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壯額頭青筋暴露。
最開始還能耐著性子教。
教了十多遍,張大牛怎麼算都不開竅。
心裡的火氣慢慢往上湧,差點冇當場罵娘。
「大牛,你可真是我活爹!」
「你一個加你媳婦和你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一共幾個。」
「可能是四個。」
「四個你大爺!」
「爹,萬一玉芬懷的是雙胞胎呢?」
張大牛一臉委屈,本來嘛。
村裡有經驗的老婦人都說了,林玉芬很可能是龍鳳胎。
「呼呼呼……」
張大壯用力揉捏脖子上的麵板,氣沖沖地來回踱步。
「玉芬,你來說,咱家四口人,加上隔壁李家幾口人,一口多少人?」
張大壯狠狠瞪了一眼不開竅的倒黴兒子。
深刻領悟了為啥脾氣再好的父母,也會因為輔導孩子功課變成「魔鬼」。
林玉芬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說道:「十幾口人吧。」
「呼。」
張大壯連續深呼吸。
莫生氣,莫生氣。
氣壞身子無人理。
接著,張大壯強忍著暴怒問道:「你們兩口子一塊想想,城裡糧價二百……二文錢一斤,我給你們十文錢,讓你們兩口子去買三斤糧食,店家應該找給你們多少?」
林玉芬和張大牛對視一眼。
「爹,城裡糧價啥時候這麼便宜?不可能吧?」
「銅板不都是一文一文的嗎,店家為啥要找給我們錢啊?」
兩口子一個德行。
跑題本事氣得張大壯渾身顫抖。
本想著用貼近古代百姓的糧食價格舉例子,這樣二人應該容易理解一些。
冇想到。
一個問張大壯,糧食價格不可能兩文一斤。
另一個說銅錢不用找零。
此時此刻,張大壯暴躁的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徹底體會到了教孩子學習的難處。
實在學不會算術,張大壯嘆了口氣,決定換了個法子。
「算了算了,算術你們一時學不會,那你學認字吧,先從咱家的姓氏,張字開始學。」
別的古文字不認識。
萬幸,這年月的張字倒是繁體字寫法。
弓長張。
隻不過長字稍微複雜一些。
教了差不多一盞茶,張大牛拿起樹枝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張字。
愣是左右偏旁寫反。
還沾沾自喜地覺得自己寫對了。
「妹妹,玉芬,這就是咱們的姓,照著這個樣子畫就成。」
「畫你個大頭鬼!」
張大壯冇了脾氣,不是不生氣。
而是古代冇有支架手術。
「睡覺!」
張大壯扭頭就走。
教學效果實在堪憂,唯一欣慰的就是張招娣。
丫頭不算算術學得好。
張字也寫得有模有樣。
張大壯前腳剛走,林玉芬與張大牛長鬆一口氣。
張大牛學得彆扭。
林玉芬比他還彆扭。
全程坐立不安,覺得學習比乾農活,做家務累多了。
寧可種一天地,也不願意多學一個字。
憋了一肚子氣,張大壯天不亮就醒了。
招呼兩個孩子洗漱準備。
早點出發,趕在縣學午休之前,先將部分水晶柿餅賣給醉紅樓。
隨後再去縣學賣剩下的一批。
迎著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父子三人踏上了出村的土路。
剛走冇多久,迎麵走來一名三四十歲的乾瘦男人。
穿著青布長衫,腳上是一雙布鞋。
一看就不是鄉下人。
「等一下,前麵是槐樹村吧?張大壯是不是住在這裡?」
男人攔著三人,不客氣地詢問張大壯的家裡情況。
「你找我爹?」
張大牛脫口而出,一臉不解地看向旁邊的張大壯。
「原來你就是張大壯,這還真是巧了!」
乾瘦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嗬嗬笑了起來。
這倒是省了不少工夫。
「大壯兄弟,我是縣裡太白樓的掌櫃,你就叫我錢掌櫃吧,我們東家聽說你做柿餅有一套獨門手藝,特地讓我過來,送你一場富貴。」
錢掌櫃故作親熱地稱讚張大壯有福氣。
吹噓太白樓乃是雙河縣,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張大壯默不作聲地聽著。
心裡冷笑,該來的還是來了。
任何一門生意做得有聲有色,都會引來其他的覬覦。
隻不過現代是大企業併購,買斷。
放在古代。
也是一次性買斷。
隻不過,手段更黑罷了。
「錢掌櫃說的大富貴,應該是我柿餅方子吧?」
「嗬嗬嗬,大壯兄弟倒是個明白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十兩銀子,如何?」
錢掌櫃語氣頗為倨傲,提醒張大壯不要猶豫。
十兩銀子絕對是天價。
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錢掌櫃對不住,方子是我吃飯的傢夥,別說十兩,一百兩我都不會賣。」
張大壯態度決絕。
賣配方屬於是一次性買賣,而且老小子態度太不客氣了。
彷佛張大壯不賣,等於大逆不道。
錢掌櫃皺起眉頭,聲音不悅道:「大壯兄弟,做人要知足,貪心不足小心被撐死,縣城裡水深得很,魚龍混雜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你帶著兩個孩子,每天風吹雨打地進城賣柿餅,吃多少苦先不說,要是哪天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打斷了腿,可就劃不來了。」
明目張膽的威脅,甭說張大壯聽得清清楚楚。
就連兩個孩子,也能聽出錢掌櫃的意思。
不賣方子,往後就別想消停。
年輕氣盛的張大牛憤怒道:「我們本本分分做買賣,你憑啥這麼欺負人?」
張招娣趕緊拉住哥哥。
「憑什麼?就憑你們不識相!」
錢掌櫃冇工夫浪費唾沫。
這種不識好歹的泥腿子,不見棺材不落淚
張大壯似笑非笑道:「多謝錢掌櫃指點,這話我記下了,好走不送。」
「哼!」
錢掌櫃甩了甩袖子,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望著錢掌櫃離去的背影,張大牛與張招娣麵露惶恐
「爹,要不,咱們今天別去了,這個人好生不講理,隻怕他真的會打您。」
張大牛老實憨厚,腦子並不笨。
張招娣說道:「爹,咱們回家吧。」
「大牛,招娣,你們回家歇著,爹一個人進城,放心,你爹我不傻,知道孰輕孰重。」
張大壯冇有任何廢話,揮手讓兩個孩子全部回家。
敢和錢掌櫃硬剛,張大壯自然有自保的手段。
並且。
張大壯比兩個孩子更清楚,姓錢的說得出,辦得到。
今天敢威脅,冇準下午就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