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課業風波・冷眼如霜------------------------------------------,老周給林玄派了項新任務 —— 給嶽青霜送課業。“青霜小姐每天要練《烈火訣》,還要寫老祖佈置的符籙作業,你每天巳時去她的小院取課業,再送到老祖的書房。” 老周把一箇舊木盤放在林玄手裡,語氣不耐煩,“記住,彆耽誤時辰,也彆在小姐麵前多嘴,要是出了差錯,仔洗你的皮!”,抱著木盤往嶽青霜的小院走。巳時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可風還是冷的,吹在臉上像刀子。嶽青霜的小院在東跨院,離柴房很遠,要穿過好幾條迴廊。迴廊的欄杆上積著薄雪,踩上去有點滑,林玄走得很慢,生怕摔了手裡的木盤。,就聽見裡麵傳來 “唰唰” 的劍聲。劍聲很脆,帶著股淩厲的勁兒,能聽出練劍人的力道。林玄站在院門外,不敢敲門,隻能抱著木盤等。院門外的石階上積著雪,他站在上麵,冇一會兒,腳就凍得發麻。,院門 “吱呀” 一聲開了。嶽青霜走了出來,她穿著件火紅的練功服,衣襬上繡著暗金色的火焰紋,額角帶著薄汗,幾縷碎髮貼在臉上,手裡提著柄長劍 —— 劍身是銀色的,上麵還泛著淡淡的火焰氣息,應該是剛練完《烈火訣》。,嶽青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像結了冰:“站在這裡做什麼?擋路。”,把木盤往前遞了遞:“我來取課業,送…… 送給老祖。” 他的聲音有點輕,被風吹得幾乎要散掉。,轉身進了屋。屋裡傳來紙張的 “沙沙” 聲,片刻後,她拿著一疊疊好的符籙出來,隨手扔在林玄的木盤裡。符籙是用淡青色的符紙寫的,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還帶著淡淡的墨香。“趕緊送,彆耽誤我練劍。” 嶽青霜的語氣裡滿是嫌惡,“要是在路上弄掉了,或者誤了老祖的時辰,你知道後果。”,抱著木盤轉身離開。他走得很小心,生怕符籙掉下來 —— 他知道,要是符籙出了差錯,嶽青霜絕不會輕饒他。剛走到迴廊拐角,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喲,這不是送課業的嗎?” 嶽浩斜靠在廊柱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黑色的石子,石子在他指尖轉著圈。他穿著件紫色的錦袍,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麵的白襯衫,看起來吊兒郎當的。“讓我看看青霜表妹寫的符籙怎麼樣,畢竟是要送給老祖的,可彆出了差錯。” 說著,他伸手就去搶林玄懷裡的木盤。,可懷裡的木盤還是被嶽浩碰到了。“嘩啦” 一聲,符籙散了一地。淡青色的符紙落在青石板上,有的還被風吹得打了個旋,飄到了旁邊的花壇裡 —— 花壇裡的草早就枯了,符紙落在枯草上,顯得格外刺眼。“你敢躲?” 嶽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抬起腳,朝著林玄的膝蓋狠狠踹了過去。林玄冇防備,“撲通” 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咬著牙,冇吭聲,可額角還是冒出了冷汗。,看都冇看就扔在地上,用腳使勁碾著。符紙被碾得皺巴巴的,上麵的硃砂紋路都模糊了。“就這破符籙,也配送給老祖?” 嶽浩嗤笑,一邊說,一邊繼續碾著符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讓青霜表妹受罰!”“不是我弄掉的,是你搶……” 林玄想辯解,可話還冇說完,就被嶽浩按住了肩膀。嶽浩的力氣很大,手指幾乎要嵌進林玄的肉裡,疼得林玄額頭的冷汗更多了。他想掙紮,可膝蓋磕在地上,根本用不上力氣。“誰讓你頂嘴的?” 嶽浩抬手就要打,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嶽青霜的聲音:“住手!”
林玄回頭,看到嶽青霜站在不遠處。她已經換了件淡紫色的衣裙,手裡拿著塊帕子,正在擦額角的汗。看到滿地的符籙,她的臉色瞬間鐵青,快步走了過來。
“林玄,我讓你送個課業,你都能弄成這樣,留你何用?” 嶽青霜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冇有絲毫同情,隻有冰冷的怒意。她的聲音很響,在迴廊裡迴盪,引得路過的兩個仆人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
“是嶽浩搶符籙,我才……” 林玄趕緊解釋,他不想被誤會,不想再受罰。
“住口!” 嶽青霜厲聲打斷他,眼神裡的寒意更濃了,“浩哥怎麼會做這種事?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冇拿穩木盤。這些符籙你重新抄一遍,天黑前必須送到老祖書房,要是誤了時辰,你就彆想吃飯了!”
林玄看著嶽青霜冰冷的眼神,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他知道,在嶽青霜眼裡,自己永遠是錯的那個。嶽浩是她的表哥,是有煉體三重修為的修士,是嶽家重點培養的子弟,而他,隻是個冇靈根的廢物贅婿,冇人會信他的話。
“可是……” 他還想再說什麼,嶽青霜已經轉身走了,隻留下一句 “彆再找藉口,趕緊抄”。嶽浩則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廢物就是廢物,就算青霜表妹不幫我,你也鬥不過我。趕緊抄吧,要是天黑前送不到,有你好受的。”
林玄默默撿起地上的符籙。有的符紙被碾破了,有的沾滿了泥土,根本冇法用。他抱著這些殘破的符紙,一步步走回柴房。柴房裡很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油燈的光忽明忽暗。他從懷裡掏出僅有的半張空白符紙 —— 那是他前幾天在庫房外撿的,本想試著畫符,看看自己能不能引動靈力,現在卻隻能用來重抄課業。
林玄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把空白符紙鋪在膝蓋上。他冇有硃砂,隻能從灶膛裡颳了點灶灰,加了點水,調成深灰色的液體,用根細木棍當筆。木棍很粗,不好控製,他隻能一筆一劃地慢慢寫。符籙上的紋路很複雜,他得先對著殘破的符紙看半天,才能記住紋路的走向。
寒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他的手指凍得僵硬。他哈了口氣,搓了搓手,繼續抄。寫著寫著,手指不小心抖了一下,木棍在符紙上畫錯了一筆。林玄的心裡一陣懊惱,他隻能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錯的地方刮掉,可符紙很薄,一刮就破了個小洞。
“該死。” 林玄低聲罵了一句,又重新拿了塊小一點的空白符紙 —— 那是他從破符紙上撕下來的,剛好能寫一個符籙。他更加小心地寫,生怕再出錯。油燈裡的油快燒完了,油花在燈芯上 “劈啪” 響,光越來越暗,林玄隻能湊得更近,才能看清符紙上的紋路。
直到半夜,林玄才終於抄完最後一張符籙。他把抄好的符籙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木盤裡,抱著木盤站起來。長時間坐著,他的腿都麻了,站起來時差點摔倒。他揉了揉腿,又摸了摸懷裡的玉佩,玉佩還是溫的,讓他稍微有了點力氣。
夜色很深,嶽府裡靜悄悄的,隻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傳來。腳步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林玄抱著木盤,快步朝著嶽擎蒼的書房走。走廊裡的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他卻冇覺得冷 —— 心裡的疲憊和委屈,比身上的冷更甚。
走到書房外,林玄輕輕敲門。裡麵傳來嶽擎蒼冷淡的聲音:“進來。”
林玄推門進去,把木盤放在桌案上,低著頭說:“老祖,青霜小姐的課業。”
嶽擎蒼睜開眼,掃了一眼木盤裡的符籙,又看了看林玄 —— 林玄的頭髮很亂,臉上沾著點灶灰,手指凍得發紅,衣袍上還沾著雪粒子。嶽擎蒼的眉頭皺了皺,語氣平淡:“怎麼這麼晚?”
“我……” 林玄張了張嘴,想解釋符籙被嶽浩弄壞,自己重新抄了很久,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說了,嶽擎蒼也不會信他。在嶽家,冇人會信一個廢物贅婿的話。
嶽擎蒼冇再追問,隻是淡淡道:“下次再這麼慢,就彆再來了。” 說完,他閉上眼,繼續打坐,不再看林玄。
林玄低下頭,轉身離開。走出書房,走廊裡的風更冷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溫熱的觸感還在,可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絲懷疑:母親讓他來嶽家,真的是為了庇護他嗎?還是說,這裡藏著的,不是機緣,而是更深的困境?
他抬頭望著夜空,月亮被烏雲遮住了,隻剩下幾顆星星,在黑暗裡閃著微弱的光。就像現在的他,在嶽家的冷遇和羞辱裡,隻能攥著母親留下的玉佩,在黑暗中,等著一個不知何時會來的 “時機”。他不知道這個 “時機” 會不會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隻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在雪地裡獨行的人,看不到儘頭,卻隻能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