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異能管理局地下最高階別醫療倉。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隔離玻璃外,白梔和幾名頂尖治癒係異能者臉色慘白,正輪流向醫療艙內輸送著生命異能。
而在高壓醫療艙內,林默宛如一具被剝了皮的標本,浸泡在深綠色的高濃度修複液中。
他那條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右臂,此刻正發生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異變。
【叮!檢測到空間維度撕裂殘留能量!】
【骨骼重塑模組已啟用!正在將高維空間碎片融入骨髓!】
【深層骨骼3D列印式理療進行中……當前痛覺:淩遲級。】
肉芽在白骨上瘋狂蠕動、交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血管、肌肉和麵板。這種強製催生的細胞分裂,帶來的劇痛足以讓一頭大象瞬間腦死亡。
但林默沒有打麻藥。他睜著那隻布滿血絲的左眼,死死盯著醫療艙白色的天花板,任由汗水和修複液混在一起。
醫療艙的門被推開。
蘇厄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走了進來。她的鴨舌帽放在床頭,黑發淩亂,眼角的血跡雖然被擦幹,但瞳孔深處依然透著精神力嚴重透支的疲憊。
她走到玻璃前,看著營養液裏咬牙切齒的林默,沉默了很久。
“大個子,我們打錯了。”
蘇厄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那個空間魔方,還有之前劇院裏的規則。我們一直在被校準會牽著鼻子走。他們釋放一個覆蓋全城的災難,你就去抗一整座城的傷害。這是在拿你的血條,去拚他們整個係統的算力。”
“咕嚕嚕……”
林默吐出一串氣泡。他抬起那條剛剛長出新肉、還透著粉紅色的右臂,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高壓氧氣罩。
“咳咳……你說得對。”
林默坐起身,任由深綠色的修複液順著精壯的肌肉流下。他看著自己這具被反複摧毀又重塑的身體,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老子之前以為,隻要能扛,把他們扔下來的炸彈全接住就行了。但在那個穿病號服的小娘們切碎空間的時候,我才明白,規則這東西,它是沒有實體的。老子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填滿那些被折疊起來的虛空。”
林默轉過頭,死死盯著蘇厄那雙死魚眼。
“大妹子,那幫家夥是寫程式碼的程式設計師,咱們是防毒軟體。防毒軟體去硬抗所有的病毒檔案,早晚得宕機。”
“找漏洞。”蘇厄輕聲接過了林默的話。
在她的視網膜中,世界再次剝離了物質的表象。
“任何規則領域,都有一個支撐它運轉的‘核心承載點’。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無論邊緣怎麽拉扯,中心總有一個打結的錨點。隻要毀掉那個錨點,整個領域就會不攻自破。”
林默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中透著一股致命的凶悍。
“以前,你是看到刀砍過來,就去偏轉刀刃。我是看到刀砍過來,就拿胸口去堵。”
林默捏緊了剛長好的右拳,骨節發出一陣連串的爆響。
“下一次,你不需要再去管那些漫天飛舞的刀刃。你隻要在一堆亂麻裏,把那根最致命的‘保險絲’找出來。”
“然後,老子隻負責去捏斷那根保險絲!”
戰術,在一次慘敗的血淚教訓中,完成了最核心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