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用的掙紮。”
【失衡者】冷漠地看著林默捶擊胸口的舉動,幹枯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緊。
“在絕對的規則麵前,肉體的強悍隻是一種悲哀的詛咒。我會讓這片區域的概率徹底鎖死在零點。你們,連同這座城市的這片廢墟,都將成為新世界建立前的塵埃。”
隨著老人的動作,林默周圍的空間開始坍縮。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那是真正的“最壞結果”——存在本身的抹除。
隔離網外,指揮車裏的許言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他癱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那片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區域,大腦一片空白。那是神的力量,人類根本無法觸及。
但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中。
蘇厄站直了身體。
她的雙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失衡者】。眼角的毛細血管因為精神力的極度透支而破裂,兩行殷紅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大個子。”
蘇厄清冷的聲音,在林默的背後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再抗最後一下。”
林默沒有回頭,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隻是極其艱難地、緩慢地,將那條幾乎斷裂的左腿往前邁出了一寸,用行動給出了最硬核的回答。
蘇厄閉上雙眼,又猛地睜開。
在她的視網膜上,世界再次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線。而那名高高在上的【失衡者】,身上連線著一根粗壯得宛如擎天巨柱般的黑色鎖鏈。那就是他控製這片區域“最壞概率”的核心規則線。
硬碰硬去切斷這根鎖鏈?不可能。蘇厄現在的精神力連在上麵留個劃痕都做不到。
但是,任何機製都有漏洞。
“你的規則是,在這片區域內,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會引發最壞的結果。”
蘇厄盯著那根黑色的巨柱,手指在虛空中緩緩抬起,宛如握住了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
“那麽……你自己呢?”
就在這一瞬間,林默動了。
他放棄了所有對內髒的強行壓製,放棄了防禦。他咆哮著,拖著那具殘破的血肉之軀,迎著那團足以抹除存在的黑暗坍縮,發起了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次衝鋒!
林默的衝鋒,觸發了這片區域最猛烈的“致死反饋”。那團黑暗坍縮瞬間暴漲,要將他徹底吞沒。
而半空中的【失衡者】,為了確保林默這個難纏的容器徹底死亡,也本能地向前邁出了一步,加大了規則的輸出。
“就是現在!”
蘇厄等的就是他這邁出的一步!
她那根由純粹厄運凝聚成的手術刀,狠狠地刺入了滿天的因果網中。她沒有去救林默,也沒有去攻擊【失衡者】。
她極其精準、極其狠辣地,將【失衡者】向前邁步的那根“行為概率線”,強行與林默正在承受的“絕對抹除”結果,打了一個死結!
她把嘲諷的仇恨目標,極其生猛地轉移到了BOSS自己身上!
“喀嚓!”
半空中,原本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失衡者】,臉色驟然大變。
他向前邁出的那隻腳,突然踩空了。
不僅是踩空,他身下的空間在這“最壞結果”的規則下,直接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維度縫隙!
“你在幹什麽?!”老人發出一聲驚恐的怒吼。
他想要收回規則,但已經遲了。
他自己製定的規則:“在這片區域內,任何行為都會引發最壞的結果。”
他向前走了一步,最壞的結果是什麽?是踩進維度裂縫。
他想要收回力量自救,最壞的結果是什麽?使體內的異能徹底失控、反噬!
“轟————!!!”
沒有林默那種拳拳到肉的轟炸,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
【失衡者】那佝僂的身體,在半空中極其突兀地僵住了。他引以為傲的規則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他的體內倒灌。
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麵板寸寸剝落。他那原本能夠抹除存在的黑暗力量,此刻全部反作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這不可能……我是規則的製定者……”
老人在維度裂縫的邊緣絕望地掙紮,但他越是掙紮,“最壞的結果”就越是讓他滑向深淵。
站在下方的林默,看著在半空中自己把自己玩崩潰的BOSS,滿是鮮血的臉上咧開了一個極其囂張的狂笑。
他衝著天上豎起了一根血淋淋的中指。
“製定規則?在老子的地盤……你也得按老子的規矩死!”
伴隨著林默的嘲諷,【失衡者】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量徹底碾碎,吸入了那道漆黑的維度裂縫中。裂縫隨之閉合,隻留下半空中呆若木雞的三名執行官。
“啪啦——”
天空中,那層呈現出直角邊框的暗紅色穹頂,如同失去了電源的螢幕,瞬間碎裂成了漫天的光斑。
久違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如同利劍般刺穿了南城西區上空的陰霾,直直地照射在那個渾身是血、卻依然站立在廢墟中央的男人身上。
最壞概率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