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大劇院外。
街道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不可直視的規則屠宰場。
重力在不同的樓層間瘋狂切換，前一秒被拋向高空的汽車，後一秒就在橫向重力的拉扯下，如同隕石般狠狠砸進對麵的大樓。空氣中充斥著那種分子結構被強行剝離時產生的刺耳尖嘯聲，成百上千條鮮活的生命，在這些混亂交疊的力場中，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化作了齏粉、血水或者是莫名的灰燼。
“長官，區域性的物理常數崩潰速度正在呈指數級上升！東海市分局的防禦網路已經徹底癱瘓！”
許言趴在報廢裝甲車的底盤下麵，雙手死死摳住履帶，眼眶通紅地看著戰術平板上那已經完全變成一片猩紅色的能量監控圖。
“滴滴滴——警告！檢測到概念級抹除力量正在向我們所在的區域擴散！預計三十秒後抵達！”
戰術終端發出了最終的死亡警報。
嶽沉舟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深深的不甘。麵對這種甚至連敵人本體都摸不到的係統級群攻，人類引以為傲的戰術和火力顯得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可笑。
“不能在這裏等死。”
嶽沉舟猛地轉過頭，從戰術大衣的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隻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幽黑色澤、表麵刻滿了極其繁複微小因果律銘文的金屬方盒。
零號物理常數穩定器。
這是聯邦管理局總局最高禁忌實驗室的產物。它不具備任何攻擊力，但它內部儲存了一段來自於異能爆發前、最原始、最穩定的世界物理基準程式碼。
隻要啟動它，就能在方圓一百米的範圍內，強行撐起一片絕對符合牛頓物理定律的“淨土”。
但這玩意兒是一個未完成的半成品，它的啟動，需要一個極其龐大的能量源——一個A級以上能力者的全部生命異能。
這是一個一換一的死局道具。
“嶽總監，你要幹什麽？！”齊明看著嶽沉舟手裏的黑盒，臉色驟變。
“這裏隻有我的等級最高，我來當能量源。”
嶽沉舟沒有任何猶豫，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蘇厄，你的精神力已經透支，等下穩定器開啟後，你負責帶著許言和林默，順著穩定通道撤離出東海市！”
“長官！不要啊！”許言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閉嘴！”
嶽沉舟發出一聲厲喝，正準備強行向穩定器注入異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滿是血汙和焦痕的大手，毫無征兆地按在了嶽沉舟的手腕上。
林默從混亂的規則力場中極其艱難地走了過來。他全身的麵板已經被各種鬼念攻擊撕裂得不成人形，甚至能看到底下慘白的骨骼和蠕動的內髒。係統那沒心沒肺的理療提示音早就因為資料過載而卡死，此刻的他，純粹是靠著那股不講理的悍匪意誌在支撐著這具破敗的身體。
“麵癱總監，你的命太賤，不配開啟這種高階理療裝置。”
林默沙啞著喉嚨，露出了一個比鬼還要難看的笑容。他一把從嶽沉舟手裏搶過零號穩定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讓所有神明都感到戰栗的狂妄。
“不就是需要能量源嗎？老子的血條，比你想象的還要厚！”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林默猛地將那個幽黑色的金屬方盒，極其殘暴地直接按進了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裏！
“刺啦——！”
當穩定器接觸到林默那異於常人的滾燙鮮血和強悍異能的瞬間，無數道黑色的因果律銘文如同活物般，順著林默的血管和神經，瘋狂地向他全身蔓延！
【警告！警告！檢測到不可逆的生命力與異能強製抽取！】
【係統邏輯判定：正在進行最高階別、全身細胞爆破式的神級死局理療！】
【提示：物理理療模組徹底崩塌！靈魂淨化模組開啟中……】
“啊！！！哈哈哈哈！爽！特麽的真爽啊！！”
林默仰天發出極其慘烈、卻又極其囂張的狂笑。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穩定器的能量放大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骨骼、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那個小小的黑盒瘋狂地吞噬、轉化。
“嗡————！”
一道純淨、凝實到極點的白色光圈，以林默為中心，帶著撕裂混亂的絕對意誌，轟然擴散！
白色光圈所過之處，混亂的重力瞬間恢複了正常，反向流動的地下水墜回地麵，那些扭曲的文字規則被強行抹除。
在這片充斥著灰色死寂的東海市廢墟中，林默硬生生用自己的生命，撐起了一片符合牛頓物理定律的、絕對穩定的——白色淨土。
“走……快走！”
林默單膝跪在白色淨土的中央，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如同沙礫般的崩解，但那根滿是黑斑的右臂，依然如同擎天巨柱般，死死撐著地麵，為身後的蘇厄和嶽沉舟等人，撐開了一條極其脆弱、卻又極其慘烈的逆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