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幸福小區四單元的十層樓頂天台。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林默光著膀子,下半身穿著一條極其極其寬鬆的花褲衩,腳踩一雙十塊錢的塑料人字拖,宛如一尊沒有世俗**的雕像,直挺挺地站在沒有任何護欄的天台最邊緣。
他低頭看著下方如同螞蟻般緩慢移動的早高峰車流,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蘇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寬大黑衛衣,戴著鴨舌帽,極其沒有形象地蹲在天台的蓄水池旁邊。她手裏捧著一台剛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天線都斷了一截的老式收音機。
收音機裏正傳出早間新聞播音員極其平穩的聲音:
“……據南城異常事件管理局最新通報,本月我市能力者失控事件發生率已呈現斷崖式下降。不僅大規模破壞**件趨於零,就連小規模的異能摩擦也極其罕見。專家指出,本市的治安環境正在迎來前所未有的穩定期,請廣大市民放心出行……”
“大妹子,你聽見了嗎?”
林默極其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猛地轉過頭,指著收音機大聲抱怨:“這世界是不是壞了?!連個隨地吐痰的低階畸變者都沒有了?這叫什麽治安環境改善?這分明是斷了我的口糧!”
林默痛心疾首地拍著自己那堪比防彈裝甲的胸肌:“你不知道,家裏那台五十噸的液壓機,這兩天已經被我盤得快包漿了!現在那根實心液壓杆砸在我背上,就跟去澡堂子讓人搓了個背一樣,骨頭連一聲脆響都不打!還有那台高壓水刀,我現在直接拿它衝牙結石了!這點工業級的物理刺激,根本無法滿足我日益增長的肉體需求!”
蘇厄默默地關掉收音機,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死魚眼裏透著深深的無奈。
“林默,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休息一天?正常人不會每天早上醒來,都盼著自己被泥頭車撞或者被天打雷劈的。”
“那不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林默深吸一口氣,雙眼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他雙臂猛地張開,在天台邊緣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宛如跳水運動員般的信仰之躍姿勢。
“人工的機器終究有極限,大自然的意外纔是最純粹的理療!今天我要做個十樓無保護極限抗摔測試!”
林默的大腦開始瘋狂計算以往的被動捱打概率,“按照我平時的運氣,我跳下去的瞬間,下麵肯定會有一輛運滿螺紋鋼的重型卡車剛好失控裝斷電線杆!然後高壓電線會極其精準地纏住我的脖子,最後旁邊的地下燃氣管道正好爆炸,把我連人帶鋼筋一起炸上天!完美的一條龍服務!”
話音未落,林默沒有任何猶豫,右腳猛地一蹬天台邊緣的水泥地,整個人極其囂張、呈大字型地直接跳了下去!
“呼————!”
狂風在耳邊劇烈呼嘯,失重感瞬間拉滿。林默在半空中極其興奮地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本能地放鬆,準備迎接那極其酸爽的、能夠帶來幾萬點抗性經驗值的物理大連招。
一秒。兩秒。三秒。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宛如實心鐵坨子砸在地上的重物落地聲在清晨的街道上炸開!
林默的雙腳極其平穩、極其絲滑地踩在了樓下空曠的柏油馬路上。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直接把他腳下的路麵硬生生踩出了兩個深達五公分的龜裂淺坑。
然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運滿螺紋鋼的失控卡車,沒有斷裂的高壓電線,更沒有衝天而起的地下燃氣爆炸。
早晨的街道安靜得甚至有些詭異。一陣微風吹過,捲起一片枯黃的落葉,極其嘲諷地從林默的光頭上飄了過去。遠處,一隻流浪狗走到消防栓旁邊抬起後腿撒了泡尿,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林默保持著屈膝落地的姿勢,像個傻子一樣定在馬路中央,足足愣了半分鍾。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連一層油皮都沒蹭破,係統甚至連個最基礎的“墜落抗性 1”的提示音都沒捨得給。
一陣極其尷尬的沉默。
蘇厄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慢吞吞地從樓道口走出來。她看著站在兩個坑裏、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的林默,極其紮心地補了一刀。
“怎麽?沒被車撞死,讓你失去人生的意義了嗎?”
“不對勁!大妹子,這特麽絕對不對勁!”
林默猛地抬起頭,極其警惕地環顧四周,彷彿周圍藏著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
“十樓!這可是整整十樓!我跳下來居然連個崴腳的意外都沒觸發?!這世界太正常了!正常得簡直像是有鬼!我嚴重懷疑這世界的物理引擎卡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