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西區,化為廢墟的中央商業步行街。
戰鬥已經平息。那五個被強行催熟的“異常成長者”,在蘇厄的概率幹擾和林默的人肉嘲諷下,死得一個比一個憋屈,連完整的全屍都沒能留下。
然而,籠罩在街道上空的低氣壓並沒有消散。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彷彿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的毛骨悚然感,反而越來越強烈。
蘇厄站在滿地狼藉的街道中央,鴨舌帽下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能感覺到,自己剛才那場毫無保留的“因果律大暴走”,雖然解決掉了一波變異體,但也徹底激怒了這座城市背後那個操縱概率的龐大係統。
就像是壓緊了彈簧,她釋放的厄運越強,世界規則反撲的惡意就越深重。
“嘎吱——”
頭頂上方,一棟高達三十層的商業大廈外立麵上,原本用於高空作業的巨型重型吊籃,固定鋼索突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一輛滿載著高標號水泥的重型攪拌車,因為紅綠燈係統的瞬間錯亂,正以八十邁的時速,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般朝著他們的方向狂飆而來!
目標,全都是蘇厄!
“是我……”
蘇厄死死咬住下唇,那雙一向毫無波瀾的死魚眼裏,第一次浮現出濃烈的慌亂與自責。
她看著還在廢墟裏四處找樂子的林默,又看了看躲在垃圾桶裏瑟瑟發抖的許言,腳步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
十幾年來,她走到哪裏,災難就跟到哪裏。她以為隻要自己壓抑力量,就能與世界和平共處。可現在她發現,隻要她動用力量,引發的雪崩就會把身邊所有人都埋葬。
“如果我離開這裏……如果我不在他們身邊,這些針對我的災難是不是就不會牽連他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毒草般在蘇厄心裏瘋長。
她猛地轉過身,戴緊了帽子,不顧一切地想要跑出這片被概率鎖定的殺戮場,想要離林默他們越遠越好。
可是,她剛跑出兩步。
“崩!”
高空吊籃的最後一根承重鋼索徹底斷裂!重達三噸的鋼鐵吊籃夾雜著鋒利的玻璃幕牆碎片,宛如隕石墜落般,精準地砸向蘇厄的頭頂!
而那輛失控的水泥攪拌車也在此刻轟然側翻,十幾噸未幹的水泥泥石流般朝她傾瀉而下!
概率係統在蘇厄退縮的瞬間,抓住了她放棄抵抗的空檔,降下了必殺的死局!
蘇厄僵在原地,仰頭看著遮天蔽日的鋼鐵與水泥,眼底閃過一絲淒涼的釋然。
“果然……我纔是那個最大的問題。”她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極其魁梧、光著膀子的身影,宛如一頭發狂的公牛,帶著狂暴的音爆聲,硬生生撞碎了十幾米的空氣牆,蠻橫地擋在了蘇厄的麵前!
“你跑什麽啊大妹子!這種頂級的泰式壓骨套餐,你一個人可吃不下!”
林默張狂的笑聲在頭頂炸響。
他雙腿宛如兩根鋼釘般死死紮在柏油路麵上,雙臂向上擎起,做了一個硬生生托舉蒼穹的霸氣姿勢!
“砰————!!!”
三噸重的鋼鐵吊籃結結實實地砸在林默的雙臂和肩膀上!巨大的動能將他的膝蓋壓得微微一彎,腳下的地麵瞬間呈現出蜘蛛網般的恐怖龜裂!
緊接著,傾瀉而下的十幾噸水泥,像狂暴的泥石流一樣,將他大半個身子連同吊籃一起死死掩埋!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了。
蘇厄睜開眼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被壓在成噸鋼鐵和水泥下的那個寬厚背影,眼眶瞬間紅了。一向沒有多餘情緒的她,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極其明顯的哭腔:
“林默!你是不是傻?!你為什麽要擋過來!隻要我離開,這些災難就不會找上你們!我就是個災星,是不是我纔是這一切的問題……”
“呸!”
水泥堆裏,林默用力吐掉嘴裏的泥沙。他雙臂猛地發力,伴隨著一陣駭人的骨骼爆響,硬生生掀翻了壓在背上的三噸鋼鐵吊籃,從水泥堆裏極其霸氣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著眼眶通紅的蘇厄,極其不滿地皺了皺眉:
“瞎說什麽屁話!什麽你是問題?”
林默大步走過去,伸出滿是灰塵的大手,極其粗魯地揉了揉蘇厄的頭發。
“你不僅不是問題,你還是老子這輩子遇到過最極品的神級輔助!”
就在林默豪氣幹雲地發表悍匪宣言的下一秒。
“哐當!”
旁邊二樓的一台破舊窗機空調,因為之前的震動終於鬆脫,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默的光頭上,瞬間碎成了一地零件。
林默被砸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摸了摸光頭,不僅沒生氣,反而指著天上的烏雲,對著蘇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老子就說吧。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破世界的問題。它不僅心眼小,而且送外賣的技術還特麽差得要命!”
看著被空調爆頭還滿臉笑容的林默,蘇厄愣住了。
隨後,她那雙死魚眼彎成了一個極其好看的月牙弧度。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嗯。是世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