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郊，廢棄化工廠的地下排汙主管道。
黃綠色的刺鼻毒煙瘋狂翻滾。林默像一根不可撼動的人形鐵柱，死死卡在狹窄的截流閥處。幾十噸高濃度強酸混合著工業廢料，如同狂暴的瀑布般瘋狂衝刷著他的脊背。
“呲啦——”
他的皮肉在強酸的腐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係統麵板上瘋狂跳動著【酸堿平衡理療 9999】的提示，但此刻，林默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平時那種“白嫖SPA”的囂張與狂喜。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站在管道上方邊緣的嶽沉舟。
“你說什麽？！再給老子說一遍！”
林默頂著毒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連帶著周圍的酸液都劇烈翻騰起來。
嶽沉舟半跪在深坑邊緣，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寫滿了罕見的蒼白與無力。他手裏的戰術平板正播放著南區中央醫院的實時監控畫麵——整座二十層高的門診大樓，地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傾斜，外牆的玻璃幕牆如同暴雨般接連炸碎。
“南區中央醫院地下承重牆發生大麵積概率坍塌。三千名病患和醫護人員被困。大樓徹底倒塌倒計時，還剩兩分鍾。”
嶽沉舟的聲音幹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看著深坑裏的林默，極其殘忍地念出了那道校準會為他們量身定製的送命題：
“林默，從這裏到南區醫院，直線距離二十二公裏。就算你現在以超音速狂奔，趕過去也至少需要三分鍾。”
“更致命的是，排汙管道的備用閘門還有五分鍾才能完全鎖死。如果你現在離開這個坑洞，這幾十噸強酸就會在三十秒內衝進南城水庫。三十萬人的飲水係統將徹底報廢。”
電車難題。
一邊是即將倒塌的三甲醫院裏三千條人命，一邊是關乎三十萬人生命安全的水庫。
“選一個吧。”嶽沉舟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住泥土，“局裏的直升機已經去醫院了，但絕對來不及攔住大樓傾倒。你現在……隻能保一邊。”
“我選他大爺！！！”
林默雙目赤紅，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他那堪比鋼鐵的肌肉瞬間暴漲，雙臂猛地發力，竟然硬生生將周圍的混凝土管壁摳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老子全都要！這幾十噸破酸水，老子一口悶了它！大妹子！許隊長！你們去醫院！快去啊！”
林默像一頭發狂的野獸，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去強行堵死所有的縫隙，甚至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些足以融化金石的劇毒酸液，試圖以此來縮短堵漏的時間。
但是，物理法則在這個時候顯得無比冰冷。
他能抗住強酸，但他無法瞬間改變流體力學。毒液順著他身體的縫隙不斷向外滲透，隻要他敢拔出身體，毒液就會瞬間決堤。
站在坑洞邊緣的蘇厄，渾身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她想出手。她體內的厄運領域在瘋狂叫囂，隻要她一個念頭，或許能讓醫院的承重牆奇跡般地卡住。
但是，她不敢。
她看著腳下這個因為自己強行幹預而砸出來的強酸深坑，雙手劇烈地顫抖著。校準會的毒計已經徹底摧毀了她出手的勇氣。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去幹預醫院的坍塌，校準會的概率係統絕對會順水推舟，把醫院的坍塌演變成波及整個南區的超級大地震。
越幹預，越失控。
林默被死死釘在強酸坑裏，蘇厄被自己的力量徹底封印，嶽沉舟和許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倒計時飛速流逝。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窒息感。
不是因為敵人有多強，而是因為自己根本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