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的灰色投影,低垂著眼眸,俯視著下方炮火連天、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他沒有去看那些正在摧毀錨點塔的聯邦軍隊,也沒有在意校準會那些被成批屠殺的量產型變異者。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硝煙,精準地穿過半個地球的距離,落在了東海市港口的林默身上。
“戰術模型更新。放棄了毫無意義的全麵承傷,學會了尋找邏輯漏洞,並利用自身肉體作為單一的受體錨點,截斷規則迴流。”
灰衣男人的聲音,如同敲擊在冰麵上的鋼珠,冷酷、機械,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賞。
“變數001號。你們的進化速度,非常完美。”
林默站在滿地集裝箱的廢墟中,仰起頭,擦掉下巴上的血跡。
他冷笑一聲,衝著天上的巨大投影豎起一根中指。
“老子的進化,就是為了等會兒能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怎麽,你們這幫縮頭烏龜終於捨得出來打群架了?”
灰衣男人對林默的辱罵置若罔聞。
他張開雙臂,身後的雲層中浮現出無數個正在運轉的透明培養皿虛影。
“打架?毀滅世界?”
男人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語氣中透著高維生物的傲慢。
“我們對這顆千瘡百孔的星球沒有興趣。舊有的世界規則已經腐朽,即將迎來崩塌。你們以為我們在發動戰爭,但這隻是你們碳基生物狹隘的理解。”
男人的手指劃過虛空,那些全息螢幕上的戰火畫麵被瞬間放大。
“看看你們周圍。那些在規則重壓下覺醒的新異能者,那些在生死邊緣突破極限的特工。隻有在最極端的外部壓力下,才能催生出最完美的基因突變。”
“這場波及全球的事件,不是戰爭。而是一場為了迎接新世界規則,而設立的高階能力篩選實驗。”
真相大白。
校準會根本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他們把整顆星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煉蠱皿!所有的災難、死局、規則壓製,都是篩選的篩子。那些死去的人,隻是不合格的殘渣。
而林默,則是目前唯一一個留在篩網最上層的極品標靶。
灰衣男人的頭影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默。
“你承受住了物理極限,你抗住了維度坍縮,你甚至開始適應邏輯因果的撕裂。林默,你已經進入了核心名單的最後階段。”
“你,接近標準了。”
留下這句讓人毛骨悚然的定論,天空中的投影閃爍了一下,化作漫天灰色的光雨,消散在雲層之中。
隨著投影的消失,短暫靜止的全球戰場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戰爭繼續。
東海市港口,海風冰冷刺骨。
林默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扛過雷、吃過酸,但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成“達標的實驗品”來誇獎。這種感覺,比被空間魔方切碎還要讓他惡心。
許言癱坐在一個集裝箱上,手裏還死死抓著那塊顯示著全球戰損資料的平板。
他看看天上,又看看林默。
回想起灰衣男人剛才那番高高在上的“選拔論”,許言的眼皮瘋狂跳動。
他嚥了一口幹沫,用一種彷彿見鬼了的語氣,發出了今天最絕望、也最荒誕的吐槽:
“我草他大爺的……”
許言指著周圍那些炸毀的軍艦和廢墟,“感情我們死了這麽多人,連老本都拚光了……結果根本不是在打衛國戰爭。”
“我們特麽的……是在全聯邦的見證下,陪你參加新世界的神仙高考選拔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