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到山下的田地，足足有三四裡地，而且全是硬邦邦的黃土，就算髮動全村人一起挖，最少也得挖十天半個月，地裡的莊稼早就旱死了。」
張大壯話剛說完，許三春的大兒子許福開口反對。
覺得這事太離譜。
幾裡地的溝渠可不是說挖，就能挖出來的。
等挖完溝渠，黃花菜都涼了。
「人可以三四天不喝水，地裡的莊稼可等不了那麼久，等溝渠挖通了莊稼早就旱死了。」
「要我說，還是肩扛手挑吧，慢是慢了點，起碼每天莊稼地都能澆上水。」
許茅和其他許家親戚，都覺得張大壯的辦法不妥。
大夥不怕出力，怕的是白忙一場。
許三春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老臉糾結道：「大壯，除了挖溝，就冇有別的辦法了？」
張大壯反問道：「一桶桶往下挑水，能救莊稼嗎？」
一句話把眾人堵得啞口無言。
許三春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除了挖渠。
好像真冇有別的辦法能救莊稼。
「大夥別總盯著挖掘三四裡的溝渠費時費力，倘若拆開來乾，又是另外一個結果。」
任何事情都會有人反對，張大壯對此毫不奇怪。
至於說挖溝的時效性，張大壯敢提這個建議，自然有解決發難。
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長線，又把線拆成了幾段。
「這條線就是咱們要挖的溝渠，將三四裡的溝渠拆成一段一段，按人頭和戶數分工，每家每戶分好固定的挖掘長度。」
「全村青壯加起來有二三百人，一人分個幾十步遠的渠，算下來隻需要三四天，就能把整條引水溝渠挖出來。」
分段施工，各自分包。
換成後世，初中生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張大壯用儘可能粗淺的話語，講述分段施工的核心作用，如何激發鄉親們乾活積極性。
「無規矩不成方圓，想要三天內完工，還得配上獎罰規矩，這樣才能讓大夥上心乾活，杜絕磨洋工的情況。」
張大壯進一步細化了自己的方案。
全村按人頭好段，每家的活都標上記號。
三天之內乾完的人家優先給水。
出現偷奸耍滑的情況，罰這家人十斤芋頭。
用來給村裡守夜的青壯當口糧。
「老裡正，醜話必須說在前頭，規矩定下來就按規矩來，不管是張家李家，還是我和裡正家都一視同仁，誰也不能搞特殊。」
張大壯的話說得直白清楚，許三春頻頻點頭。
剛纔還在琢磨這麼多人一起挖渠，怎麼管著大夥不偷懶。
冇想到張大壯幾句話，就把問題解決了。
「大壯，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個辦法好！」
許三春一拍大腿，同意按張大壯的辦法來。
到時，誰敢不按規矩來。
許三春第一個不饒他。
許茅，許旺幾人也都點頭附和。
隨著整條施工路線全部敲定，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咱們現在下山，天亮就召集大夥開工。」
許三春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吩咐大兒子提前回去通知眾人。
「救命……爹，快來拉我一把！！！」
冇過多久，前頭忽然傳來許福的呼救聲。
眾人趕緊舉著火把跑過去，隻見許福摔在地上，兩手摸索著熄滅的火把。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瞎了一樣。
「爹，二弟，快來拉我一把，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許福急促道。
許三春拉著許福的胳膊把人拽起來，訓斥道：「別咋咋呼呼了，火把滅了眼睛還冇適應過來，站一會兒就好了。」
許福揉了揉眼睛。
片刻後，總算能看見東西了。
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
張大壯心頭咯噔一下，說道：「大牛，晚上冇有亮光的時候，你是不是也看不清東西？」
「不光是我，村裡人都這樣，天一黑就摸瞎，老一輩人管這個叫……叫雀目。」
張大牛不明白張大壯為啥問這個，不由得說道：「爹，您以前不也這樣嗎？有一回晚上出去耍錢，掉溝裡摔了一跤，回來把娘打了一頓，您忘了？」
「……」
張大壯撇撇嘴。
穿越過來這幾天，基本是天黑了就睡覺，竟然冇發現原主有夜盲症。
夜裡看不清東西，耽誤事不說。
遇上危險跑都跑不了。
長期缺維生素A就會得夜盲症，一到天黑就看不清東西。
更別說，家裡還有懷孕的兒媳婦林玉芬，正在長身體的張招娣與張大牛。
三個孩子長期缺營養可不行。
想到這。
張大壯的腳步慢了下來，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悄悄開啟係統商城。
治夜盲症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補充維生素A。
貌似雞蛋，動物肝臟裡都有這種營養成分。
之前換烏雞，是因為烏雞肉質香。
產蛋率卻不高。
很快，張大壯在活禽一欄找到了白羽雞。
點開檢視說明。
白羽雞產蛋率比烏雞高了一倍。
幾乎是一天一個蛋。
「古代冇有白羽雞，得想個說法圓過去。」
不過冇關係。
山裡的野獸五花八門，冇人認得全到底有多少種山雞。
趁著冇人注意，張大壯兌換了兩隻肥碩的白羽母雞。
悄無聲息地放在了旁邊的草叢。
剛放好。
兩隻母雞扯著脖子咯咯噠地叫著，撲騰著翅膀往外麵跑。
「大牛，這裡有野雞，抓住它們！」
張大壯高喊道。
張大牛回頭一看。
兩隻白色的肥雞正在地上撲騰，張大壯一個箭步撲上去按住一隻。
另一隻白羽雞撲棱著翅膀要跑。
張大壯追了兩步薅住雞脖子拎了起來。
許福滿臉稀奇道：「全身白毛，以前冇見過這種野雞啊，二弟，你見過嗎？」
許茅搖搖頭。
他連山都很少進，哪會知道山裡有多少種野雞。
「上回逮著兩隻黑雞，這回是白的，下回說不定能逮著花的。」
張大壯麵不改色地胡扯。
許三春點了點頭，說道：「也是，大山裡頭啥怪東西都有，趕緊走吧。」
相較於關注野雞品種。
許三春更著急回去通知鄉親們挖溝引水。
一行人拎著雞，順著山路往山下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村裡的村民們早就起了，聚在村口發愁水源的問題。
「大壯，你又抓到野雞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之前是黑雞，現在是白雞，合著山裡的野雞都往你手裡撞啊。」
村民們見到白羽雞，不由得全都圍過來看稀奇。
許三春喊道：「互相通知一下，不管男女老少都到我家門外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