,的確超出了預設的推演模型。”
他沒有再發動攻擊,因為他知道,再強行呼叫規則,他的大腦會先一步被反噬燒毀。
“你們贏了這一局。”
裁決者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周圍的空間泛起一圈圈傳送的漣漪。
他在消失前,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留下了一句讓人不寒而栗的判詞:
“但是,變數001號。你今天的表現,證明瞭你的容器強度,已經接近了這副肉體的絕對上限。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光芒閃過,裁決者徹底消失。
東海市的區域性警報宣告解除。
“撲通!”
林默看著空蕩蕩的廢墟,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泥水裏。
“林默!”
許言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顫抖著手探了探林默的鼻息,發現還有一口氣在,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贏了!大姐!我們把那個什麽狗屁高管給打跑了!我們活下來了!”
蘇厄靠在牆邊,看著倒在血泊裏的林默,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
他們確實活下來了。這套“精準收束 極限承傷”的組合戰術,完成了對高階規則的完美反殺。林默用命,卡死了對方的齒輪。
……
同一時間。
距離地球表麵三十萬公裏的深空,月球背麵。
一個沒有空氣、沒有光芒的絕對純白空間內。
這裏漂浮著無數個巨大的全息星團,每一個星團內部,都流淌著密密麻麻的金色資料流。這是聯邦人類永遠無法觸及的維度。
一個由純粹的光影匯聚而成的人形輪廓,靜靜地站在最大的一個星團前。
那正是代表著地球物理常數的星團模型。
光影人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星團邊緣的一根紅線。那是代表著林默和東海市戰場的因果線。
就在剛才,這根紅線爆發出了刺眼的強光,硬生生把代表【裁決者】的那根藍線給撞斷了一截。
光影人沒有任何動作,純白空間裏,卻回蕩起了一個空靈、浩瀚,彷彿能夠洞穿萬物本源的聲音。
“下屬執行官許可權失效。”
“底層邏輯遭遇強行物理幹涉。係統防火牆破損率:百分之零點一。”
光影人緩緩轉過身,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股高居於萬物之上的終極壓迫感,甚至讓周圍的純白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他看著那根頑強跳動的紅線,平靜地吐出了四個字:
“偏差,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