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爸爸的單位分配了房子,癡玄一家便從租的房子搬到了新房子裏。
按照恐怖片的慣例來說,那房子說不定鬧鬼,很簡單,我跑不就完了,那還說啥了,房子給你們了。
誰曾想搬到新家沒過多久,那些厲鬼也跟來了,並且更加的肆無忌憚。
電影裏都是騙人的!
由於癡玄掌握了掙脫鬼壓床的方法,自桃核事件後邊的很多次鬼壓床,都能隨意掙脫。
並且有時候掙脫的快,有時候掙脫的慢,還給它們排了個難度排行。
從一星到五星,按掙脫需要的時間、壓迫感的強度來劃分
一星的最簡單,就隻是單純的不能動,啥也看不見,掙脫也很簡單,那股子氣,更容易由喉頭進入丹田。
如果一次提氣沒有穿過喉頭,那便會氣消,也就是需要重新吸口氣,再次嚐試陽氣入腹。
五星的話,通常需要多次嚐試,纔有可能掙脫。
中間的星級,就隻是掙脫難度的提升罷了。
癡玄以為它們也就這樣了,經曆的久了,也不怎麽害怕了。
誰知道它們不講武德!
沒過多久癡玄便遇見了難度之外的恐怖。
那次是他第一次遇到特殊異常,並且那一次剛好是他的第111次鬼壓床。
也是他頭一次懷疑自己的xp。
癡玄仍然記得那一次的鬼壓床很難掙脫。他用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才終於撬開身體的控製權。
掙脫的一瞬間,他感覺腳邊有東西。
順手一抓。
抓到了個很嫩的東西,像是嬰兒的手臂或者小腿。
“喲,還派個小鬼來誘惑我~”
然後癡玄就無法動彈分毫了。
倒不是鬼壓床那種不能動,而是另一種:像是宕機了一樣,身體和意識都卡住了。
鬼壓床至少意識跟眼球有反應,而這,更像是中了砸瓦魯多。
心中本應有著恐懼與慌張,但是可能是睡懵了,也可能中了砸瓦魯多,當時並沒有這些情緒,在抓住它的那一刹那,彷彿被死死捏住的是自己。
癡玄的身體,癡玄的意誌,都陷入了死一樣的平靜。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幾分鍾後,癡玄莫名其妙鬆了手,可能是因為求生的本能,也可能是從心……
癡玄事後回想時,他抓到的東西,不能是個鬼嬰吧?!
那時候它沒動,他也沒動,他的手抓著它,它沒掙脫,也沒攻擊。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不知道過了幾分鍾,出於求生的本能,他的手鬆開了。
這就是他和它不得不說的故事。
然後他也可以動彈了,腦袋回到了枕頭上,手也回到了身邊。
謝天謝地,當時迷迷糊糊的,可能覺得剛纔不太對,恢複動作以後,抬身往腳邊看去。
也不知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癡玄什麽都沒看到。
這件事似乎是個開端。
這群詭異終於要對咱這個純情少男下手嗎?
想想還有些期待呢。
過了幾天,週末,癡玄去婆婆那玩,順便在那睡覺,婆婆那邊算是農村。
農村的房子,窗戶一開,外邊就是山。
山上全是墳包。
那天看小說看到很晚,躺下的時候大概淩晨兩點。
剛要睡著,客廳突然響起聲音。
啪嗒…噝啦…啪嗒…噝啦…
像是拖鞋的聲音,一走一吸拉,一走一吸拉。
走的很慢。
癡玄睜開眼,沒動。
聲音越來越近,是往他房門這邊來的。
到門口了。
停了。
然後吱呀一聲——門開了。
腳步聲進來了,一步一吸拉,一步一吸拉地往床邊走。
癡玄麵朝牆側躺著,弱小可憐瑟瑟發抖.gif。
那聲音走到床邊了。
它停了。
沒聲音了。
但癡玄能感覺到,他的床前有東西。
它在看自己,後腦勺發麻,不敢喘氣。
站了幾分鍾。
然後啪嗒…噝啦…又響了。
它走了。
走的很慢,還是一走一吸拉,一走一吸拉,出了房門,穿過客廳。
隨後鴉雀無聲。
像是在客廳停下了,也或者是在客廳消失了。
有始有終的嗎,哈基鬼,你這家夥,從哪來還從哪去是嗎?
又躺了十幾分鍾,沒再聽見動靜。
聽了不知道多久,癡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他詢問婆婆,問她昨天半夜有來癡玄床邊看過自己嗎。
她一臉疑惑,反問道:“昨天睡得很香,沒有去看過你,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霎時間,癡玄的冷汗擠滿後背。
以前它們隻能在鬼壓床時出現,現在它們在自己清醒時出現,莫非是它們快要進入我醒著的世界的征兆嗎?
沒過多久,臨近中元節。
有朋友喊癡玄晚上通宵,不過那會天色尚早,便讓他在自己家先住下。
等到半夜,癡玄被朋友搖醒,朋友問去不去網咖。
癡玄當時睡的迷迷糊糊的,於是把門虛掩著就跟他一起出門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癡玄看到十字路口上有燒過的紙灰。
一堆一堆的,有的還在冒煙。夜風一吹,紙灰飄起來,落在路邊。
心中咯噔一跳,中元節,十字路口,燒紙。
也不知是夜晚的冷風,還是飄揚的紙灰,一時間,癡玄清醒了。
沒說話,繼續走網癮暫時大過了恐懼,況且旁邊還有朋友,不算一個人走夜路。
好在上網時沒有什麽怪事發生,打遊戲打到天亮,困得不行,癡玄就跟朋友分道揚鑣,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一開門便看到媽媽坐在客廳,似乎在等著他。
“你的房門怎麽回事?”她問。
“什麽怎麽回事?”
“我昨天半夜聽到你關門的聲音,出來檢視,你房門怎麽鎖著的?”
鎖著?
“我昨天走的時候,門明明是虛掩著的,跟現在一樣。”癡玄邊說邊看著虛掩著的門。
他媽不可置信地說:“怎麽可能。昨天開你門開不開,我以為你鎖門了,拿門口的鑰匙把鎖扭開了,往門裏推,死活推不開。就像是門裏有什麽抵著一樣。”
那一瞬間,癡玄的汗毛挺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自己昨天在網咖。那房間裏的是什麽???”心想
媽媽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癡玄隻好說沒事,可能風吹的。
但她走了之後,癡玄獨自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門虛掩著,從外麵推開很容易。
媽媽說推不開,像有什麽抵著。那房間裏有人?有東西?
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從那以後,癡玄感覺身體有些怪。
聽別人說話,哪怕是貼著他的耳朵說,他們聲音很大,但是他聽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聲音很大,但是他聽不太懂。
不是聽不懂內容,是聲音隔了一層,像隔著水,隔著霧。
手碰到東西,會有一種觸感。
但是那時候,手碰到東西,感覺手上蒙了一層紗,不像是親手觸碰。
摸桌子像摸隔著布,摸水像摸空氣。
並且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世界好像在排斥自己,在把癡玄往外推。
癡玄問過昨天那朋友有沒有這種感覺,他說沒有,就沒再問了。
後來的普通鬼壓床暫且不提。
雖然都是正午壓的,但那些都是小事。
還有幾次超出常規的大事。
也就是一到五星之外的,獨特的鬼壓床。
那一次鬼壓床,癡玄麵朝牆壁,背朝外。
看不到是什麽東西,但他的雙層實木床一顫一顫的,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撞他的床一樣。
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由於動不了,那便隻能聽著,隻能感受著。
那種聲音很大,癡玄的實木床很重,能把床撞得一顫一顫,那得多大的力氣。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裏有一個形象揮之不去:撞床的那個東西,是個人形的,並且頭在下,腳在上。
直到他再次睡著,都沒能掙脫鬼壓床,所以一直沒能回頭,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它的具體樣子也就成了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