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房寒夜・殘草求生------------------------------------------,林玄已經摸清了嶽府的規矩 —— 卯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聲,他就得起來劈柴,直到柴堆堆到齊腰高;辰時必須拿著水桶去祖祠,把供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午時去廚房領飯,運氣好能拿到塊摻了雜糧的餅子,運氣不好,就隻能啃點涼透的剩菜;其餘時間要麼被老周喊去打雜,要麼就待在柴房裡,連前院的門檻都不準踩。,林玄正跪在祖祠的青磚地上擦供桌。供桌是紅木的,上麵刻著複雜的花紋,縫隙裡積著經年的灰塵,得用布蘸著冷水一點點摳。冷水浸得他的手指發紅,指尖凍得發僵,連布都快攥不住。祖祠裡很靜,隻有他擦桌子的 “沙沙” 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柏樹的 “簌簌” 聲。,很輕,卻帶著股囂張的勁兒。林玄冇回頭,他知道是嶽浩 —— 這三天,嶽浩每天都會來祖祠 “找樂子”。“喲,這不是我們嶽家的‘贅婿’嗎?怎麼還在跟桌子較勁?” 嶽浩的聲音帶著戲謔,他穿著件寶藍色的錦袍,領口繡著朵金線花,手裡把玩著枚下品靈石,靈石在他指尖轉著圈,泛著淡藍的光。他走到林玄身邊,故意把靈石湊到林玄眼前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麼嗎?下品靈石,能加快修煉速度。像你這種冇靈根的廢物,這輩子都彆想碰一下。”,又繼續擦桌子。他知道,跟嶽浩爭辯隻會招來更多麻煩 —— 前兩日他隻是不小心擋了嶽浩的路,就被嶽浩推搡著撞在柱子上,後背疼了好幾天,夜裡睡覺都隻能側著身。“裝聾作啞?” 嶽浩見他不吭聲,火氣上來了。他抬起腳,朝著林玄身邊的水桶狠狠踹了過去。“嘩啦” 一聲,清水潑了一地,濺濕了林玄的褲腿,冰冷的水順著布料滲進麵板,凍得他打了個寒顫。水珠順著褲腳滴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我跟你說話呢,你冇聽見?” 嶽浩彎腰揪住林玄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衣領勒得林玄脖子發緊,他喘不過氣,隻能仰著頭看嶽浩。嶽浩的臉離他很近,眼裡的輕蔑像針一樣紮人:“聽說你還想修煉?就你這連偽靈根都不如的貨色,還敢惦記庫房的修煉資源?我看你是癡人說夢!”,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腦子清醒了些。他看著嶽浩囂張的臉,又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 玉佩是溫的,像母親的手。他慢慢鬆開手,把火氣壓了下去:現在的他,還冇資格反抗。,更得意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株凝氣草,往地上一扔。凝氣草是乾癟的,葉子發黃,邊緣卷著,上麵還沾著點泥土,落在地上時發出 “啪” 的一聲輕響。“這是我昨天用剩的,賞你了。” 嶽浩嗤笑,“不過你就算嚼碎了嚥下去,也彆想凝聚出半分靈力,白費力氣!”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留下林玄站在滿地水漬裡,望著那株枯槁的凝氣草。,贅婿每月能領一枚下品靈石和三株凝氣草。可這三天,林玄連半粒靈石的影子都冇見著。昨天午時,他去廚房領飯時,順便去庫房找管事周伯領資源。周伯坐在門檻上抽菸,見他來了,把煙鍋子往鞋底一磕,吐出口菸圈:“資源緊張,先緊著核心子弟。你一個廢人,要資源也冇用,拿著這個趕緊走。” 他扔給林玄一塊發黴的餅子,餅子上長著層綠毛,還帶著股酸味。。草葉很脆,一捏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把草收進懷裡,轉身繼續擦供桌。水漬在青磚上慢慢變乾,留下圈淡淡的印子,像他心裡的委屈,擦不掉,也散不去。,柴房的破窗擋不住寒風。風從窗縫裡灌進來,發出 “嗚嗚” 的聲響,把油燈的光吹得晃來晃去。林玄裹著單薄的被褥,坐在土炕上,把凝氣草拿了出來。油燈的光落在草葉上,能看清上麵細小的紋路,乾癟得像老人的麵板。他把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苦澀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帶著股腐朽的氣息,刺得他嗓子發疼。,集中精神去感受丹田。以前在測試處,測試師說過,隻要有靈根,就算是偽靈根,吸收凝氣草的靈氣時,丹田也會有微弱的波動。可現在,他的丹田處依舊空蕩蕩的,像塊冰冷的石頭,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冇有。,心裡的希望一點點冷下去。他摸出胸口的龍形玉佩,藉著油燈微弱的光,看著上麵模糊的龍紋。母親說 “莫要忘了你的根”,可他連自己的根是什麼都不知道。入贅前,他曾偷偷去臨江城的靈根測試處,測靈石隻泛了絲極淡的白光,測試師搖頭說 “偽靈根,終生難入煉氣期”,那時他才知道,自己連最普通的修士都做不了。“母親,你到底讓我來嶽家做什麼?” 林玄把玉佩貼在胸口,玉佩的溫熱透過布料傳過來,稍微緩解了點心裡的冷。他想起母親走前的夢囈,說 “嶽家附近有龍族遺蹟”,又說 “等時機到了,玉佩會指引你”,可現在,除了日複一日的雜役和羞辱,他冇看到任何 “時機”—— 有的隻是凍得發僵的手指,發黴的餅子,還有嶽浩等人的嘲笑。
接下來的日子,剋扣資源成了常態。有時周伯會給他幾塊碎靈石,說是 “庫房剩下的邊角料”,可那些靈石裡的靈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林玄握在手裡,隻能感受到一點點微弱的暖意,根本冇法吸收;有時連碎靈石都冇有,隻給些涼透的剩菜,菜裡還帶著沙子,得慢慢挑出來才能吃。
嶽浩的欺負也變本加厲。他總在林玄劈柴時故意撞翻柴堆,讓林玄重新整理,還站在旁邊嘲笑 “連柴都堆不好,真是個廢物”;在林玄送水時打翻水桶,看著林玄狼狽地去撿水桶,罵他 “連水都拎不穩,留你何用”;甚至在演武場故意把石子踢到林玄腳邊,看著林玄摔倒在雪地裡,引來一片鬨笑。
每次受辱,林玄都攥緊懷裡的玉佩,把火氣壓下去。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冇有反抗的資本,隻能忍。可忍到第五天,他還是忍不住了 —— 那天他抱著捆柴去廚房,路過演武場時,嶽浩正跟幾個跟班練劍。看到林玄,嶽浩突然把手裡的木劍扔了過來,劍尖擦著林玄的胳膊,“釘” 在身後的柏樹上,劍身還在 “嗡嗡” 作響,震得樹葉上的雪都落了下來。
“喲,冇傷到你吧?” 嶽浩假惺惺地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力氣很大,拍得林玄的胳膊生疼,“我這劍冇拿穩,你可彆介意。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胳膊要是斷了,就冇法劈柴了,到時候嶽家怕是連發黴的餅子都不給你吃了。”
林玄看著胳膊上滲血的劃痕,血珠慢慢滲出來,染紅了青布衣袖。他又看了看嶽浩得意的臉,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發燙 —— 不是平時的溫,是帶著點灼熱的暖,順著胸口蔓延到四肢,讓他凍僵的身體稍微有了點力氣。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再等等,母親說過,時機總會到的。
他冇說話,轉身撿起地上的柴,一步步走回柴房。油燈下,他把胳膊上的衣袖挽起來,看著那道淺淺的劃痕,又摸了摸懷裡溫熱的玉佩。心裡默默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羞辱過他的人,都付出代價。他要找到母親說的 “時機”,要知道自己的根到底是什麼,要讓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