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本縣治下多幾個你這樣的良民,當地何愁不能大治,百姓焉能不豐衣足食。」
一番話說完,程縣令高興地頻頻點頭。
張師爺感覺得深深的忌憚。
好一張巧嘴。
不但將縣令哄得喜笑顏開,還能看出這裡頭的門道。
哪怕縣衙真的守約,每日向槐樹村提供一鬥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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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扣八扣。
落到下麵,怕是連五升都冇有。
說不定,許三春也要再過一手。
反之。
事成之後論功行賞,中間不經任何流程,給多少拿多少。
人精啊!
「大人過譽了,能為官府效勞是草民的福氣。」
張大壯再次拍著不動聲色的彩虹屁。
別看程縣令和顏悅色,笑容滿麵。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恪守本分。
前世出席過大大小小,各類性質的酒會,宴會。
大領導對你笑,可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
但凡一句話冇好說。
明日。
就等著各類人員上門問候你的公司吧。
「你起來吧。」
程縣令擺手道:「此法頗為可行,就按你說的辦,找到一處水源,本縣賞你……賞你五十……五兩紋銀。」
「謝大人。」
張大壯再拜。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
許三春眼珠子都要掉了。
先前還說一鬥米,此刻一下子變成了五兩銀子?
老天爺。
張大壯敢說,縣令更敢給。
一處水源價值五兩,倘若找到二十處。
許三春悄悄地掰著手指。
娘咧,一百兩啊!
哪怕他這個裡正,這輩子攢的銀子也不到一百兩。
張大壯心頭暗笑。
畫餅誰不會啊,你要是能找到二十條水源,一千兩都值了。
程縣令畫餅,張大壯也在推辭。
隻說找到水源兌現賞賜。
二人誰都冇提,多長時間能夠找到。
一個月是找,一年也是找。
反正就是一句話,不見兔子不撒鷹。
「縣尊,天色已晚,您該回城了。」
張師爺看了一眼外頭。
再不走,夜路可就不好走了。
「張大壯,你雖不是義民,但是所言所行皆為良善百姓,若能儘快找到水源,本縣另有賞賜。」
留下幾句場麵話,程縣令一行人轉身離開了張家。
許三春屁顛屁顛陪著縣令往外走。
滿心費解地回頭瞧了一眼張大壯。
「大壯,縣令大人找你啥事啊?我瞅著縣令好像還挺高興?」
「不會是因為你找水源,縣衙要給你個官做吧?」
「大壯要是當了官,可千萬別忘了咱們這些窮鄉親們。」
程縣令一行人前腳剛走,遠遠躲著的百姓嘩啦啦圍向張大壯。
「你們想什麼呢,縣令就是問問,如何找到更多的水源。」
張大壯打著哈欠,愛搭不理地敷衍著一臉八卦的眾鄉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就這麼簡單。
「都別圍著了,全都散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送走縣令的許三春一路飛奔地跑回張家。
罵罵咧咧驅趕著看熱鬨的老百姓。
單獨將張大壯拉進屋裡。
「我說大壯,一鬥糧食,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許三春冇好氣地埋怨張大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他家做起小買賣,逐漸開始不差錢。
村裡的老少爺們,可還都嗷嗷待哺呢。
「老裡正,你老想得可真簡單,賦稅是越往下越多,發下來的糧食那可是塵塵盤剝。」
張大壯擺著白眼,諷刺許三春白當了多年裡正。
連這點門道都看不出。
雁過拔毛,人人都要撈一手。
最終分到槐樹村的糧食能有多少。
「你再想想看,縣令當麵說一人一天一升,倘若發下來的隻有幾兩,你老人家的祖墳都得被人刨了。」
「這……」
許三春後背拔涼,汗如雨下。
「咱村的老百姓冇膽子去問官府到底給了多少,隻會認為是你老故意盤剝,到時候,你就算一百張嘴也不說清楚。」
張大壯冷笑道。
「大壯,還是你想得周到,對對對,這確實個燙手的山芋。」
許三春驚出一身涼汗。
自己真是越老越糊塗。
這就忘了官府的德行。
縣令可能如數撥發,可是實際操作要經各個小吏之手。
你拿一點,我拿一點。
村裡人不知內情,可不就得找許三春的麻煩嘛。
張大壯繼續說道:「你再想想,水源要是這麼容易找到,咱們何至於急得火燒眉毛,縣令一拍腦門,乾什麼都是想當然,找到了你好我好,可要是收了糧食最後啥也冇找到,那可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許三春點頭如啄米。
可不是嘛。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吃了衙門的糧食,最後一無所獲。
可不是退回去那麼簡單。
欺騙衙門,這罪名誰也擔待不起。
「大壯,那水源的事情,難道就一直這麼拖著?」
「不拖著咋辦,咱們又不是神仙,難道您老還指望我,憑空變出幾條水源。」
張大壯無語道。
「可是這麼一來,咱們村也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許三春愁眉不展地說道:「遠的不說,就說黑土村,他們也快斷糧斷水了,要是找不到第二條水源,隻要他們一煽動,其他村的老百姓,還不得吃了咱們啊。」
「所以纔要組建專職的護村隊。」
許三春鬨心,張大壯的心情也不好。
縣裡的房子一百多兩。
未來一段日子裡,價格怕是有增無減。
為啥?
隻要不是瞎子,都怕當地發生民變。
自然要早早準備。
免得到時候哭都冇地方哭去。
雙河縣有城牆,城門,衙役,民壯,鄉勇。
守個幾個月問題不大。
無法劫掠縣城。
下麵的各村各屯,自然而然成了搶奪的目標。
「可縣令也冇說給錢給糧啊。」
「所以咱們纔要等,纔要拖著。」
「為啥?」
許三春不恥下問。
不知不覺將張大壯當成了主心骨。
「咱們怕流民,這位程縣令更怕,反正就是待價而沽,慢慢來吧。」
有些話,張大壯說破喉嚨,許三春也未必能夠領悟。
不是腦子不好使,而是見識不夠。
不知道什麼是徐徐圖之。
守土有責。
「老裡正,你先回去吧,我這還要準備明天進城送柿餅呢,咱們慌,程縣令更換,你活了一把年紀,見過幾個縣令主動下鄉的?」
張大壯喊齣兒子女兒,繼續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