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深坑裏爬出來,用力地拍了拍頭上的灰漿。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隻有區區三層樓高、撐死也就十米左右的廢棄辦公樓。
然後再拉開腦海中的係統麵板看了一眼。
死一般的寂靜。
係統連個最微弱的“叮”的提示音都沒有施捨給他。
“果然如此。”
林默極其失望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幽怨:“自從我的【極效動能吸收】被泥頭車撞到滿級之後,這區區三層樓的重力加速度,打在我身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了。看來,想靠普通的跳樓來刷經驗,這條路算是徹底走死了。”
就在林默站在坑邊,思考著是不是應該去找個幾十米高的重型塔吊再跳一次的時候。
他的餘光,突然瞥見了前方十幾米外的雜草叢中,那個跌坐在地上、把自己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的瘦弱身影。
“嗯?這種鬼地方居然還有活人?”
林默眼睛一亮。
這裏地形錯綜複雜,他正愁找不到路去那些高危的煉鋼爐區域呢,這不就來了一個免費的活地圖嗎?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極其燦爛、極其陽光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著蘇厄的方向走了過去。
“嘿!大妹子!別怕啊,我不是壞人,我是來這兒探險的驢友!”林默一邊走,一邊極其熱情地揮著手打招呼。
然而,林默那燦爛的笑容落在蘇厄的眼裏,卻無異於死神的催命符!
“別……別過來!”
蘇厄看著那個正大步走向自己的青年,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心髒彷彿被人一把狠狠地攥住!
因為她眼睜睜地看著林默跨過了她給自己設定的那個“絕對安全紅線”——十米距離!
“完了!有人靠近我了!他會被我害死的!”
極度的恐慌和自責,瞬間在蘇厄的大腦中炸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伴隨著她情緒的徹底失控。
她那被動壓抑了許多年的【厄運領域】,在這一刻,彷彿一頭脫韁的惡犬,向外釋放出了極其恐怖的因果律波動!
“大妹子,我想跟你打聽個路,這附近哪有那種隨時會漏電的——”
林默話還沒說完。
天空上方,一隻路過的、可能腸胃嚴重不適的野生烏鴉,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吧唧。”
一團極其粘稠、顏色不可名狀的鳥類排泄物,帶著完美的拋物線,無視了任何風速和阻力,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林默那蓬鬆的頭發上。
林默的腳步微微一頓,伸手摸了一把頭頂那溫熱的液體,腦門上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還沒來得及抱怨。
“哢嚓——轟!!!”
林默腳下那片原本看起來極其堅固的水泥地麵,突然毫無預兆地發生了極其嚴重的深度塌陷!
一個直徑兩米、深達三米的廢棄地下排水井,直接暴露了出來。林默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一腳踩空,直接崴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深坑裏,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慘叫。
林默在坑底揉著屁股,怒罵道:“臥槽!什麽豆腐渣工程——”
然而,厄運的連招,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林默掉進坑裏的震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深坑的邊緣,矗立著一根已經廢棄了三十多年、底部早已被嚴重腐蝕的老舊水泥電線杆。
伴隨著“嘎吱”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
那根重達數噸、上麵還纏繞著粗壯高壓廢舊電纜的電線杆,直接攔腰折斷。
然後,不偏不倚,極其精準地,朝著深坑底部的林默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極其恐怖的撞擊聲在深坑裏炸響,碎石和水泥塊到處飛濺。
伴隨著電線杆的斷裂,那些原本以為早已經斷電的高壓電纜,竟然因為某處變壓器的意外短路,突然爆發出極其刺眼的藍色高壓電火花!
“呲呲呲呲——!!!”
粗壯的高壓電弧像毒蛇一樣在深坑裏瘋狂亂竄,直接將坑底的林默整個吞噬在了一片刺眼的藍光之中!
遠處,跌坐在草叢裏的蘇厄。
呆呆地看著那根砸進深坑裏的電線杆,以及那閃爍著死亡光芒的藍色高壓電弧。
她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幹了。
“又……又害死人了……”
蘇厄一把扯下臉上的口罩,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裏。
壓抑了十幾年的委屈、絕望和深深的負罪感,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徹底爆發。
她在荒涼的廢墟裏,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是個災星……”
“為什麽……為什麽連一個過路的人,我都要把他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