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管理局,南城分局地下核心檔案室。
距離“最壞概率區”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南城的重建工作正在艱難推進,但管理局內部的氣氛,卻比災難發生時還要壓抑。
一間密閉的會議室裏。
嶽沉舟將一份厚厚的分析報告扔在金屬桌麵上,臉色鐵青。
許言、包著半個光頭繃帶的林默、以及戴著新鴨舌帽的蘇厄,圍坐在桌旁。
“技術部對西區崩塌時的底層資料進行了複盤。”
嶽沉舟點開桌麵上的全息投影,幾組錯亂的波形圖懸浮在空中,“結論非常糟糕。‘最壞概率區’的形成,雖然有校準會幹部的人為幹預,但它的底層邏輯……極度不自然。”
“什麽意思?”許言嚥了口唾沫。
“意思是,某些應該發生的毀滅性概率,被‘限製’了。而某些不可能出現的結果,被‘強行修正’了。”
嶽沉舟死死盯著那些波形圖,“校準會隻是在利用規則,但這些資料的呈現方式表明……這套規則本身,不像是在自然演化中形成的。”
嶽沉舟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最高許可權密碼。
“這三天,我翻閱了總局建立初期的絕密舊檔案。找到了一份隻剩下一半的殘卷記錄。”
全息投影一閃,出現了一頁泛黃的、殘缺不全的電子檔案。
上麵的大部分內容都被某種不可逆的手段徹底抹除了,隻留下寥寥幾行字。
檔案上寫著:
“……災難原本無法遏製……直到他出現。”
“……他穩定了世界。”
眾人屏住了呼吸。
嶽沉舟將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那上麵,隻留下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規則,需要被設定。”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許言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艱難地轉過頭,聲音幹澀:
“被設定……那……是誰設的?”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超出了人類目前能夠理解的維度。如果異能、概率、甚至他們每天呼吸的空氣,都是被“某個人”或者“某種存在”提前設定好的框架,那他們到底算什麽?
林默靠在椅背上,沒有像平時那樣大呼小叫。
他摸了摸自己剛剛長出新肉的側臉,回想起當時在重力亂流中,係統那幾近崩潰的亂碼,以及自己那不講道理的“強行承傷”。
“麵癱總監。”
林默突然開口,語氣裏透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認真,“如果這世界的規則是設定好的。那我這種走到哪塌到哪、怎麽砸都砸不死的情況……我是不是違規了?”
聽到這句話,許言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疤的男人,腦海裏閃過林默一口吞下幾十噸強酸、硬扛空間黑洞的荒謬畫麵。
許言搖了搖頭。
“你不是違規。”
他停頓了一下,極其篤定地給出了評價:
“你是漏洞。一個這個世界原本不該存在的……BUG。”
坐在角落裏的蘇厄,一直低垂著眼眸。
她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回想著自己撥動因果線時,那種宛如觸碰精密儀器的冰冷感。
她緩緩抬起頭,死魚眼裏閃過一絲令人心驚的深邃,低聲補了最後的一刀:
“如果設定好的規則是對的,是為了讓這個世界運轉下去……”
“那在最壞的規則裏,為什麽我們還能活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
這個問題,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人對世界僅存的認知。不是校準會錯了,而是……這個設定規則的“設限者”,他的係統,出錯了。
……
同一時間。
在距離南城極其遙遠、甚至可能不處於同一維度的某個純白空間內。
無數條代表著世界因果的金色絲線,在一個巨大的紡錘上緩緩流淌。
一隻修長、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的手,輕輕撚起了一根泛著刺眼紅光的絲線。那是代表著南城西區、代表著林默和蘇厄的因果線。
那隻手的主人看著這根嚴重偏離了原本軌跡、甚至打了個極其醜陋死結的紅線。
一個極其縹緲的聲音,在純白空間內幽幽響起。
“偏差,開始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