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高的強酸鐵罐遮天蔽日地砸向蘇厄,十幾噸重的工字鋼承重梁帶著死神的呼嘯劈向許言。
林默站在火海中,雙臂頹然垂下,目眥欲裂。他防高血厚,但他沒有分身術。
就在這避無可避的死局即將合攏的零點一秒!
坐在報廢油桶上的蘇厄,猛地抬起了那雙常年死魚眼般的眸子。
那一刻,她眼底深處的黑色惡意宛如實質般噴湧而出。她沒有做任何手勢,也沒有念什麽咒語,隻是在意識的最深處,對著這片被校準會精心編排的“概率網”,極其粗暴地、狠狠地踹了一腳!
“嗡————!”
空氣中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維度撕裂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因果律鎖鏈,在蘇厄這種不講道理的“厄運掀桌法”麵前,直接崩斷了!
“轟隆!!!”
就在強酸鐵罐距離蘇厄頭頂還有不到三米的時候,化工廠外圍的一座廢棄高壓電塔,突然因為地基的強酸腐蝕徹底傾倒!
這座上百噸重的鋼鐵巨塔,以一個違背所有建築學常識的刁鑽角度砸入廠區,塔尖那極其堅硬的合金絕緣架,宛如一柄巨大的長槍,狠狠地捅在了那個下墜的強酸鐵罐側麵!
“咣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撕裂了耳膜。
鐵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橫向巨力撞得偏離了軌跡,擦著蘇厄的鴨舌帽邊緣,狠狠地砸在了五米開外的空地上。漫天的強酸廢液如海嘯般潑灑而出,將地麵瞬間腐蝕出一個大坑,但偏偏沒有一滴濺在蘇厄身上。
而另一邊!
傾倒的高壓電塔帶倒了一片沉重的防爆牆。厚重的磚石如雨點般砸下,其中一塊巨大的承重柱好巧不巧地砸在了那根劈向許言的工字鋼上!
“鐺!”
工字鋼在半空中被打得翹起了一頭,原本瞄準許言腦袋的致命一擊,最終隻是擦著他的大腿砸進了泥地裏,掀起的泥點子糊了許言一臉。
死裏逃生。
純粹的、不講任何科學邏輯的死裏逃生!
許言癱在泥地裏,看著卡在自己雙腿之間的工字鋼,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抽過去。
林默看著完好無損的兩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正準備仰天大笑,嘲諷這破爛事故不夠看,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卻突兀地在半空中響起。
“強行扭轉因果鏈。概率偏離度:百分之七百。幹預級別:極高。”
林默猛地抬頭。
在他們頭頂上方,那根傾倒的電塔頂端,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
男人手裏拿著一塊半透明的電子記錄板,正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劃動著,甚至都沒有看下方死裏逃生的三人一眼。
“你特麽又是誰?!”林默大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踩碎了腳下的水泥板,整個人宛如炮彈般直衝塔頂,“老子的理療被你們這幫孫子搞得亂七八糟,賠錢!”
然而,灰衣男人麵對衝天而起的林默,連躲都沒躲。
他隻是在林默即將一拳砸碎他腦袋的瞬間,抬起頭,用一種打量小白鼠的冰冷目光看了林默一眼。
“目標一,物理承受能力:超常。抗性轉化極限:未知。”
男人一邊說,一邊在記錄板上飛快地敲下這行字,然後目光轉向下方的蘇厄,“目標二,概率幹預閾值測試完成。精神穩定性:極差。具備誘導失控的完美條件。”
話音剛落,灰衣男人的身體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畫,在半空中迅速淡化、透明。
林默那足以打爆坦克的重拳,狠狠地揮在空氣中,隻打出了一聲音爆,卻沒能觸碰到對方的半片衣角。
“第三階段資料收集完成。”
空氣中隻留下男人最後一句冰冷的機械音:“準備接入‘雙線崩盤’模型。祝你們在絕望中表現優異。”
男人消失了。不打架,不糾纏,隻留下了兩句讓人毛骨悚然的實驗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