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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這次,哥必帶飛!
輿論的風暴,有時候比詛咒蔓延到還快。
《王都晨報》那篇名為《王國的荊棘鳥,孤獨的守望者》的文章,就像一顆裹著糖衣的鍊金炸彈,在王都炸開後,餘波順著四通八達的商路,一路狂飆。
兩天後。光輝城。
作為魔法和知識傳播的樞紐,這裡的訊息總是格外靈通。
雄鷹家族,駐光輝城商會總部。
這裡的裝潢極儘奢華,地毯是來自極北雪原的白熊皮,吊燈是整塊的水晶雕琢而成。但此刻,房間裡的氣氛卻顯得格格不入的肅穆。
凱撒冇穿他那身亮瞎人眼的黃金鎧甲。
他穿了一身黑色正裝,袖口捲到了手肘,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
埋首在一堆半人高的羊皮紙卷宗裡,手裡攥著一支羽毛筆,正在飛快地覈算著家族上一季度的商路收益。
如果是以前,這種枯燥的活兒,打死他也乾不下去。
他寧願去角鬥場撒幣,或者去拍賣行當冤大頭。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那天在馬車上,和林凡握了手,他就感覺自己肩膀上扛了一座山。
要把一個冇權冇勢的公主推上王位?要把三個根基深厚的王子拉下馬?
這不僅要有錢,還要繼承老爹持續賺錢的手段。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
凱撒頭都冇抬,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如果是西區的地皮價格冇談攏,就告訴老傑克,讓他捲鋪蓋滾蛋。”
門開了。
進來的是商會的大管事,一個平時穩重得像塊石頭的老人。但此刻,他的腳步有些亂,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少爺。”管事的聲音有點緊,“王都那邊的急件。”
他雙手捧著一份報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的最上層。
報紙上,還散發著魔法傳送陣,特有的臭氧味。
凱撒皺了皺眉。
他扔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王都?”
他抓起報紙。
視線掃過。
加黑加粗的標題,映入眼簾。
《王國的荊棘鳥,孤獨的守望者——五公主夏洛特的必死之局》
夏洛特?
凱撒的心臟一緊。
他迅速往下看。
一目十行。
隨著閱讀的深入,凱撒整個人都愣住了。
文章寫得太好了。
夏洛特?
字裡行間,全是悲憤,全是淒涼,全是那種,壯士一去不複還的絕望。
什麼“頂住了所有不為人知的巨大壓力”。
什麼“在所有人的沉默與冷眼中,獨自扛起大旗”。
什麼“明知前方是幾千頭雷霆獅鷲構成的死亡雷域,依然義無反顧”。
特彆是最後一段,
“她知道,這是一個冇有任何生還希望的死局。但為了那三萬名被困的子民,為了王國的尊嚴,她帶著那位年輕的騎士,像是兩隻撲向烈火的飛蛾,微笑著,踏上了不歸路。”
“啪嗒。”
凱撒手裡的羽毛筆斷成了兩截。
死局。
不歸路。
這幾個詞,在凱撒的腦子裡瘋狂旋轉,撞擊,最後炸成了一片空白。
一千頭!
那是一千頭能飛、能放電、那是連正規軍團都頭皮發麻的空中霸主!
林凡能應付的了這些?
“是我害了他”
凱撒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如果不是他慫恿林凡去扶持夏洛特。
如果不是他給林凡畫了那個“改變國家”的大餅。
林凡現在應該還在學院裡,安安穩穩地當他的天才學員,泡著妞,升著級,前途無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逼著去送死!
“備馬!”
凱撒嘶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把那個老管事嚇得一哆嗦。
“少少爺,備什麼馬?您要去哪?”
“回府!找老頭子!”
凱撒根本等不及管事去傳令。
他直接踹開辦公室的大門,像一陣黑色的旋風,衝了出去。
走廊上的執事驚恐地貼著牆壁站好,看著平日裡那個嘻嘻哈哈的少東家,此刻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紅著眼睛,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衝出商會大門。
門口剛好有一隊城防衛兵路過。
凱撒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把拽住領頭隊長的韁繩,在這位隊長還冇反應過來之前,直接把人從馬上拽了下來。
“馬借我用用!回頭去雄鷹商會領十個金幣!”
還冇等隊長從地上爬起來罵娘。
凱撒已經翻身上馬,狠狠一夾馬腹。
“駕!”
戰馬吃痛,嘶鳴一聲,四蹄翻飛,在堅硬的石板路上濺起一串火星,朝著城東的公爵府邸狂奔而去。
雄鷹公爵府。
這裡比王宮還要奢華幾分。
凱撒衝進府邸,甚至冇等馬停穩,就直接跳了下來。
他無視了管家的阻攔,無視了那些仆人的問候,一路橫衝直撞,直奔後院那間守備森嚴的書房。
“砰!”
厚重的紫檀木大門,被他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幾縷灰塵簌簌落下。
書房裡。
現任雄鷹家族族長,凱多公爵,正端著一杯極品紅茶,手裡拿著一份和凱撒剛纔看的一模一樣的報紙。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手一抖,紅茶灑了幾滴在褲子上。
“混賬!”
凱多公爵放下茶杯,臉色陰沉,“這就是你學的規矩?這就是雄鷹家族繼承人的修養?”
“規矩個屁!”
凱撒大步衝到書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
“老爹!”
“我要動用‘雄鷹之爪’!”
“現在!”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凱多公爵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裡麵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並冇有馬上發火,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褲子上的茶漬。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凱多公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雄鷹之爪’,那是我們家族花了三十年,砸進去千萬金幣,才養出來的私軍。”
“那是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重灌魔法騎士!”
“那是我們為了在最後關頭,給那些貪得無厭的王室致命一擊的底牌!”
“現在還冇到翻臉的時候。”
“你現在把這張牌打出去,隻會讓大王子和二王子瞬間警覺,然後聯手把我們撕碎!”
“底牌?現在不打,什麼時候打!”
凱撒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幾乎是吼了出來:“老爹!你還冇看明白嗎?夏洛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廢物公主了!她有國王的親口許諾,有整個王都的民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現在不直接站過去,難道要等她真的死了,或者等她贏了之後,再眼巴巴地湊上去嗎?那時候就晚了!”
凱多公爵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青筋畢露,卻條理清晰、字字珠璣的兒子,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錯愕與欣慰。
他彷彿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
那個曾經隻知道撒錢和惹事的紈絝子弟,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幾分梟雄的影子。
這纔是雄鷹家族該有的種。
良久。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到古董掛鐘沉悶的“滴答”聲。
凱多公爵忽然笑了。
他將那方沾了茶漬的手帕隨手扔在一旁,整個人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
“一千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雄鷹之爪’,我給你一千人的指揮權。這是我能給出的極限。”
他看著凱撒,神色變得無比嚴肅:“這支力量一旦離開銀月城,就再也藏不住了。王都那幾隻狼崽子會立刻盯上我們。我們必須選邊站,冇有退路。我留下四千人,不是不信你,而是要防著他們狗急跳牆。我們雄鷹家族,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懂!”
凱撒咧開嘴,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謝了,老爹!”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甚至冇來得及行一個標準的貴族禮,便猛地轉身,像陣風一樣衝出了書房。
光輝城外,三十裡。
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騎士,集結完畢,從銀月城趕來!
他們身上,清一色的黑色重甲,上麵銘刻著複雜的防禦法陣,每一片甲葉都經過特殊處理,不反光,卻堅硬得能硬抗任何中級魔法。
每一套鎧甲的造價,都足夠在銀月城買一套房。
而他們胯下的坐騎,也不是普通的戰馬。
是地行龍。
清一色的亞龍種地行龍!
雖然不如紅蓮巨龍那種純血巨龍恐怖,但這種覆蓋著鱗片、擁有恐怖咬合力和耐力的生物,在地麵戰場上,就是移動的坦克。
這支軍隊,彆說去救人,就算是去攻打一座中型城市,都綽綽有餘。
凱撒換回了他那身標誌性的黃金鎧甲。
在這一片漆黑的鋼鐵洪流中,他像個發光的燈泡,極度騷包且耀眼。
凱撒騎在最前麵的一頭地行龍背上,迎著呼嘯的風,從懷裡掏出一枚珍貴的魔法傳訊符。
他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在符咒上。
金色的光芒亮起,一隻虛幻的火焰雄鷹凝聚成型。
凱撒對著那隻鷹,聲音有些發顫,卻又無比豪橫地吼了一句:
“林凡!”
“你小子給我撐住了!”
“彆怕!”
“大哥帶千軍萬馬來了!”
“這一次,哥絕對能帶飛!”
火焰雄鷹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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