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林默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著黑灰的濁氣。
他伸手抓住旁邊扭曲的鋼筋,想要站起來。但剛一發力,那條嚴重透支的大腿便不受控製地一軟。
“砰。”
這個一直衝在最前麵、永遠囂張跋扈的悍匪,竟然左膝一彎,重重地單膝跪在了地上。
沒有大範圍的爆炸,沒有華麗的墜落。就是這樣一個因為體力不支而導致的、最普通的踉蹌跌倒。
但在許言眼裏,這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絕望。
“林默!”
許言衝過去,死死架住林默沉重的手臂,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慌:
“你別逞強了!停下!聽見沒有!你特麽別真的把自己玩死了啊!大姐已經去阻截另一條街的崩塌了,嶽長官也在收攏平民,你不能倒在這裏!”
“閉上你的烏鴉嘴。”
林默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借著許言的肩膀重新站直了身體。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暗紅色的天空,咧開嘴,露出一個疲憊卻依然狂妄的冷笑:
“老子可是要拿到滿分答卷的男人。這點延遲算什麽?頂多就是網路卡了,正在緩衝而已。”
然而,校準會根本不會給他緩衝的時間。
“嗡————!”
頭頂暗紅色的穹頂突然發生劇烈的扭曲。三道巨大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如同三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將林默、許言和白梔所在的十字路口徹底鎖死在了一個三角形的光陣中。
風,瞬間停止了流動。
地心引力在這一刻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徹底改寫。
“砰!”
許言和白梔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被一股重達十幾倍的重力死死壓趴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胸腔裏的空氣被瞬間擠出,發出痛苦的悶哼。
而站在最中央的林默,肩膀猛地一沉,雙腳直接踩碎了路麵,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
光柱的盡頭,三個穿著不同顏色風衣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般,緩緩降落在半空中。
除了之前那個穿著純白西裝的【概率編織者】之外,他的身邊還多了一男一女。
左邊的男人穿著土黃色的長袍,雙手環抱,冷漠地注視著下方。正是他修改了這片區域的重力場。
右邊的女人穿著猩紅色的風衣,指尖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線,那是被具象化的災難引線。
整整三名校準會核心執行官!
“目標狀態:體能損耗百分之八十五。傷害消化係統嚴重滯後。”
白西裝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依然如同機械般冰冷,“【重力操縱者】已完成環境封鎖。【災厄引流者】已切斷目標所有的逃生因果線。”
這不是打架。
這是處刑。
校準會徹底拋棄了之前的“意外事故偽裝”,他們不再掩飾,直接動用了三名核心幹部,構建出了一個絕對無解的“係統壓製陣型”。
一個負責用重力把你釘死在原地,一個負責掐斷你所有的好運和退路,最後一個,負責用百分之百的致死概率,進行絕對抹殺。
“林默,這是針對你這具容器的,最後一次壓力測試。”
白西裝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雙腿深陷泥土的林默,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天空中那暗紅色的雲層瘋狂旋轉,一柄由純粹的毀滅概率壓縮而成的黑色巨劍,在蒼穹之上緩緩成型。劍尖直指林默的頭顱。
在這三位執行官的聯手壓製下,林默連挪動半步都極其艱難,更別說像之前那樣跳起來主動反製了。
“草……”
林默感受著肩上那幾乎要壓碎骨頭的重力,仰頭看著天上那柄黑色巨劍。
他沒有恐懼,也沒有求饒。他隻是極其費力地、一點一點地挺直了流著血汗的脊梁,將許言和白梔死死擋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他咬緊牙關,嚥下喉嚨裏的血水,從牙縫裏擠出最後一聲不屈的怒吼:
“想測試老子的底線?那就把你們吃奶的勁兒都給老子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