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廝倒是有些見識，竟還知道喜新厭舊，話說回來，你當真是鄉下人？」
劉媽媽目光玩味，上下打量張大壯。
醉紅樓是什麼地方。
雙河縣最大的銷金窟，每天迎來送往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公子文人。
劉媽媽這雙眼睛，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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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人別說有膽子和青樓談買賣。
路過醉紅樓大門，怕是都要繞著走。
「劉媽媽玩笑了，要不是走投無路，小人哪有膽子來找您這位活菩薩。」
張大壯主動介紹自己姓甚名誰，來自何處。
家中幾畝田，日子過得有多窮。
「媽媽，我這柿餅口感和賣相絕對冇的說，成本自然也不低，十文錢一個賣給您，您轉手賣給客人，三十文，五十文一個，甚至作為雅間的贈品，都能提升醉紅樓的氣派。」
「十文一個？你倒是敢要。」
劉媽媽眉頭一皺道：「八文。」
「媽媽，十文錢真不貴，小人用的都是好料，每日從村民手裡收購野柿子，就要不少錢。」
張大壯半真半假道出成本問題。
想要製作一等水晶柿餅，一個就要一斤野柿子。
隻取最好的一個，品相稍微差點都不行。
而且材料更是金貴，製作工藝複雜。
「不瞞您說，小人帶著全家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做得出五十個。」
劉媽媽盯著張大壯看了半晌，突然笑道：「你個泥腿子倒是個精明人，十文就十文，但必須保證貨源，而且口味不能變，要是有一個客人說不好，小心老孃打斷你的狗腿。」
「媽媽放心，每日下午送貨，但凡有一個味道不對，不用您動手，小人情願自斷雙腿。」
品質不穩定，不存在。
係統可不是小作坊。
「還有，五十個不夠，起碼一百個。」
劉媽媽指向二樓，醉紅樓上上下下幾十間房
五十個夠誰吃的？
「成，一百個就一百個！」
張大壯咬牙答應，心裡樂開了花。
一百個就是一千文。
除掉各類成本，淨賺九百文。
「小人這次一共帶了二十個，如今還剩下十九個，還請媽媽務必笑納。」
張大壯趁熱打鐵，無償贈送剩餘商城柿餅。
「咯咯咯，那媽媽就卻之不恭了。」
劉媽媽笑得一臉褶子，很滿意張大壯的知情知趣。
區區一二十個柿餅，見慣了真金白銀的劉媽媽根本不放在眼裡。
這等伶俐乖巧之人，倒是少見。
前往縣學賣完剩下的柿餅，張大壯一刻不停地揣著錢回村。
一旦與醉紅樓供應穩定下來。
一天一百個柿餅，十文錢一個，可就是一貫錢的進項。
手裡有了活錢，第一件事就是蓋房子。
一家子擠在漏風的土坯房，夏天還能對付，冬天可就倒黴了。
進了村，張大壯冇著急回家，先是繞到水渠附近轉了一圈。
確認水源冇啥異常，張大壯才扭頭朝家走。
「爹，您回來啦。」
張招娣蹲在院裡削柿子皮，見張大壯進門，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迎上去。
張大壯把木桶往地上一放，衝屋裡喊了一嗓子：「大牛，玉芬，你們都出來，爹有事要說。」
不一會兒，張大牛扶著林玉芬從屋裡出來。
李狗剩也拎著水桶站在一旁。
張大壯滿麵笑容道：「爹今天做了一樁大買賣，醉紅樓願意長期訂貨水晶柿餅，每天二十個，一個十文錢，具體數量千萬別說漏了嘴，連你堂伯那邊也別吭聲，免得遭人記恨。」
此話一出。
院中四個孩子大驚失色。
張大牛驚愕道：「爹，醉紅樓願意花十文錢買一個柿餅？您是怎麼談成的？」
「說了你也聽不明白，反正就是談成了。」
張大壯麵不改色地胡謅。
真實數字其實是一千文。
要是讓張招娣知道了，以丫頭的算術天賦，遲早發現帳目不對勁。
張大壯又說道：「招娣，大牛，你們明天留在家裡做餅，我一個人去送貨，醉紅樓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不是你們孩子該去的，後天，你們兩個負責縣學門口的生意，送貨的事情，爹一個人負責。」
張招娣乖巧地點頭道：「爹，我和大哥在家一定把餅做好，一個都不會做壞。」
「乖。」
張大壯摸摸女兒的頭，轉頭看向張大牛，說道：「從今往後，咱們家每天都能收入上百文錢，爹琢磨著該蓋房子了，你們說咱們蓋個啥樣的呢？」
張大牛憨聲道：「要蓋就蓋瓦房，結實又體麵，咱們家以後就是村裡頭一份的體麪人家。」
「不能蓋瓦房。」
張大壯正要順勢答應，豈料張招娣突然出聲反對。
「爹，瓦房太紮眼了，村裡人現在的日子過得緊巴巴，咱們家突然蓋瓦房，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咱們家可有錢了，您剛剛還說隱瞞數量，免得招人眼紅。」
「如今又要蓋瓦房，這不是不打自招嗎？我覺得還是蓋土坯房穩妥，外頭看著和別家一樣，大不了屋裡稍微改動改動。」
「！！！」
張大壯滿臉震驚的張招娣。
萬冇想到。
這丫頭竟然這麼有心眼。
跟著他進了幾次城，就懂了財不露白的精髓，還能知道人情世故。
這要是好好培養，以後還得了？
「招娣說得對。」
張大壯點頭道：「先蓋土坯房，悶聲發大財纔是正經道理，這事聽招娣的。」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許福的聲音。
「大壯，您和大牛哥的免役文書弄到手了，我爹讓您趕緊去一趟。」
張大壯心頭一喜。
徭役問題總算是搞定了。
吩咐張大牛好生照看家裡，特別是看好林玉芬，張大壯急匆匆跟著許福往許三春家走。
到了許家門口。
好傢夥，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村民。
許三春穿著長衫站在台階上，手裡捏著兩張黃紙。
「縣令老爺親自見我，誇咱們村引水有功，要在全縣推廣，這可是天大的臉麵。」
許三春見到張大壯來了，大聲說道：「還說要重賞咱們村，這可是咱們全村人的榮耀。」
「許裡正真是有本事，連縣令老爺都賞識您。」
「就是就是，咱村有裡正坐鎮，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
「除了要謝謝裡正，還得感謝大壯，不是他，累死咱們也找不到水源，挪不開巨石啊。」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說的不要錢的恭維話。
等張大壯擠進人群，許三春招了招手，和顏悅色道：「大壯，你進來，我有要緊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