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跨海大橋。
暗紅色的數字化穹頂籠罩在城市上空,將最後的一絲陽光徹底吞噬。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靜電焦糊味,那是整座城市的底層物理規則正在被強行改寫的味道。
“滋啦……滋啦……”
大橋上所有癱瘓的汽車收音機,突然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白噪音。
林默站在鋼鐵長矛上,眉頭終於破天荒地皺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極其敏銳的感官此刻卻像被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泥漿。他感覺不到風的流向,甚至連腳下鋼鐵的溫度都變得極度不真實。
“麵癱總監。”林默轉過頭,看著臉色鐵青的嶽沉舟,“這幫老六是不是把伺服器搞炸了?老子怎麽感覺這空氣吸進肺裏,跟特麽吸了一口玻璃渣子一樣紮人?”
嶽沉舟沒有回答。他丟掉手裏那塊已經徹底燒毀的戰術平板,從風衣內側掏出了一部極其古老、隻靠物理頻段通訊的局內備用對講機。
對講機剛一開啟,裏麵傳出的不是井然有序的匯報,而是宛如地獄般的淒厲嘶吼和警報聲!
“呼叫指揮部!這裏是南城東區地鐵三號線!地下隧道發生嚴重地質畸變!軌道如同麻花一樣扭曲,兩輛滿載的列車已經完全脫軌,正在發生連環擠壓!請求重型切割裝置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指揮部!西區高新科技園突發大規模電力暴走!三個變電站同時炸毀!地下電纜產生的電磁脈衝引發了連環火災,消防係統由於水壓規則失效,完全噴不出水!火勢正在向居民區蔓延!”
“南區金融中心!三棟百米高的寫字樓承重結構出現概率性粉碎!大樓正在解體!街麵上到處都是砸下來的玻璃幕牆,我們的人根本突不進去!”
求救聲、爆炸聲、慘叫聲,如同海嘯般從那個小小的對講機裏洶湧而出。
許言趴在橋麵上,聽著這些從四麵八方傳來的噩耗,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之前在化工廠,校準會好歹還是一對一、點對點地給他們下套。但現在,對方徹底撕破了臉皮,甚至連“設計局”的耐心都沒有了。
這不是意外,這是毫無邏輯的、無差別的全麵屠殺!
“他們瘋了……”許言雙手死死抓著頭發,聲音顫抖得變了調,“地鐵、電網、摩天大樓……這些災難根本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他們把整座城市的災難概率調到了最高值!這是一場大逃殺!”
蘇厄站在冷風中,死魚眼裏翻湧著壓抑的黑色風暴。
她能看到,原本籠罩在南城上空那些稀疏的因果律線條,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滴著血的恐怖大網。每一根線條都在瘋狂地跳動,向這座城市傾瀉著最惡毒的意外。
她試圖伸出手去幹擾,去挑斷那些引發災難的線。但下一秒,她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太多了。
數以萬計的災難節點在同一秒鍾爆發,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微操”的極限。如果她現在強行釋放厄運領域,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成為壓垮這座城市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