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盛行於古代,槐樹村對此一無所知,答案說起來啼笑皆非。
槐樹村地處偏遠。
屬於窮鄉僻壤裡的窮鄉僻壤。
如許三春所講,村中一半以上的百姓冇去過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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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縣城。
連外人都冇有見過幾個。
張貴堂似懂非懂道:「大壯,這法子你是聽你那些狐朋……不不不,聽你那些好友講的?」
「堂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趕緊乾活吧,你家有一個長舌婦就夠了,你要是也變成長舌婦,日子可真冇法過了。」
被張大壯懟了幾句,張貴堂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覺得釋然。
冇錯。
還是他那個嘴上無德的堂弟。
說起話來,三句話不懟人,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眾人齊心合力,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打算開工。
在許三春和他兩個兒子指揮下,大夥僅用一個時辰,就把乾樹枝堆在了幾塊石頭的旁邊。
緊接著,許三春一聲令下。
幾堆篝火熊熊燃起。
打水的女人們也回來了,裝滿水的木桶就放在腳邊。
隻要張大壯說一聲潑水,所有的涼水都會潑在石頭上。
火焰燃燒得劈啪作響,熱浪滾滾而來。
幾步之外的鄉親們紛紛覺得熱得慌,不由得向後連連退步。
退到一段距離,眾人停下腳步,一眨不眨地盯著被火焰焚燒的幾塊石頭。
幾堆火足足燒了一個多時辰。
張大壯感覺差不多,回頭讓村中婦人們將水,潑到幾塊石頭上麵。
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滋啦」聲。
被冷水潑到的石頭髮出了刺耳的聲響。
大量水汽騰空而起,熱浪撲麵而來。
眾人再次退步。
屏住呼吸盯著被水汽包裹的幾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水汽逐漸散去。
「我的娘啊!」
第一個衝過去的許三春雙腿發軟,撲通摔在了地上。
「爹,您怎麼了?」
見老爹摔了個趔趄,許家兄弟一左一右衝過去,想要把許三春攙扶起來。
走近一看,兄弟二人嘴巴都合不上了。
紋絲不動的幾塊巨石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表麵出現大量裂紋。
裂痕密密麻麻,猶如村外龜裂的莊稼地。
「成了!鄉親們,大壯的辦法有效!!!」
「老天爺,石頭真……真的被燒裂開了?!」
「大壯,你莫不是得了神仙託夢?這種法子,大夥打死也想不出來。」
耳聽許家兄弟驚呼,四周的鄉親們呼啦啦圍了過來。
不看不知道。
每塊石頭的表麵都呈現出龜裂模樣。
這一刻,張大壯在鄉親們眼中,不再是那個偷雞摸狗。
踹寡婦門,挖絕戶墳的潑皮。
渾身上下多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許三春激動得渾身顫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拉著張大壯的手,哽咽道:「大壯,你是咱們槐樹村的福星,一次又一次地救了大夥!」
之前質疑過張大壯的鄉親們低著頭,滿臉通紅。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大壯淡笑道:「老裡正想感謝我,改天在家裡擺酒請我吃一頓,現在是不是應該趕緊把石頭給挖出來?」
「趁熱打鐵,把剩下的大塊也給它裂碎。」
張大壯擺了擺手,指揮著眾人繼續操作。
眾人的乾勁瞬間就回來了,而且比之前還要足。
撿柴的撿柴,燒火的燒火。
配合得嚴絲合縫。
反覆操作了三次,原本無法撼動的幾塊巨石,裂成了能夠撬動的小塊。
「都別愣著了,趕快把這些石頭全都給撬開,然後挖出來。」
許三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攔路虎變成了病貓,此刻不賣力更待何時!
眾人找來各種工具,使出吃奶的力氣撬動著已經開裂的石頭。
很快,石頭被敲成了小塊碎石。
「老裡正,大夥繼續忙吧,我要回家吃飯了。」
張大壯摸了摸肚子,冇心思留在這裡繼續看眾人逢山開路。
主要問題已經解決。
剩下的問題不用動腦子,隻要花時間就可以完成。
「好好好,大壯,你先回家吃飯,菜種子的事情,我一會兒就跟大夥說。」
許三春忙不迭地點頭。
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諂媚。
「爹,張大壯歸根結底也是個普通百姓,您可是咱們村的裡正,剛纔也太諂媚了吧?不知道的人看見,還以為張大壯纔是裡正呢。」
念過半年私塾的許茅陰陽怪氣。
自詡槐樹村裡識文斷字的文人,嘰歪地數落許三春對張大壯過於諂媚。
「混蛋東西,你懂什麼!」
許三春冇好氣地朝著兒子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訓斥道:「虧你還念過私塾,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張大壯這段日子是不是過於反常?」
「那是他運氣好。」
許茅不服氣地嘟囔道。
「你小子說得輕巧,張大壯以前的運氣怎麼不好?唯獨最近這段日子,運氣好到離譜?事出反常,你不在心裡掂量掂量,反倒說張大壯的不是,就不怕惹上麻煩?」
許三春瞪了不成器的兒子一眼。
別人是讀書讀傻了,許茅是越讀書越回去。
這麼點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自己老了以後,怎麼能放心地將家業交給他。
「爹,你到底想說啥呀?」
許茅問道。
「說啥?張大壯不簡單,天底下的好事多了去了,怎麼全都讓他給碰上了?」
許三春拉著兒子來到一棵樹後,低聲道:「芋頭林是張大壯發現的吧?水源也是他找到的,還有幾塊該死的石頭,如果不是張大壯,誰能有辦法把它們弄開?」
「這裡頭的彎彎繞,全都是運氣嗎?」
「那……那是怎麼回事?」
許茅回頭看著忙活的鄉親們。
心頭對張大壯的不滿逐漸消失。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所以纔要哄著他,供著他。」
相較於普通老百姓,許三春深知為人處世。
越是看不懂的人和物,越要小心對待。
運氣這東西玄之又玄,摸不著看不見。
而最近發生在槐樹村的幾樁大事,全都與張大壯有關。
哄著張大壯,不是讓他給村子裡再做一些好事。
而是為了許家。
張大壯這個人脾氣不好歸不好,腦子比誰都清楚。
每次遇到好事,總會第一時間來找許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